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榜一竟是我的主治医生》龚楚川

10、第 10 章 呈哥……言

　　晚上八点，路星言准时开播。

　　那条“小野猫”的视频正在发酵，直播间的人数持续不断地增长着。

　　因为有源源不断的新人进来，所以不断出现要求主播重现小野猫的弹幕，路星言承诺快结束时会原版再跳一次。

　　这种事情就像双面胶，有好的当然就有坏的，一些人进来后没有看到预想中的画面，就开始各种挑刺，阴阳怪气。

　　但这也无可厚非，要靠这种视频吸引新粉，就要做好承受这些言论的准备。

　　这场直播路星言着实过的很煎熬，全程都是紧绷的状态，生怕一不注意就挑起一场战争。

　　下播前原版重现了小野猫后，整个人脱力般躺在电竞椅上，动弹不得。

　　孟狄呈全程看了这场直播，不知不觉关注路星言也有一个月了，他自认对路星言也算有一些了解，一些微表情是骗不了人的，至少对方是努力在隐忍还是真的无所谓他是能够分辨出来的。

　　今天晚上，在几个路星言情绪即将失控的边缘，孟狄呈适时送上了一些礼物，算是小小的平息了一些怒火。

　　在椅子上不知道躺了多久后，路星言纷乱的心绪渐渐终于平缓下来。

　　他拿起手机，开始感谢今晚给他送礼物的粉丝们，这是他工作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谢谢完几位姐姐后，轮到了【下水道修理工】。

　　路星言心里五味杂陈的，今天对方送礼物的几个时间点都非常的恰到好处，不像是偶然。他不是个自恋的人，不至于会真的会认为对方对自己有那方面的心思，只是这份滚烫的善意让他不知如何面对。

　　看着两人聊天界面，惯用的维护话术一句都说不出来，正在踌躇时，对面却率先发来了消息。

　　【下水道修理工：视频链接……】
　　【下水道修理工：它看了你的视频，跟着跳了一晚上。】

　　点开视频，只有几秒钟，是一只灰色的肥喵趴在地上打滚，或者说蠕动，虽然只有背面，但是真的好大一坨。

　　路星言噗嗤一下笑了出来……他这是在逗我开心吗？
　　如果的是的话，那还真的成功了。

　　【路边摘星星：它好像有点圆。】
　　【下水道修理工：这是恶评，不听不听念王八经。】

　　路星言乐呵了半天。

　　【路边摘星星：马里奥，今天非常谢谢你。】
　　【下水道修理工：不客气，早点睡，晚安。】
　　【路边摘星星：晚安。】

　　发送完后，孟狄呈在心里默默加了句：明天见。

　　路星言头一回遇到这种事情，直播间里被粉丝维护，连下播后都还要被粉丝逗开心，似乎有点倒反天罡了。

　　直播原本的阴霾一扫而空，此刻的心情被温暖和愧疚交织包裹着，他随机点开一首歌，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

　　“可是宝贝啊，人生又何止这样，我们在世上，是为了感受阳光……”

　　——

　　和孟狄呈吃饭的时间定在第二天中午，恰逢周六，地点是医院附近一家川菜馆。

　　路星言是提前到的，他今天的穿搭是一身初春休闲清爽风，浅薄荷绿和鹅黄色拼接的外套，纯白T打底，浅蓝色直筒牛仔裤搭配小白鞋。

　　孟狄呈进门的瞬间，目光就被吸引住了，眼前这人，像是把整个春天都套在了自己身上。

　　路星言连忙起身，主动伸手，“嗨，孟医生，你好。”

　　孟狄呈和他握手，垂着眼，眼角挂着温柔的笑意，“你好。”

　　两人靠窗面对面对坐下，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桌面上。

　　孟狄呈穿了件卡其色的长款风衣，内搭一件黑色V领针织衫，似乎过于修身了，隐约能看到底下饱满的胸肌，坐在那里跟个拍杂志的男模似的。

　　这么近距离面对面，真帅啊，而且是那种很矜贵的模样。

　　路星言暗自感慨，他本来计划是要长成这样的，结果……偏的有点远。

　　视觉冲击力太大，他甚至有点犯晕，原来“被帅晕了”，是一种白描的手法。

　　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一时半会儿谁都没说话，气氛莫名有些微妙，正手足无措时，还好服务员及时递来了菜单。

　　孟狄呈把菜单递给路星言，说他没忌口，不挑食，随便点。

　　路星言捏着菜单，抬头看着对面，“孟医生，你能吃辣吗？”

　　孟狄呈正在用茶水烫着两人的餐具，点点头，“能。”

　　“那……”路星言眨了眨狗狗眼，小心翼翼地问，“那我能吃吗？”

