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A消消乐》怀穗

7、第 7 章

　　正式开学前，外界谣传联邦第一军校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任行听后笑而不理，因为只有他知道。

　　此言不假，没毛病嗷。

　　军校创立得突然，没按套路出牌。
　　他收到内部消息没多久，就紧急赶往联邦第一军校就任，连两位指导教师都是他临时摇过来帮忙的爱徒们。

　　一切发生得太快，任行大半辈子都埋头于科研，本就不擅长同人打交道，所以根本没记住这届新生们的详细资料。

　　因此，他没想到除了提前内定好的人选，竟然还有意外之喜，收到了高质量的学生。

　　岁莱能被选进来，大抵是“上面”仔细考量后的结果，身份与立场不会有问题。兴许精心培养，能在以后的博弈中，打敌方一个措手不及。

　　任行乐呵呵，红光满面，对计划的推进更有信心。

　　“嘿，这小子不错啊。常胜，比你年轻的时候还厉害点。”

　　他捋了捋自己的白胡须，对岁莱的综合实力很是满意，还饶有兴致地打趣旁边的顾常胜。

　　面对老师的调侃，顾常胜也不反驳，毕竟年轻时他修的是指挥系，更专注于加强对精神力的操控与把握，并未刻意去训练体能，因此确实稍逊色于岁莱。

　　他快速浏览面板，将岁莱的数据悉数记下，条件反射地在脑内进行对战利弊分析。

　　顾常胜环抱双臂时，指节有节奏地敲击冰凉质感的衣袖，开始思索接下来该如何针对性地开发岁莱的潜能，“是的老师，我当年确实要差点。”

　　“你啊，我都说多少次了，不要总是顺着我来，性格这么好，真怕你出门在外受欺负。”

　　实际上用雷霆手段肃整第六战区，在战场上杀敌无数，以冷酷无情的行事风格出名，被士兵们称为“玉面罗刹”的顾常胜：……

　　“放心吧老师，不会的。”
　　应该只有别人怕被他欺负的份。

　　闻言，任行才放心地点头，收回视线时不小心瞥到了顾常胜左手无名指上的钻戒，而后思维又开始跑火车，想一出是一出。

　　任行虽年纪大，却并不古板严肃，偶尔还没个正经，只见他对顾常胜挤眉弄眼道：“不过你家那小屁孩年轻时倒和岁莱差不多，有考虑让他也来当老师吗？友情客串一下也行。”

　　虽未点名道姓，但顾常胜立马意会。

　　他侧头撞上任行戏谑的眼神，常年如冰山的冷脸终于松动片刻，语气中带着隐秘的羞赧，“…老师，他还是算了，近几年越发胡闹，来了也是添乱…”

　　同时，他将自己的左手更深地压在胳膊下，尽可能遮挡住。脸上镇定，拇指却不自觉地摩挲婚戒，使其转圈。

　　任行了解自家孩子的脾性，开玩笑也点到为止，不一会儿便转移话题，“你别太惯着他就行了…来来来，让老夫看看下一位！”

　　……

　　台上的二人自然地聊起天来，台下也没闲着。

　　成绩和排名刚公布的时候，岁莱便听见身旁传来奥罗拉和林森淼的惊呼声，他的嘴角忍不住上扬，眉眼间是少年的意气风发。

　　Alpha们都是群好斗的生物，争强好胜是本性，宣扬实力是常态。

　　岁莱也不例外，他对自己的强大很满意。
　　就像他喜欢璀璨的珠宝，岁莱其实也喜欢别人用华丽之词赞美他。

　　小时候他会很刻意地表现自己，以吸引众人的关注，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生来就是“明星”，不过自岁莱开智后就不这么做了，他学会了沉淀。

　　但想让他谦虚，
　　完全不可能。

　　此刻，奥罗拉的反应就让他十分受用。

　　她微张嘴巴，眼里满是对他的惊羡，鼓掌发出真挚的庆贺，“你好厉害啊！岁莱，全星际第一，你这得打败了多少人啊？”

　　岁莱自然地接受夸赞，“还行吧，正常发挥。”

　　林森淼更是直接凑到岁莱的身边，打开了他的智端，双手合拢摩擦，更加自来熟道：“我一眼就看出你是我的老大！老大，咱们加个联系方式呗，要一起待四年，来日方长啊。”

