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第 100 章 特别训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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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突然开始互诉往事的节奏，乐生受宠若惊，从前都是她问什么谢斩玄便答什么，现在他第一次主动提起自己的事，听起来还是挺私密的事。
待会不会作为交换她也要说点往事吧？那可不行。
“村里的大家都没有读过书，认识的字很有限，孩子们都叫简单好记的名字，大多都是和海有关的东西，反正没见过外面的世界，没人想过名扬天下需要一个好名字。从我记事起，父母和村民们就叫我‘棕壳’，因为海里许多东西都有棕色的壳，我哥哥要好一点，叫赤礁。”
乐生心说这半斤八两吧谁也没好哪儿去，海边的这种名字和中原的狗蛋、二狗、翠花也没区别啊。
“哥哥大我八岁，已经可以跟着父亲出海捕鱼了。我年纪还小，就在船上帮忙拉采珠女的绳子，我以为我会那样度过一生。”谢斩玄抬手，一枚冰凌应断裂声而落，正好落在他掌心。
乐生心里毛毛地抬头，谢斩玄的手就悬在她头顶。如果不是他接住，那冰凌大概会扎爆她的脑袋。
这个就叫预判吧？冰凌还没彻底断掉时他就已经出手了，他总是能留意到身边环境的风吹草动。
“大概七岁那年，我的父母和哥哥出海去扬州。他们从前也会去的，有时候甚至好些天才回来，哥哥会给我带一些中原的东西，拨浪鼓、竹蜻蜓什么的，所以我并不担心。”谢斩玄将手臂搭在膝盖上，垂眼看着手中的冰凌，“但是这次他们很久都没有回来，那艘船没有回来，他们说海上起了风暴，船肯定是沉了，船上的所有人都死了。从那天之后我就没有帮采珠女拉过绳子了，我坐在礁石上从早到晚看着扬州的方向，期待那里出现一艘大船。”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其实大船有很多，越来越多，只是没有我想等的人。”
乐生真的是个很好的听众，已经倾听到不知该如何接话的地步了，在现代时，她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很亲密的朋友，不会与人这样交心地说话，自然也不知道如何去安慰这时候的谢斩玄。
他睫毛低垂，看着冰凌的眼神出人意料的脆弱，但冰凌是他稍稍发力就可以捏碎的，但不如说他现在就像那块冰凌。
乐生从没见过他这样，说不定他从前坐在礁石上的每一天都是这样。
她想了想，小心翼翼地把脑袋靠在了他的胳膊上，只有短短的几秒，她又用额头轻轻撞了一下他的肩膀，然后不好意思地伏在了自己膝上，担忧的眼睛望向他。
“谢谢，我没事。”谢斩玄那短暂的脆弱消失了，“我说太多了，重点在后面，师傅来了。他当时在武林中的名望很不好，中原都叫他‘东洋剑魔’，所以初建刀宗时，他并没有很多新弟子。那天我像往常一样坐在礁石上看海，直到日落，忽然听见旁边有人说话，问我看出了什么名堂，我才惊觉这个人其实来了很久，无声无息的所以我没有察觉。他说他叫谢云流，是刀宗的宗主，问我没有地方去的话要不要跟他走，他会教我天下第一的刀法。当时的我其实对天下第一的刀法没有兴趣，但是怎样活着不是活着呢？我已经等不到我的亲人了，连脸都忘记了，于是我答应他。”
这些门派的家伙都喜欢到处捡人吗？因织也是被穆伤捡进五毒教的，看来这个时代只有大热门派招生才容易啊，毕竟某个大官宁肯不认血亲，都要把儿子送上纯阳宫镀金。
“拜入刀宗后，师傅给我改了名字，赠我横刀，我每日起早贪黑地练习，可是我力气不够大，内力也与普通人无二，我是个很平庸的孩子，远远比不上我的同辈。”谢斩玄低低地说，“明明每天起得最早开始劈砍木桩的是我，我可以重复一个挥刀的动作几百遍不休息，可是耐力不是一种天赋，我要拼命练习的招式有的弟子短短几天就学会了。我很自卑，渐渐地发现师傅带我回来不是看中了我什么，他只是太缺弟子，而我恰好孤身一人。”
“等师傅再从中原回来时，带回许多他从前的弟子，那些弟子更加优秀。我开始不在意武学以外的事，每日寅时多就起来。寰宇殿的后面有一座刀劈过一般的大山，没有路，想上去就得沿着竖直的山壁爬。我将石头绑在身上，从半夜开始徒手爬山，起初我抵达山顶时，太阳已经升起很久了，我休息不了就得飞下来参加早课。”谢斩玄望着远处的天边，长安楼阁上缓缓露出一抹朝阳的颜色，“后来我身上绑的石头越来越重，登顶后还能坐在悬崖上等着日出。”
负重徒手攀岩，还是近乎垂直的山壁，乐生连想都不敢想，摔下去会粉身碎骨吧...谢斩玄有这样的觉悟，今日成为刀法一流的高手她丝毫不觉得稀奇。
