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第 77 章 毒人日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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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织师妹！因织师妹！”
乐生缓缓地睁开眼，面前是不停呼唤她的一张放大的柳尧安的脸。很好的颜值啊，焦急的时候也还是很好看，她下意识地想。
“柳少侠...我这是...”她感觉到脸上有湿润的痕迹，伸出手指一抚，竟是泪水。
“太好了，你没事。”柳尧安松了口气，把脱力的她抱起来了一些，“我们过来时，就看见一片黑雾，你们三人都陷入了昏迷。”
乐生靠在他怀中，仍觉浑身绵软，没法挣开环着她的手臂，只好先扭头望向其余两人。
蓝铃已经醒了，盘冥正在照顾她，而灵濛还枕在午临仙的肩上不曾睁眼。但相同的是，她们三人皆是泪流满面。
天兆被几道刀墙关在了中间，握着红豆项链暂时安静下来。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柳尧安试探地拭了拭她的脸，擦掉泪痕，又问。
“我看到了天兆的记忆。”乐生说。
刚才发生的一切很难解释，那些画面真实得如同身临其境，而且看反应，蓝铃和灵濛应该也看到了。究竟是如何做到的？这是天兆的特殊技能吗？乐生也想不明白，于是一直望着蓝铃。
蓝铃低着头并没有接话，刘海在她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她用袖子擦着脸，似乎在纠结或思考。
“什么记忆？什么意思？”柳尧安不解。
总觉得蓝铃的样子不太对劲，乐生没有理他，仍然望着蓝铃，“师姐，你...”
“杀了这个毒人吧，随便用什么。”蓝铃忽然对盘冥说。
“师姐！”乐生忙喊道。
盘冥犹豫片刻，道：“说得也是。”
他话音刚落，便握着虫笛起身，他的天蛛原在那群被网住的毒人身边，忽然像接到了命令，摆头朝这边赶来。
乐生不知从哪儿来了力气，推开柳尧安也站了起来，捂着仿佛要炸开的头，踉跄地走向刀墙。天蛛高高跃起，落在盘冥身边，砸得地面为之巨颤，乐生也因此重重地跌在了地上。
在笛音的驱使下，天蛛抬起锋利的主爪刺向天兆，速度之快之果决几乎让人无法反应。
“因织师妹！”
随着柳尧安的喊声，笛音戛然而止，蓝铃不敢置信地抬头，便看到那尖刺生生地停在了半空，停在那个本该和她一样动弹不得的师妹额前，险些将她刺穿。
乐生张开双臂挡在刀墙与尖刺之间，肩膀还在颤抖。
她心跳如鼓，也很害怕，担心盘冥控制不好真将她捅个对穿，但身后的天兆正因为那串项链痛苦地挣扎着。
她于是咽了咽口水道：“别杀他。”
“你干什么？”蓝铃皱起了眉。
“师姐，你也看到那些记忆了吧？他没有伤过人，他就是因为不想伤人，怕控制不了自己，才会独自来到乱葬岗的。”乐生不愿意让开。
天蛛缓缓地收着尖刺，盘冥抿了抿唇，又不敢多说。
蓝铃额上青筋直跳，“你根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杀他吧，盘冥，拉开她。”
“可是师姐...”盘冥有些踌躇。
“牵挂他的人近在眼前，可是他却不能回家，不是很可怜吗？”乐生垂着眼喃喃。
思及等待她的父母，和那个隔了一千多年甚至是一个次元的家，乐生心中无比苦涩，可是和她不一样，至少天兆还有家可以回的。如果现在这个世上她只能依靠自己，那天兆这种无辜的可怜人就该依靠大侠。
焦琪霏叫过她“女侠”了。
于是乐生又坚定道：“不论如何，我一定要让焦姑娘见他一面。”
“因织师妹...”柳尧安担忧地站在不远处。
“可怜又怎么样？”蓝铃气极反笑，“你又救不了他，何必要假慈悲？你把这个样子的他送回家，焦琪霏就会觉得开心么？难道要她以后和一个毒人一起生活？就算焦琪霏不在意，村子里的其他人就不在意了？他们肯定还是会把他烧死的。反正结果都一样，不如给他一个痛快好了。”
“让我再想想办法...”
“你不要天真了，师妹！我早就跟你说过补天心经也不是什么都能救的。”蓝铃打断了她，“天一教叛乱已经有十年了，可孙飞亮不还是那样？祈圣岭东边的那群塔纳也一样...连长老和教主那样的人都没有办法，你又能想什么办法？有些人变成这样就已经不想活了，你看到他的记忆觉得他可怜，可是我看着只觉得他挣扎，天兆绝不会想让他的妻子看见他这幅样子的。”
灵濛被争吵声惊醒，不太清醒地问道：“午姐姐...这是怎么了？”
“吵架了，你的朋友很倔强呢。”午临仙扶起她，望向那边，“你们在记忆里看到了什么？总觉得她很难过，感同身受一般。”
灵濛张了张嘴，但什么也没说，只是看向乐生，想她也是被逼无奈离开了家，吃了很多苦却回不去，所以会同情天兆。
“十年来没有办法，可能再过一天、一个月，再过一年就有办法了啊...”
