9、救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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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狄斯在老乔的工作室待到晚上九点，他迟迟不见叶河的身影从街边走过来，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十分焦虑。
老乔开始还老神在在，安慰奥狄斯从前叶河也经常很晚回来，一般是看到很大的能量晶核，收集能量核心之类的珍贵物品去了。
直到九点半，叶河还没来他这，老乔这才有点焦急。
“不对啊……叶河很少晚归的。”老乔点上一根烟，一边踱步一边吸着烟，他看了一眼奥狄斯，“尤其是养了你之后，他从来不会晚于六点下班。”
奥狄斯愣了一下，他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忙问道：“那现在能联系上叶河吗？还是说可以去飞船坟场找他？”
老乔摇头道：“现在飞船坟场已经关闭了。不过我在那边有个认识的小哥上巡逻岗，他一般晚上会在飞船坟场周围检查，我打个通讯给他问问叶河有没有下班。”
他走到工作室里面，拿出来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盒子里有两根线。老乔将两根线连上工作室桌子底下的插口，打开铁盒子，里面有个波轮。
将波轮转了几圈，过不了多久盒子就开始震动，盒子上面的把手在奥狄斯有些震惊的眼神里被老乔拿了起来，像拿着老式电话一样放到了耳边。
老乔一边听一边道：“对，找你肯定有事要你帮忙。你帮我查一下你们飞船坟场里今天有没有进去一名掘金者，编号是YH-9036。”
“有是吗？好，那你再查一下有没有他出飞船坟场的记录，对……对，今天他这个点还没回来，家里人担心啊，这不就找到我这里来了。”
“什么？没有出来的记录？！”
“好好，我知道了，行。”
老乔语气凝重地挂断通讯，他转头对奥狄斯道：“那边说没有叶河出坟场的记录，你收拾一下，我们现在出发去找叶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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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黯淡，飞船坟场里伸手不见五指。
叶河昏迷了大概四个多小时，随着天色越黑，气温越来越低。他受伤得严重，但还好做的急救及时，应急止血凝胶和绷带起到了一定效果，他腰腹处不再持续流血。
刺骨的寒风吹得废弃钢铁呼啸作响，刺耳的杂音将叶河吵醒，他不断低喘，咳嗽出血沫。醒来的第一反应就是很痛。
好痛……身上哪里都很痛……
如果他倒下的这块儿有灯，就能看到叶河脸色苍白，毫无血色。他身上到处都是血痕，厚重工装湿了一大部分，由于低温，湿透的位置都已经结了薄冰。
掘地虫的尸体无影无踪，不知道被什么动物拖走了，还好它没有再发现躲在飞船阴影下的叶河。
叶河并不怕鬼，也不怕黑夜，他只是失血过多，心慌气短，而且被掘地虫咬到的位置失去了皮肉，还中了这虫子涎液的毒素，剧痛难忍。
大概是难以专心的缘故，叶河艰难地趴在地上，摸索着向背风处爬过去，路上几次险些摔进“地面”破损的缺口。
义肢也受损了，流出来的机油刺鼻，还有爆炸的风险，叶河不得不解开左腿的义肢，将这沉重的负担抛弃于原地。
反正现在也不能站起来……有没有这义肢都一样。
叶河眨眨眼，湿漉漉的漆黑眼珠子里似乎有些泪水。他又眨了眨眼，如同碎钻的光芒掉落，湮没于黑夜之中。
细白的牙齿咬住下唇，叶河艰难地用手肘撑在地面上，身下厚实的金属碎屑和工业废料形状极为不规则，锋利得令人心惊。
他看不清楚前路，只能一寸寸往前挪，即使已经尽量避免前路比较大块的工业废料，但那些金属碎屑还是不断划破了叶河的手臂、胸口、腹部、大腿……
厚重破损的工作服在此时不仅无法防御住这些凸出的锋利如刀片的东西，甚至成为了一定程度上的沉重拖累。
叶河只觉得身上各种地方不断刺痛，他知道自己又在受伤，但却指望不上任何人能前来救自己。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到一个避风处，原来呆的金属墙壁不仅不挡风，而且风大起来还有倒下的风险。
叶河轻喘着，他挪到飞船里面一处隐蔽的位置。这里头堆放着一堆杂物，可以让失去义肢后无法保持平衡的叶河靠着休息，同时尽量隐藏自己的身形。
