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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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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为什么不让我看我的弟弟?”
顾常胜将烟掐灭,挥手散去余味,顺带毫不留情地朝他飞了一个眼刀,“你心里没数吗?”
“洛维利,我给你三秒,把衣服穿好。三、二…”
他直接开始计数,措不及防。
好在洛维利反应迅速,三下五除二就套好了上衣,但裤子实在是来不及,于是他心机地将镜头上移。
在他看来,只要不照下半身,这样也算过关。
顾常胜深知他厚脸皮的程度,懒得去揪细节,反正都是自家人,便也干脆地调整视频通话的页面位置,使其悬浮至二人身前的半空中。
“常胜哥好,大哥好。”
赛洛文依次低头问好,举止得当,礼仪方面挑不出任何毛病。
一个天使,一个混世。
果真是应了那句古俗语,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
亲兄弟之间的差异如此大,倒看得顾常胜有些眼热,恨不得把洛维利退回去重新教导。
“想都别想哦,大叔,你这辈子都甩不掉我。”
相识十年,结婚七年。
即便顾常胜常年保持冷脸,面部表情极少,洛维利就跟安了透视一样,总能及时洞察到他的心理活动和任何想法。
“谈正经事,不然挂了。”顾常胜面不改色地转移话题,将几人谈论的主题引回正轨,“你先说吧,洛维利。”
易感期的Alpha敏感脆弱,容易情绪多变,连带着身体也会虚弱几分,因此洛维利倒在床上,银色长发如月辉倾洒,声音略微沙哑。
“哈哈,咱们离谈正经事的时候还远着呢…弟弟,把文件都给你常胜哥。”
赛洛文老实照做,将上学前洛维利拜托他转交的文件袋拿出,递给顾常胜。
顾常胜神情瞬间严肃,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收下文件袋后果断拆开,从中取出厚厚一沓文稿,开始仔细差阅。
一时之间,天台只剩纸张翻页的哗哗声。
“你们最多就半年的准备时间,得尽快。皇室那边已经开始警觉了,他们发现了‘她’存在的痕迹。”
“弟弟,本不应该提前和你说,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多一个人多一分保障,你有权知道‘她’。”
洛维利向来不着调,这次语气罕见得严肃,“你务必要保证好她的安全,以神的名义,她是决定我们生死去向以及未来命运的关键。”
繁多的文字堆砌,凸显了“她”的重要性。
与此同时,顾常胜将其中一张含有“她”信息的文件递给他。
赛洛文接过后一目十行,神情由最开始的从容变得僵硬,手心不受控制地攥紧,使纸张微微发皱。
普通的白纸,单薄的一面,
却是这个世界最黑暗的一面。
良久,他听到自己的声音重新响起,干涩艰难,“他们还算人吗?”
字里行间的罪行数都数不清,
挑战了底线,违背了人伦。
闻言,洛维利又发出嗤笑,语调幽幽,像是安慰受到精神冲击的赛洛文,又像是在自嘲,“呵…它们吗?离人很远了。当然,离神也不近。”
“这些‘计划’千年延续下来,可怕得很,不知道吃了多少人。”
赛洛文听后,脸色更加苍白,他精心构建的世界观在缓慢崩塌,这次任务的难度和险度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低着头捂住嘴,发丝垂落,沉默不语,有点想干呕。
顾常胜也算是看着赛洛文成长,见他这副模样心里也不好受。即便已成年,心智早熟,赛洛文终究还是个孩子。
哪怕他自己的眉头自看完文件后一直没松过,顾常胜还是腾出手轻抚赛洛文的后背,给予他安慰。
风过无痕,长久无声。
最后,洛维利打破了这份沉寂,他似是想到了什么,一只手按压自己的太阳穴,另只手在半空中划来划去,“啊,叫什么来着…对了,岁莱·约瑟特。我记得你和他认识,对吧?”
岁莱的名字被提及,赛洛文便什么都不顾上,径直抬头等待下文,瞳孔微颤紧缩,目光变得锐利,声线愈冷,“岁莱怎么了?”
“真是失礼啊,用这种语气和哥哥说话。”洛维利不满地嘟嘴抱怨。
顾常胜打住他的话茬,让他别偏题,“继续说,怎么突然提起了岁莱,是上面有什么新的指示吗?”