乐生说得十分没底气，心里清楚这很难，希望也渺茫。可她那个素未谋面的师傅不是说她是天才吗？不是很多小说和动漫里都是主角改变了那些不可能吗？她怎么就不行？
如果是因织，是不是就可以想到办法？
她突然觉得自己真的是很没用，只有一点小聪明和运气傍身，连这样狼狈的处境都能混出来。她想也想不到因织会有什么无能为力的时刻。
乐生又虚弱地倒了下去，被柳尧安及时接进了怀里。她的身体太单薄了，霸刀山庄里连傲霜刀都是三四十斤起步，因此从没有哪个女弟子是像她这样，仿佛一天好日子都没过过，以至于他握着她肩膀的手都不敢使劲。
“真是够善良的。你会挡在他面前就是因为你救了太多人了，同情心太重，无知致使自负，便觉得自己无所不能。”蓝铃已经恢复了许多，站起来继续道，“可惜善良太多，就变成贪心了，又贪心又没有救所有人的能力。真不明白他怎么会让你这么早出来历练，他还是和从前一样，只会做些错事。”
乐生微微地喘息着，不愿意服软所以瞪了回去。
她光是想想因织就很内耗了，结果还被说太善良就是贪心？她还觉得批评她的这句话更是傲慢呢，又不了解她的一切，自认为经历的多、辈分高就可以灌输给她她不接受的观点么？想救人怎么了？退一万步说，上天要她穿越过来难道不是为了救所有人？
那她还偏就是要救所有人的，觉得不可能便不试么？
不过，“他”是谁？
同意她出来历练的人是蓝亓师兄，这么说来，蓝亓和蓝铃是同一个姓氏！
乐生在心里想了许多，但面上表情还是更像个气急的河豚，并没有震慑到蓝铃。
盘冥在后面为难地反复摩挲虫笛，眼睛不住乱瞟。
蓝铃道：“不管听没听明白都让开吧，觉得无法接受那就别看，我是看在你是师妹才这么有耐心，但再不让开就只能先打伤你了。”
“那就对不住了，小师姐。”柳尧安搂紧了几分，道，“想杀天兆，或是想救天兆我都能理解，但你要伤因织师妹便不行。她想保护天兆，我的刀墙就不允许通过，不管是你，还是那只大蜘蛛。”
“还真敢说啊，”蓝铃攥紧了蝎心忘情，几乎是有些咬牙切齿，“你还是先把脏手从我师妹身上拿开吧！装出那样一副痴汉的样子，见她未经人事，想要欺骗她么？因为她说了她要想办法治好毒人？”
柳尧安的脸冷了下去。
“师姐，这话...”盘冥头直冒汗。
“闭嘴！”蓝铃狠狠拧了一把他的胳膊，再次看向柳尧安，“从一开始我就不相信你，出现的时机那么巧，演英雄救美、一见钟情的戏码，这样的事我见得多了！你若是去了长安便罢，可你分明是见了天一教才要跟过来的，骗得过师妹骗不过我。你就是为了打听我们对治疗毒人，或者说塔纳有没有新的进展吧？保全天兆也根本就是私心！”
她眼里已经满是敌意：“柳静海是你什么人？”
一个问题没思考清楚又来一个，乐生有些懵了，但也能听出蓝铃话中最为浅显的意思。
他们霸刀山庄和某个毒人或塔纳有关系，所以柳尧安跟着他们行动根本就不是为了帮忙，只是想打听与天一教有关的情报，甚至留着天兆的性命可能也只是想试探她是否会有解救毒人的办法。
其实根本就无所谓啊，他大可以直接说出来，“我对天一教和毒人感兴趣”、“我想知道你们五毒教现在是否有办法解决毒人了”都可以，乐生并不会介意，因为他的目的不坏。可柳尧安为什么要表现得像是喜欢她、单纯为她而来的。
灵濛恰好赶到，用力推开了柳尧安，将她搀扶起来。
她对柳尧安并没有产生什么感情，故而也并不为此感到任何困扰，换做长恨也许就会不一样。但乐生还是觉得有些失望，原来脸红和心动的眼神、喜欢和热情真的都是可以演出来的，拿这种事骗人的意义是什么呢？
她喜欢谁就是真的喜欢谁，从来不会去演喜欢谁。
但是连质问的必要都没有，相识不过短短数刻，不需要他的解释，反正他也一直沉默。乐生瞥他的表情，真是很难看很难看。
“现在明白了？师妹？”蓝铃道，“别对不可能的事抱有希望。如果真的还有办法，我又怎么会见死不救，难道我就能坦然地杀死无辜的受害者么？”
“再给我一晚上时间吧，师姐。要是明早我想不出让你同意的办法，我就让开。”乐生说。
这明显是缓兵之计，一夜那样短，就算是曲云来了都做不了什么。
所以...给她多一夜又能怎么样呢，孩子太固执了，接受起来总需要一点时间。蓝铃叹了口气，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
柳尧安还站在那儿，垂头丧气的，若是有不知情的人路过，也许都要觉得这里最委屈的就是他了。
“柳少侠。”
听闻她的呼唤，柳尧安抬起了头，恍惚地以为她不怪他，有点受宠若惊。
“啊...我其实...”
“天色很晚了，你休息一下，明早便离开吧。”乐生说，“如你所见，我们没有什么能解救毒人的办法。一夜时间我也是绝对想不出来的，你留在这里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