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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恶意 罪犯通通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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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红霞飞散,明天一定又是一个好天气。
村口广场两边各架起三根立柱。
火焰熊熊燃烧,发出清晰的哔啵声。
六根新立起的立柱牢牢钉入硬石中,分别捆着1个瘦弱的男人和5个壮汉。
毫无疑问,这里即将进行一场审判。
村中的领民们从老到小,无一缺席,都安安静静地围着广场下站着。
女巫抬了抬下巴,正值壮年的朱利安骑士上前一步,站在泥巴糊起的“城门”上,高声列出这六个农奴的罪名。
挑拨斗殴,刺杀领主未遂。
村民们早已经从口耳相传之间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他们都是怎么也想不到有人敢刺杀领主大人的。
有些不太本分的村民,顶多也就是想趁领主还是个小孩子、对他们的管束不够强力,去偷猎些野鸡野兔。
这几个奴隶的作为简直将他们镇住了。
然而还不等他们对领主大人的威信有进一步的轻慢,女巫大人已经决定拿这些罪奴立威。
朱利安平铺直叙地讲述了事件的经过,又让骑士们当众用荆棘鞭挞了一遍这些奴隶。
等到罪奴们皮开肉绽的时候,女巫才抬手示意他们停止下来。
那五个壮汉看着情况还算好,那个瘦小的奴隶却有些奄奄一息了。
越栎牵着娜塔莎的手,缓缓站起来,走近他,踹了一脚。
“罪人,说说看,为何要谋害领主。”越栎清亮的声音响彻广场,已经疼到快要昏厥的瘦弱男人闻言,抬起头,朝着她的裙摆呸了一口。
“这个小崽子凭什么有好日子过,她就该早点死!她死了我们可就自由了!自由了!”
男人说了些充满妒恨的恶语,见小女孩抖了一下,他开始癫狂地大笑起来。
眼见他笑完张嘴,要吐出毒蛇一样的话语,越栎凝出一跟荆棘长鞭,一挥手抽在他的嘴上。
男人的恶语被打断,更加愤怒。
越栎已经抱起娜塔莎,回到石台边上坐着了,他想再咒骂几句,可是嘴上的剧痛让他快要魂归天外了。
越栎安抚好了娜塔莎,才轻声问她:“娜塔莎,好女孩,作为领主,你现在要怎么做?”
“怎么样,都可以吗,教母?”
女巫教母对她点了点头。
娜塔莎转头看向那个被捆住还不安分的男人,对女巫教母说:“教母,他应该很适合绞刑……”
教母会觉得这是个合适的惩罚吗?
越栎让朱利安上前来,对他说:“绞杀他吧。”
朱利安招呼着几个骑士,要去对罪奴施刑,越栎将娜塔莎搂在怀里,以手蒙住了她的双眼。
虽然绞刑不算血腥——和凡尘界的千刀万剐、炮烙吞炭这样的酷刑相比——可她的娜塔莎还是个孩子,还是不要让她的眼里映照出行刑的景象比较好。
在一阵挣扎的响动后,另外几个罪奴眼睁睁看着主谋已经惨死,生不出一点反抗之心了。
他们几个纷纷垂头丧气。
那个瘦小的男奴,是一个没有领地的贵族的儿子,他的父亲以前是商人,靠贿赂得来的贵族名头,家中很富有。
但是娇纵了他十几年的父亲突发意外而亡。
他是个只会玩乐的草包,很快就被别的贵族子弟哄骗花光了所有钱财。
最后的一座庄园换来的钱花光了,他沦落成没有土地和住所的流民,靠着小偷小摸过活,最后无意间跑到枫石领来了。
当然,他告诉这5人的个人经历里,他是一个英勇的悲情主角。
这5个奴隶也是各有盘算,又觉得他比自己聪明得多,才决定跟着他“干大事”。