他管不了奥狄斯了……不知道奥狄斯有没有自己回家。
叶河垂下头，后背靠着飞船内侧的金属壁上，耳膜轰鸣，头痛得像有刀子在脑仁里搅动。
意识模糊、心跳急促，叶河摸着自己的脉搏，他呼吸都开始有些困难起来。好不容易找到一处相对安全的地方，他立刻泄了力气。
等等……只要等到……明天早上就行了……公司没有收到他的打卡记录……一定有人会来找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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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乔从仓库深处拖出两套厚重的防护服，布料已经洗得发白，肘部和膝部打着粗糙的补丁。他把其中一套扔给奥狄斯，自己却只套了件厚实的旧夹克。
“你穿这个。”老乔喘着气，指了指那套防护服，“坟场夜里除了冷，还有辐射尘飘散，你没防护服，身体扛不住。”
他顿了顿，疲惫混浊的眼睛盯着奥狄斯，“我老了，进去也是拖累。我在入口处接应，你有事就发信号，防护服左肩有紧急闪光器。”
奥狄斯没有多话，迅速套上防护服。
布料带着霉味和机油的混合气息，尺码对他而言有些紧，尤其是肩背处，肌肉绷着缝线。
他扣好面罩，这是老乔为自己备用的，滤芯相对好一些，现在救人为重，他拿给了奥狄斯用。
老乔递给他一个手持式定位仪，屏幕很小，泛着绿光。“这上面有叶河工作手环的紧急信号最后消失的位置。进了坟场，跟着这个走。”他又塞给奥狄斯一个医疗包，“找到人后，如果有受伤的地方，先给他止血。”
奥狄斯点头，将东西塞进防护服口袋，旁边等待的工作人员给他打开飞船坟场的传送门，接着奥狄斯就大踏步走进了笼罩在浓重夜色下的未知地区。
防护服的头灯在黑暗中劈开一道微弱的光柱，照出前方扭曲狰狞的金属残骸影子。
风声在这里变得诡异，像无数亡魂在缝隙间呜咽。定位仪上的绿色光点在不远处闪烁，但实际距离远比显示的要远，地形也复杂得多。
奥狄斯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进，防护靴踩在松散碎屑上不断打滑。他强迫自己冷静，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处可能藏人的阴影，耳朵捕捉着除了风声外的任何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他绕过了倾倒的飞船骨架，爬过了堆叠的合金板，避开了地面上突然出现的、深不见底的裂缝。汗水浸湿了内衬，面罩里全是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焦虑像冰冷的藤蔓，将他的心越缠越紧。
找不到……哪里都没有看到叶河的身影，这里太大了，飞船巨大的阴影投下，艾尔西娅没有月亮，黑夜深不见底，每一处都如同冰山一角，背后是巨大的怪物身影。
就在这时，一丝极其微弱的、熟悉的气味钻进了他的鼻腔——穿透了防护服的过滤系统和面罩的滤芯，直接作用于他某种深层的感官。
是叶河的信息素。
但此刻这气味……甜得发腻，稠得化不开，像熟透到即将腐烂的果实榨出的汁液，又混合着浓烈的新鲜血液的铁锈味。
这气味失去了平日的克制，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漫，带着一种濒临破碎而又令人心悸的脆弱感。
奥狄斯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立刻调整方向，朝着气味传来的源头狂奔，几乎不顾脚下崎岖的地形会不会给他带来伤害。
绕过一堆小山似的报废引擎，他看到地上滴落的血液，已经氧化成锈红色，渐次延长，有拖拽的痕迹。
沿着血路往前，顺着飞船墙壁往里面看，头灯的光柱终于捕捉到了角落里的身影。
叶河蜷缩在一堆杂物和金属墙壁的夹角里，几乎没了声息。
他小小的脸颊缩在领子里，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紧闭的纤长眼睫上凝结着细小的冰晶。
那身厚重的工装裤左侧被血浸透，又冻结成暗红色的硬块，裸露的雪白手臂和脖颈上布满了细小的划伤。最刺目的是他的左腿——义肢不见了，空荡荡的裤管挽起，露出下面狰狞的断肢接口，冻得发紫。
浓郁的信息素正从他身上不受控制地散发出来，那股甜腥气几乎让奥狄斯窒息，不是欲望，而是出于一种近乎恐慌的心疼。
奥狄斯心跳得发紧，又像有人在紧紧攥住他的心脏。尖锐的刺痛使然，他顾不得多少，扑到叶河身边，单膝跪下，防护服发出摩擦的声响。