　　他顺带着招呼奥罗拉一起添加好友，奥罗拉受宠若惊，先是下意识抬起智端，然后又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表现出犹豫。

　　岁莱听后挑眉，面对林森淼的示好，他没有立即动作，试图纠正称呼，“你这声‘老大’叫的怪顺嘴的啊，加联系方式可以，认老大就算了吧，我们还不熟。”

　　“嘿嘿，任何熟的关系都是从不熟开始的。放心吧老大，我会努力得到你的认可的。”就算想方设法地拒绝，林森淼也能用千奇百怪的话术堵回去。

　　岁莱不买账，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且警惕心强，不太喜欢被莫名捆绑，于是他提出疑惑，“为什么非得认老大？”

　　林森淼体型较胖，脸颊圆润，笑起来时总有种憨厚感，易让人卸下防备，“因为我比较笨，我爹说了，外面的世界尽是弱肉强食，要想好好活着，就得机灵点，抱个金大腿。”

　　岁莱听后抬手竖起两根手指，“好。第二个问题，为什么非得选我，只是因为我的排名吗？旁边那谁你总认识吧，他也不差。而且他是大名鼎鼎的圣子诶，普爱众生，选他更容易被接受吧。”

　　五人站得近，他们的交谈声不算小，在场人都能听见。

　　赛洛文听到自己被提及，视线从资料里的大头照上收回来，下意识转头看向他们，以为是岁莱有需求，因此特意等他的下文。

　　岁莱措不及防地和赛洛文认真的眼神撞上，有种使坏被抓包的感觉，心里多少有些不自在，就率先避开了对视，结果发现赛洛文还在盯着他。

　　于是他仗着赛洛文脾气好，立马倒打一耙，岁莱瞪了赛洛文一眼，“啧，看什么看？”

　　明明岁莱表情拽、语气冲、态度差，和以往没有任何变化，但此刻赛洛文莫名觉得他像家里养的金毛小猫，张牙舞爪的，很可爱。

　　“圣子，你终于疯了吗？…诶，精神类的问题归骑士管吗？”

　　听到赛洛文对岁莱说出“可爱”二字的时候，凯伊斯倒有些松了口气，果然天才和疯子只在一线之间。早点疯也行，可以早点治疗。

　　为避免他被岁莱打死，凯伊斯善良地挡在赛洛文的前面，顺手从衣襟里掏出骑士手册开始翻阅，试图找到相似的情况。

　　直到看见岁莱的臭脸和攥紧的拳头，赛洛文才后知后觉，原来是他将心声说出口了。

　　果然还是被易感期影响了，
　　容易犯些低等错误。

　　赛洛文的脑海里马上敲响警钟，凭借多年的经验，紧急展开最佳的应对措施：装傻。

　　他转回脑袋，开始两耳不闻窗外事，专注地等待台上老师们的下一步，一副好好学生的模样。

　　结果落在岁莱的眼里，就是调戏加挑衅。
　　上床的时候给了他点好脸色，他就真打算开染坊啊？

　　岁莱不惯着他，谁都可以用这词形容他，唯独赛洛文不行！

　　他沉着脸，正要抬脚去找对方。刚巧台上的任行聊完天，再次发话，所有人只能重新站定。

　　“咳咳，岁莱同学很不错啊，给大家开了个好头，让我们看看下一位！”

　　任行正要操控屏幕翻页，旁边的顾常胜抬手看表，确定时间后提醒了他一下，“老师，要不这个环节放快点，得留点时间给他们回去收拾宿舍，而且艾西莉下午要给他们上‘狠货’，最好让他们休整适应一下。”

　　任行被提醒后挠挠下巴，作恍然大悟状，“确实哦，我都忘这一茬了。嗨呀，真是老了老了，那咱们抓紧点。”

　　“1001号，快速公布资料。”

　　“收到。”

　　吩咐完智能机器后，任行转身朝底下的学生们喊道：“你们随便看看吧，看完咱们就解散。”

　　话音刚落，屏幕闪动，文字飞速移动更替，将剩下几人的资料悉数公布。

　　说来也巧，公布的顺序正好和他们到场的顺序一样，岁莱的后面就是赛洛文。

　　【姓名：赛洛文
　　年龄：18
　　性别：Alpha
　　体力：？？？
　　敏捷：？？？
　　攻击：？？？
　　精神力：待定
　　星际排名：？？？
　　数据来源：首星训练营】