怪不得他不爱笑也不爱说话，他一天中大部分时间都被这些填满了。也许登顶速度越来越快的时候他会笑么？一个人面朝初升的日轮，海风悠悠地吹上高崖，也许这是他一天中最轻松的时刻么？
乐生忽然很想坐在他旁边一起看海上的日出。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想超过别人，就要付出更多努力么？”
乐生郑重地点点头。
“师傅说天赋分很多种，其实努力也是其中一种，不是谁都能做到像我这样努力的。但是我又太执着了，还不肯寻求帮助，如果不是他特别留意我、开导我，我只会不停把自己困住。”谢斩玄认真地说，“你的聪明也是一种天赋，你比我聪明得多，悟性也非常高，还会虚心求教。你只要付出一点努力就会进步得很明显，以后你一定会变得很厉害。”
不是金手指不是内力而是...聪明和悟性吗？这好像确实是她的，而不是因织的。
“你是个不太会骗人的人，对吧？”乐生看着他。
“嗯。”
谢斩玄点点头，便看到她捂着脸扭开，盯着地面小幅度地跺了跺脚，突然很忙似的。她还想说话，可是张嘴就只有轻轻的笑声，又赶紧捂住嘴。
“我...我...我真高兴，虽然以前也被人夸过，可是你这样说我就觉得特别高兴，你还认真地和我说这么多...真好，我们的天赋还能互补呢，我比你爱偷懒，你比我笨一点，加上努力和聪明都占点的灵濛，不愧是我组出来的小队！我现在超有信心，我们不仅要拿第一名，还要成为威震江湖的大侠客！”她揪着衣摆，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雪，并不看他。
谢斩玄只听进去一小半，因为他有些震撼，他看到了这辈子见过最可爱的女孩露出了最可爱的样子。
待天蒙蒙亮，灵濛打着哈欠地推开门，就看到院中二人十分有干劲地切磋着，地上的积雪被溢出的内力和刀气打出纵横交错的印子。
“真努力啊乐生...”灵濛揉揉眼睛，小声嘀咕。
她不打扰他们，也没叫醒草棚里酣睡的赤兔，独自悄悄地背上小挎包掩门出去，一路向西赶在最早的一批出城。
长安城外，醉蝶西林。
树枝上悬着晶莹的冰挂，地面积雪还是干净洁白的，她是第一个踏上去的人，随着咯吱咯吱的声音向前行，裙脚不知不觉就洇湿了。
长安城外其实有许多山，东边靠近华山，纯阳宫人杰地灵的想必连土里都没有毒草毒虫，南边居住的百姓很多，有好几个镇子和山庄，估计去了也不会有收获。西南有个红衣教的营地，还有一片人迹罕至的山谷，灵濛便要向那边去，碰碰运气。
冬天什么都难找，蛇会冬眠，虫子和植物也冻死不少，为此她特地买了一把小铲子，在温暖的土层下或许还有可能挖到虫穴。
“虫笛轻鸣引灵蛇。”
再绕过一棵大树，灵濛身边出现两条大蛇。
它们亲昵地吐着信子蹭了蹭她的脸蛋，便分开去询问寻找，灵濛则取出干粮坐在树下吃起来，脑中还想着昨夜的一番交谈。
她思前想后，果然还是谢少侠更有机会吧？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不多时，小青先回来了，邀功似的绕着她嘚瑟两圈，带她去看它的发现。
那是个背阴的山壁，积雪下覆盖着坚硬的冻土，但冻土上有细小的焦黑的洞。
不知道是什么毒虫，竟可以钻通冻土，还留下灼烧一般的痕迹。灵濛咽咽口水，取出铲子卖力地戳上去。
小白很快赶来了，可她才戳开一点表层，这里几乎晒不到太阳，土简直硬得像铁板。若是圣蝎还能用尖利的尾巴试试，灵蛇帮不上忙，只能一左一右簇拥她挥汗如雨。
终于戳穿的瞬间，灵濛使了太大的力气险些跪倒在地，铲子下的土壤已经变得松软湿润，带着节节纹理的黑亮背壳一闪而过。
好像是蜈蚣，但是那黑壳的边缘是铜绿色的，看起来就很毒很特别，灵濛惊喜不愿错过，扔了铲子伸手指探进土里去抓。
碰到硬壳的时候她心里更是一阵快意，这么早早就找到了，还能回客栈睡个回笼觉再背书呢！正美美地想着，灵濛忽然感到一阵针刺火燎般的疼痛，下意识抽出手来。
小青小白在两边惊得眼珠子快瞪出来，灵濛却只是一脸无奈地看着手。
好极了，手指上一圈黑洞，那条蜈蚣还挂在上面咬定她的手指不放松，腹下的虫足牢牢抓进她的皮肤，它的毒液果然有烧灼的作用。
其实是条挺肥美的蜈蚣，灵濛想着。她的动作已经走形，却还是打开挎包里的罐子，将毒蜈蚣甩了进去。
“我没事！没事儿吧...”她安慰了一下灵蛇。
没事儿的吧...
她的腿好似两根木棍，刚站起来就踉跄地重新趴了下去，吓得小青小白大惊失色。
“唔咕唔咕...”
灵濛不省人事，狂吐白沫。
小白急得一分钟八百个动作，快扭成一条麻花，而小青弓起脖子，凌厉的蛇瞳紧紧盯着不远处的树后，颈部皮褶张大到了极致，仿佛受了威胁，从喉咙深处不断发出凶狠的咝声。
那树干上有雪簌簌滑落，一截垂下的断枝在晨光中轻轻摇晃。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第 10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