洛维利表情不服,但乖巧回答,“没有哦,反而是他的出现给‘上头’添了好大的麻烦,原定好的计划都得紧急变更了。”
“啊~啊,烦死了,所以才说我最讨厌麻烦了。我不是武力派吗?怎么天天要动脑啊,”洛维利换了个姿势,趴在枕头上,声音被闷起来,“常胜,把最后一张文件给他。”
顾常胜火速照做,赛洛文接过后一字一句地读,生怕错过重要信息。
但这张文件上的内容并不多,
只有一句话,很快就结束。
赛洛文读后于原地怔住,表情难以置信。他摇摇脑袋,怀疑是自己眼花,反复又确认了好几遍。
可白纸黑字的事实怎么也不会出错。
洛维利保持乐子人的态度,顶着顾常胜不赞成的目光下继续拱火,“从现在开始,务必要说服岁莱加入联邦阵营,无论以何种手段。否则,我们将亲自解决他,以排除一切不可控因素。”
赛洛文却只紧盯着那行字,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经鉴定,岁莱·约瑟特与“她”确存在血缘关系。】
……
皇宫太子殿
隔着厚重的门,仍掩盖不住里面拆家的动静。
会议桌上的物品全被一扫而空,掉落在地上。华美的鲜花被践踏于地,名贵的珍藏被砸得粉碎。然而暴风雨没有停歇,继续袭卷室内的残留物,其中夹杂着几声怒骂。
妮芙殿下发火的样子实在是太可怕了。
但更奇怪的是太子殿下。
在自己的地盘上,有人视若无睹地搞破坏,她却毫不在意。只安静地立在门前,等待室内的人发完脾气,满脸的享受与愉悦。
珍丽在后侧方一同等待,恭敬地低垂着头,但压不住好奇心,用余光偷偷扫过太子殿下,发现了她嘴角噙不住的笑意。
实在是太奇怪,
这对姑侄俩。
太子殿下心情很好,甚至轻哼了几句不知名小调。可没哼多久,轻柔的语气突转,变为染上冰霜的冷冽。
“没有人教过你,未经过我的允许,不能直视我,更不能…揣测我吗?”
自以为隐蔽的行为被骤然揭穿。
闻言,珍丽下意识抬头,见到眼前的画面,她浑身的血液变凉,大脑宕机。
不知何时起,太子殿下盯上了她。明明嘴角上扬,眼眸中却是死水般的沉寂,冷血无情,让人见之胆战心惊。
听闻过太子殿下处置时残暴近虐的手段,珍丽怕得眼泪直接流了出来,大颗大颗地砸下,扑通一声直接跪地磕头,连求饶的话都吓得说不出口。
事情发生得太快,侍奉太子多年的侍长玛丽才反应过来,连忙俯身低头,弯腰到九十度,开口替珍丽道歉并求情。
“十分抱歉,殿下。她是新进来的侍者,年纪小规矩还未习全,以至于冒犯了您。请饶她一命,我们后续肯定会重重责罚…”
“扑哧…哈哈哈哈哈哈。”
像是听见了极有趣的事,太子捂住嘴狂笑不止,打断了玛丽的话,方才周遭如蛇舔匕首般阴冷的气质消失,“玛丽,瞧你这护短的模样,比平常古板的样子好玩多啦。我只是想逗逗她而已,好了好了,都起身吧。”
笑与怒,具是恩赏。
玛丽迅速将珍丽从地上拽起,有意将她拉至身后,暗示她快点调整好状态后与她一同领赏。一套动作下来全程保持垂首,就算得到恩允,也半分不敢抬头直视。
“谢太子殿下。”“谢太子殿下…”
清楚意识到自己侥幸捡回一命,珍丽浑身都是冷汗,手脚失去知觉。她这下彻底明白皇宫里的生存法则和残酷现实,更加小心谨慎。
恍惚间,她突然想起了侍长对她们反复叮嘱的话。
[在太子的身旁,必须当个空心人。]
此刻,珍丽终于悟懂了其中的含义,脑内什么都不敢想,只是放空。
其次,死死把牢自己的嘴,
做看不见、听不到、说不了的人。
太子早就转过身,重新注视着眼前紧闭的门,食指抵在下巴,若有所思地问道:“姑姑进去多久了?”
玛丽回答了精确的时间,“三十二分钟。”
“才半小时啊,那估计都没砸尽兴。都怪我,应该多放点藏品和摆件在里面。”太子表情苦恼,语气里又是自责又是甜蜜。
玛丽立马接上她的话,给出她想要的措施,“等妮芙殿下使用完会议室,我们会尽快收拾好,还原后补上更多的珍品。”
“果然还是你懂我啊,玛丽,没你果然不行呢,”太子点点头,很是满意,大方地给出夸赞,似乎是想起什么,又补充道:“对啦,坏掉的东西都不要扔,还是放到藏宝阁里,毕竟这些可都是姑姑亲手碰过的…”
“遵命,殿下。”
她们的对话刚结束,门便被唰得打开,带起一阵凉风。
即便金发凌乱,面露怒容,依旧姿丽艳绝,风华绝代。
她是当今皇帝最宠爱的妹妹,星际最高贵的Omega,帝国的野蔷薇。
妮芙·贝切特。
“布兰温,我现在就要杀了他们,竟敢这么恶心我!耍这么下三滥的阴招,一群贱人!”
妮芙单手将一张基因检测报告甩到布兰温的怀中,另只手提着宝剑就要杀出去。她本就骄纵,现下情绪激动,毫无理智可言。
布兰温无奈地将她拦住,怕她伤到自己,还小心取走她的剑。随后虔诚地亲吻她的手背,柔声哄劝道:“我们迟早会杀光他们,但不是现在。辛苦您再等等,好吗?我亲爱的妮芙。”
闻言,怒火像是突然被冷水迎头浇灭,妮芙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面无表情,永远是那副瞧不上任何人的劲,高傲强势。妮芙紧盯着眼前因亲吻行礼动作而低下脑袋的布兰温,强行抬起她的下巴缓慢询问。
“我问你,你有提前知道这件事吗?”
阳光从长廊左侧的透明窗中闯入,洒落的区域形成直角三角区。
布兰温笑眯眯,脸一半在阳光下,一般在阴影里。
“当然…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