现在他们知道了,没有什么“好赌的爹、柔弱的妈、年幼的妹妹和破碎的他”这回事儿了……
他死了,是不是就要轮到自己了?几个脑子不太好使的奴隶此时才完完全全被吓破胆了。
处死了主谋,年轻的骑士走回领主身旁,行礼后请示对这5个从犯的惩罚。
娜塔莎正将头埋在女巫教母的颈间,只是连连摇头,越栎感受到锁骨上淌过的温热,不住地轻抚她的后背。
她先暂时做了决定,改天再罚。
柔韧的藤蔓从坚硬的石层中冲出,交错着将罪犯紧紧缠绕,连耳朵眼睛都被缠住,只留出脆弱的脖颈暴露着。
今夜他们虽然没有死去,却离被吓死不远了。
女巫大人抱着小领主,穿过人群,一路走回了木屋之中。
当她将娜塔莎放在床边坐着时,她的脸上已经沾满了泪水。
小女孩用双手捂着脸,还在不住落泪。
女巫只是一直抚摸着安慰她,没有言语,她等着她将泪水都落完后,自己开口。
“教母……唔,他,他的父亲也是意外而死,我们明明有着相同的不幸……”小女孩哽咽着说,“为什么呢,他为什么会想要杀害我……”
在一开始的来历讲述时,知道了他的父亲也是死于意外,她心中的悲伤有些被唤醒,心底里有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微妙的同情。
她本来想的是折磨他之后就将他驱逐出领地,而不是直接处死。
可是罪犯的咒骂太肆无忌惮,不仅侮辱她,也辱骂她死去的父母亲!
这让她感觉胸中堵得像填满了泥土,恶毒的话语让她感觉喘不过气。
幼年失恃、一月之前失祜的悲痛随着烫人的热泪汩汩流出。这眼泪好像并不听她的指挥,自顾自地就涌了出来。
女巫给两人施了清洁术,放下了床帐,四周变得朦胧起来。
她告诉小领主,那个罪奴,心有嫉妒。
他嫉妒她,这就是人和人在品格上的不同。
品格低劣的人,会被嫉妒贪婪这些情绪轻而易举地腐蚀成空壳,空壳里装满了毒汁。
品格高尚的人,在经历人生变故后,也仍然不改其美好的品质,内心仍然坚强而柔软。
这一夜,女巫教母给小女孩讲了许多人性善恶的睡前故事,直到小女孩的呼吸平稳绵长。
翌日,广场前已经有些人声。
六七个小孩绕着那几根立柱跑来跑去,时不时有小孩子扒着那些荆棘,试图透过枝叶看见被裹得密不透风的罪奴。
还有两个小孩模仿女巫和骑士,挥舞着不知道哪里拿来的一截草绳,想象着威风凛凛的自己。
起得比平时晚了许多的娜塔莎并未来到这里,而是匆忙洗漱用餐后,拉上了教母和女仆,继续她的领地巡视。
她已经决定将这几个罪犯按照教母的想法处置,所以也不着急这一天半天的差别。
她今天决定巡视林地,太阳火辣辣的,林地树荫下会舒服很多。
一行人走进树干错落的林地,从树木稀疏的草地,一直走到逐渐有参天大树遮蔽天空的树林里。
两个农奴在前面开路,娜塔莎和越栎走在中间,两个女仆跟在身后。
林地越深入,越是生机勃勃。
这一路惊走了不少动物,娜塔莎看着树丛草地石堆里窜过去的野鸡野兔、肥鼠长蛇,眼里迸出兴奋的光。
都是烤肉!
来的时候她就决定了,今天的午餐要在林地里吃。她们会在这里待着,躲避烈日,直到日头西斜再回去。
因此女仆莱拉就决定只带上饮水和切片的黑麦面包,等会儿去猎两只野兔烤着吃,就是一顿丰盛的美餐了。
几人选了一处比较平坦的地面,两个奴隶跑来跑去地捡来干燥的枯树枝。
等女仆们铺好野餐布、生好了火时,消失了一会儿的越栎提着两只处理好的野兔,将它们架在了火边。
她还带回两个不太大的蛋,不知道是野鸡还是野鸟的。
没一会儿兔肉烤好,几人坐在铺好布料的草地上吃了起来,就数娜塔莎吃得最香。
“真好吃,可惜我听达富尔说,现在附近的野兔少了一些,可能明年会更少,到时候就不能经常吃到了。”
小领主喝着水,感叹着,“要是这些野兔能生很多小兔子,小兔子又都活了下来,明年我觉得就可以吃得到很多熏兔肉了!”