他强行抑制自己的恐慌，将手套取下，温热的手指轻轻摸着叶河冰冷的脸颊：“叶河？叶河？”
没有反应。
叶河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身体冰冷僵硬。
奥狄斯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他强迫自己镇定，迅速打开医疗包，用剪刀剪开叶河腹部的衣物。
伤口暴露出来，边缘泛黑，显然是中毒迹象，虽然被粗略包扎过，但血迹依旧在缓慢渗出。
奥狄斯笨拙但迅速地清理伤口，换上新的止血凝胶和绷带，动作尽可能轻，但叶河在昏迷中仍痛苦地蹙起了眉。
处理完最危险的腹部伤口，奥狄斯小心翼翼地将叶河整个人抱了起来。
入手的分量轻得让他心惊，冰冷而柔软的身体毫无生气地靠在他怀里，那浓郁脆弱的信息素几乎将他淹没。
奥狄斯用防护服的前襟尽量裹住叶河，按下了左肩的紧急闪光器。接着他抱着人，沿着来时的路，以最快的速度往回赶。
时不时地，奥狄斯低头看着怀里人的面容。叶河表情恬静，如果不是脸上的血痕，他看起来和睡着了没什么分别。奥狄斯禁不住低头，用脸去触碰叶河冰凉的脸颊，直到隔着呼吸面罩听到那脆弱的呼吸声，他才能短暂地放下心。
老乔在入口处焦急地张望，看到黑暗中那一点闪烁的蓝光和奥狄斯高大的身影时，立刻迎了上来。
见到奥狄斯怀里毫无知觉的叶河，老乔脸色变了变，但没多说，只快速引着他们走向停在隐蔽处的一艘破旧的小型货运飞船。飞船外壳坑坑洼洼，漆面剥落，显然是快要淘汰的型号。
“快，上去！”老乔拉开侧面的舱门。
船舱内狭窄拥挤，堆着些杂物，只有两个简陋的折叠座椅。
奥狄斯小心地将叶河放在相对干净的一处空地上，自己守在旁边。
老乔钻进驾驶位，飞船发出吃力的轰鸣，摇晃着升空，朝着第三街区的方向飞去。
一路上，奥狄斯的视线几乎没有离开过叶河。
他握着他冰冷的手，试图传递一点温度，另一只手无意识地不断轻轻擦去叶河脸上沾染的污迹。
叶河的信息素在密闭的船舱里愈发浓郁，断断续续的忍痛的呻吟带着濒危的哀弱，让奥狄斯闷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回到第三街区，飞船直接降落在老乔拼装屋后面的空地上。奥狄斯将叶河抱进屋里，放在那张铺了层干净垫子的工作台上。
老乔点亮所有的灯，迅速检查叶河的伤势。
他处理伤口的手法比奥狄斯专业得多，清创、消毒、注射抗毒血清、重新包扎。他一边忙活一边低声咒骂：“这傻小子……逞什么能……一看这伤口就知道是掘地虫，他也敢硬拼……”
奥狄斯站在一旁，像个僵硬的影子，目光紧紧追随着老乔的动作。
终于，老乔处理完毕，擦了擦额头的汗。他给叶河盖上一张薄毯，又往他手里塞了个暖手的小型能量块。
“暂时稳住了，”老乔疲惫地说，看向奥狄斯，“失血太多，加上中毒和低温，需要好好养。你带他回去，晚上看着他，别让他乱动。这瓶药每隔六小时喂一次，一次两片。”他递过一个小药瓶，“晚上可能会发烧，用湿毛巾给他擦擦。有事立刻来找我。”
奥狄斯接过药瓶，紧紧攥在手里。他俯身，极其小心地将叶河再次抱起来，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易碎的琉璃。
老乔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摇摇头，开始收拾满地的医疗废弃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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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狄斯抱着叶河，走在这条叶河曾带着他走过许多次的昏暗街道上。怀里的人轻得不像话，微弱的呼吸拂在他的颈侧。那股信息素的甜蜜味道依旧浓郁。
他低头看着叶河阖上的紧闭眼眸、平时常常带着讥诮表情的面容沉静脆弱，一种汹涌的情绪在胸腔里冲撞。
他得做点什么。
他必须做点什么。
不仅仅是为了报恩，也不仅仅是因为那股本能般的吸引力。
只是因为……他无法再忍受看到叶河这样毫无生气地躺在他怀里。
回到那间狭小却熟悉的小屋，奥狄斯将叶河轻轻放在那张窄床上，仔细盖好被子。
他打来热水，拧干毛巾，笨拙却耐心地擦拭叶河脸上和手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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