　　“老师，怎么还有隐藏款啊？”林森淼大咧咧地抬手提问，替大家发问。

　　岁莱也下意识看向赛洛文，“你这也太装了吧，搞特殊。”

　　这风头出的，比他还惹人注目。

　　“…我没有。”

　　赛洛文无奈，他大概知晓原因，可背后牵涉太多，不宜解释。他只能干巴巴地否认，但听起来更像狡辩。

　　好在任行替他解了围，“林森淼，你哪来那么多为什么？理由很简单，他是神的代言人，神不想给凡人看，神也是有隐私的，什么都公开的话就没有神秘感了，都退下吧。”

　　“好吧。”林森淼勉强接受理由，同时向赛洛文发起交友邀请，“圣子，加个联系方式呗…话说神用智端吗？”

　　任行就这样添乱，在相信科学的军校又发表了存神论，美名其曰是尊重学生的信仰和身心健康。

　　好吧，越描越黑了。
　　赛洛文淡淡地闭上了双眼。

　　闻言，岁莱嘴角抽了抽，他不生赛洛文的气了，转而对他有了些许怜悯。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赛洛文是搞封建迷信的神棍呢。

　　好在下一位的资料也被呈了上来，围绕他的话题得以揭过。

　　【姓名：凯伊斯
　　年龄：18
　　性别：Alpha
　　体力：93/100
　　敏捷：82/100
　　攻击：88/100
　　精神力：待定
　　星际排名：7
　　数据来源：首星训练营】

　　“不愧是我，不负圣辉荣光。”

　　看到自己的排名，凯伊斯很满意，他骄傲地抬起头，准备沐浴在众人的惊叹中。

　　相比岁莱的隐藏，凯伊斯完全反着来，能多浮夸就浮夸，力求全星际能拜倒在他的俊美和才华下。

　　结果身旁迟迟没有动静，只有奥罗拉很捧场地鼓掌，和他设想的被鲜花围绕的场面根本不一样，他愤愤道：“怎么没人夸我！”

　　凯伊斯想要，凯伊斯得到。

　　为了安慰小孔雀，岁莱不走心地棒读道：“哇，好厉害啊，求带。”

　　赛洛文用慈爱地眼神看他，拍拍他的肩膀以表示鼓励。

　　林森淼做到真正地博爱天下，广纳众人，“太帅了，咱们拜个把子吧，我一眼就看出你是我异父异母的好兄弟。”

　　岁莱好笑地揪住林森淼的后领，“你怎么四处认亲啊，你爸知道你在外这样吗？”

　　“嘘，老大，家里人不知道我做这个。”林森淼一秒入戏，堪称戏精，“我只是想给全天下的人一个家，大家都是我的翅膀！”

　　但凯伊斯不接受，
　　迟来的夸赞比草都贱！

　　他一把揽过在旁看戏的奥罗拉，凭借身高差，自然地将她搂入怀中，“你们都太迟了，险境见真心，只有她自始自终为我鼓掌。放心吧奥拉拉，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我记住你了。”

　　面对如此亲昵的动作，奥罗拉顾不上害羞，颤颤地举手，“虽然但是，我叫奥罗拉…”

　　她试图退出凯伊斯的怀抱，挣扎数次，一点都没推动。

　　奥罗拉：吃铁长大的吗？力气怎么这么大

　　没成想她的举动被凯伊斯尽收眼底，他意识到奥罗拉好像很弱，于是他玩心大发，饶有兴致地更换姿势，改为一把拢住她，想瞧她如何挣扎。

　　看出奥罗拉的左右为难，岁莱好心地解救了她，抓住凯伊斯，让他把手松开，而后奥罗拉重获自由，十分感激地跑开。

　　勉强算是竹马，岁莱清楚凯伊斯的性格。某种程度上凯伊斯被惯得任性顽劣，遇到感兴趣的就势必要得到，不论任何手段。

　　如若不尽快出面，奥罗拉恐怕就被缠上了。所幸凯伊斯也不是很在乎，很快就松手了，感恩的话估计只是随口乱说。连名字都能记错，大概根本就没将奥罗拉放在心上。

　　此举动倒是有几分上流贵族的傲慢。

　　因为少女和他的母亲有点像，岁莱爱屋及乌，同时又莫名操心地打量起手下的奥罗拉。

　　这小身板，真的是Alpha吗？
　　是怎么通过军校的考核的？

　　“谢谢你，岁莱，你真的是大好人！”