越栎脑子转了一下,说:“那我们一会儿回去,可以抓一些兔子走。”
娜塔莎开心地接话:“那就太好了!明天后天我们也能吃到烤兔子了!”
女巫却摇了摇头,告诉她不是明天后天吃的。
娜塔莎疑惑问道:“教母,那它们是要留着后天的后天吃的吗?“天天都有兔肉吃是很好,可是抓回去的也就几只,隔天吃那也能吃得久点,好像也不错。
越栎问她:“你不想以后即使是下雨下雪,也能随时想吃就能吃得到新鲜的兔肉吗?”
“将它们养起来,每天给它们喂草,等他们生了小兔子,再养小兔子,这样一直养,兔子就多了起来,想吃兔肉也不用抓了。”
娜塔莎欢呼,感觉已经看见了烤兔子熏兔子兔肉汤这些好吃的朝她飞过来。
不敢想那得有多幸福快乐。
女仆莱拉却打断了她的畅想。
“领主大人,女巫大人,这样的想法我们曾经也想过,但是……但是兔子们很会挖洞,它们很快就会跑掉。”不然以兔子的繁殖能力,领地里早就实现兔肉自由了。
挖洞而已,不是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越栎立刻问明以前的情况是什么样的。
曾经,老领主要在冬天里吃兔子,城堡里没有存下多少熏干的兔肉,只好在雪停后去林地里抓。
冬日里兔子们都挤在一起,骑士们掏了好几窝,收获颇丰,满载而归。
暂时吃不完的兔子便没有立即宰杀,而是养在城堡的厨房里。
这天,领主饭后照例沿着城堡的石墙,在堡内走动,忽然,他从风中闻到了一股不太好闻的气味。
他徇着气味走着,离厨房越走越近,最终他打开厨房门时,被野兔的排泄物熏了一跟头!
暴怒的领主立即勒令女仆将兔子换个地方养,否则他吃饭时想起那个场景就难以下咽。
最后女仆只能在城堡的下风口外搭建起栅栏,将兔子们看管自己临时的圈舍里。
可是第二天,等她睡醒去给兔子喂干草时,令人吃惊的事情发生了,栅栏里一只兔子都没有了!
莱拉将这件事告诉了达富尔,骑士们也不想面对脾气暴躁的领主,只好出去抓了几只野兔,告诉领主他的兔子昨夜都冻死在城堡外的栅栏里了。
领主相信了,莱拉和骑士们立刻将兔子制成就熏干兔肉。
越栎听完,问:“那你们就没有想过,将它们养在石头筑底的房子里吗?”这样子做,野兔就不会挖穿地底后逃跑了。
毕竟之前莱拉将兔子养在城堡厨房里,兔子可是一只都没有逃掉。
“这个我知道!”娜塔莎抬头抢答,“因为修城堡那么厚那么重的石头,很难得到的。”
她家的石头城堡可是上了年纪的老古董了。
那是以前枫石领的枫石还很出名的时候,那会儿的领主出钱,不仅用了很多矿奴,还从外地雇了专门的人,将巨石从山中运出,修筑起来的城堡。
不说一般人家谁有这个财力和人力,哪怕是她的父亲、父亲的父亲,也做不到了。
她家那石堡每年修缮的时候,都不用石料了,都是用湿泥裹着碎石塞进老化的缝隙。
这可能也是泥石流发生的时候,城堡垮塌得如此迅速的原因之一吧……
越栎拍了拍情绪低落下去的小女孩头顶。
她以为小女孩是因为美好的设想实现不了而难过。
“娜塔莎,你忘记了吗?我可是个女巫。”娜塔莎的眼睛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亮起来,她又接着说道,“巨石而已,养兔子不成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