　　好人吗？
　　岁莱内心里有些许自嘲。

　　没等他回复奥罗拉，林森淼的呼喊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哇，到我了诶。”

　　【姓名：林森淼
　　年龄：18
　　性别：Alpha
　　体力：58/100
　　敏捷：53/100
　　攻击：49/100
　　精神力：待定
　　星际排名：888
　　数据来源：木米尔训练营】

　　成绩可以说是十分惨淡，尤其是在前几位的对比下，不过也很均匀。

　　林森淼立马歇火， “老师，我也要申请隐藏！”

　　任行气得吹胡子，“一人做事一人当，自己考出来的成绩还能塞回去吗？神不收笨蛋。”

　　赛洛文觉得得为神正名一下：“…其实是收的，众生平等。”

　　怕林森淼受刺激太大，顾常胜想安慰几句，却半天想不出词，最后勉强道：“没事的林同学，有很大的上升空间。”

　　“哧，那也有继续下降的空间。”任行直接拆台，丝毫不顾及情面。

　　“老师，我一直在哭。”

　　林森淼将脸埋入掌心中，语调凄切，身材圆滚滚，肩膀一抽一抽。

　　岁莱此刻才意识到，原来林森淼那句成绩差到只能来联邦第一军校的话不是假话。

　　他叹了口气，拍拍林森淼宏伟的后背， “行吧，我同意收你当小弟了。”

　　岁莱实在是没见过这么菜的。

　　Alpha天生就身体素质强，拥有比其他性别更高的天赋和强悍的自愈力，结果林森淼混的连及格线都碰不到，感觉完全没有提防的必要了。

　　“老大，我好感动。”

　　林森淼努力想挤出几滴眼泪，未果，最后变成表情抽搐，显得更惨了。

　　三人因比较健谈，目前也算是熟悉。奥罗拉见状，也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林森淼，你排全校第四名诶，也很厉害的，我肯定给你垫底。”

　　“确实厉害，全校就五个…”赛洛文手动给凯伊斯闭麦，避免他说出更伤人的话。

　　最后终于轮到奥罗拉。

　　霎时间，作为压轴登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屏幕上。

　　他们没注意到，任行和顾常胜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认真。

　　【姓名：奥罗拉
　　年龄：18
　　性别：Alpha
　　体力：？？？
　　敏捷：？？？
　　攻击：？？？
　　精神力：待定
　　星际排名：？？？
　　数据来源：荒星】

　　“……”

　　现场一片寂静。

　　有过另一个隐藏款的先例，林森淼整个人变得灰暗，有气无力地对奥罗拉说道：“背叛…说好的一起走呢。”

　　岁莱见此情形，先是挑眉，然后一齐看向奥罗拉。不过比起成绩，岁莱更在意的是数据来源地。

　　荒星。
　　帝国对荒星的定义是不宜生存的星球。

　　即便奥罗拉身上存在很多疑惑点，岁莱突然想起奥罗拉来时拿着的大包小包，上面甚至打着补丁。

　　啧，更在意了。

　　奥罗拉也没想到是这种情况，连忙摆手否认，力求澄清自己，“啊，我没考过试，所以不可能有成绩，应该是这个原因。”

　　但落在他们的眼里，就自动美化成了“啊，我是关系户，背景强硬”。

　　奥罗拉一整个有苦说不出，只能寄希望于老师们替她解释。

　　但任行他们只是用饱含深意的眼神注视她，点点头，而后缓慢宣布。

　　“散会，后续安排会发送到你们的智端上。”

　　彻底说不清了。

　　岁莱瞧奥罗拉整个人都变得褪色灰暗，好笑地戳戳她的肩膀，“你在哪间宿舍？”

　　奥罗拉回头，被岁莱灿烂的笑容晃了一下，缓慢说出房号。

　　“好像是101号。”

　　闻言，岁莱笑意加深，小小的虎牙露尖，唇钉发出炫彩，极其迷人。

　　“真巧啊，我也是。请多指教…室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