　　毕竟孟狄呈的医嘱里有忌辣，但这都一个月过去了。

　　孟狄呈笑着点点头，然后把烫好的餐具摆在路星言面前。

　　路星言看了半天菜单，他很想点鱼，但是又怕吃鱼太慢耽误人家时间，正犹豫不决的时候孟狄呈突然不经意开口，“听说这家鱼不错，可以试试。”

　　他这下高兴了，最后点了四道菜——水煮鱼、青椒鸡、宫爆虾球、麻婆豆腐。

　　全是他爱吃的，最近忌口吃的太寡淡，借请客的机会也犒劳一下自己的胃。

　　路星言是来真诚道谢的，他恭恭敬敬地端起茶杯，“孟医生，谢谢你给我机会请你吃饭，正式和你说声谢谢，即是为我爸爸，也是为我自己。”

　　孟狄呈举起茶杯和他碰了碰，瓷杯相碰发出脆响，“你的心意我收到了，但谢谢的话到此为止，别再提了，今天和你来吃饭，不是听你说谢谢的，聊点别的。”

　　说完这句话，孟狄呈就静静地看着路星言，也不主动找话题，像是等着他开口。

　　严格算起来，这已经是两人第六次见面了，但也许是医生的身份加持，路星言面对他时总会不自觉的感到紧张，大脑就像被格式化了一样，一片空白。

　　他假装整理桌上的餐巾，双手捧起茶杯，啜了一口后放下，貌似随意地搭话，“孟医生平时工作很忙吧。”

　　孟狄呈看了眼他骨节分明的手，视线移回到他脸上，笑了笑，“还行。”

　　“……”
　　路星言手指微微蜷缩，这你让我怎么接。

　　“如果可以，能不叫我孟医生吗？”孟狄呈笑了笑，“这样感觉我好像一直在上班。”

　　“啊？”路星言愣了一瞬。
　　他没想过这件事情，叫医生是一种尊称，而且事实上对方真的是他的医生。
　　如果不叫医生还能叫什么呢？孟哥？呈哥？感觉都怪怪的啊。

　　路星言捏着杯子，抿了抿唇，小声发问，“那……我应该叫什么啊？”

　　孟狄呈语气很松弛，“叫名字也行，实在不好意思就叫哥。”

　　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直接叫名字，太没有礼貌了。

　　路星言支支吾吾半天，出了个声，“呈……呈哥。”然后颤着睫毛迅速垂下头。

　　孟狄呈看着他通红的耳根子，低笑着应了声，又问，“那我该怎么叫你呢？”

　　路星言闻声抬起头来，回答说：“随便怎么叫我都行。”

　　“你身边的人都是怎么叫你的？”

　　路星言喃喃道：“我家人叫我言言，朋友们叫我星星或者老幺。”

　　“言言……星星……老幺……”孟狄呈将这三种称呼逐一在唇边复述了一遍，每念一个都停顿好长时间，像是在细细琢磨着什么。

　　每听到对方念出一个名字，路星言脊背都要更僵硬一些，局促地抿着嘴唇，像是在等待法官大人最后的判决。

　　法官大人微微蹙眉，像是斟酌了很久，最后终于一锤定音，“那我叫你言言，可以吗？”
　　“可以。”路星言飞快点头。

　　“言言。”
　　“……在。”

　　干嘛还要专门叫一声。
　　路星言羞眼睛都的不知道该往哪里看，瞟一眼指尖，又瞟一眼茶杯，好在服务员终于端上了第一道菜。

　　孟狄呈看着对方水波晃动的眼眸，低声笑了笑，夹了一个虾仁放进他的碗里。

　　两个人似乎都对菜品很满意，低头吭哧吭哧地吃着各自碗里的，偶尔不经意抬头对视一眼，路星言眨眨眼，孟狄呈弯起唇角，然后继续埋头用餐。

　　吃的差不多后，孟狄呈放下筷子，突然开口，“对了，你平时会经常出远门吗？”

　　路星言羞于吐露自己的职业，想了想措辞，“几乎不会，基本上就在本地。”

　　孟狄呈不明意味的笑了笑，“喜欢小动物吗？”

　　思维过于跳跃了，他已经跟不上对方的节奏了，不过这样也好，问什么答什么，不需要思考，“喜欢。”

　　孟狄呈身体微微前倾，一本正经地看着他，“那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路星言连忙咽下嘴里的饭菜，睁着大眼睛看着他，“什么忙？”

　　“我养了一只猫，我最近出差比较频繁，上次去J省我把他放宠物店里，结果它似乎不太开心，我过几天又要出差，你能帮我照看它一下吗？”

　　路星言微微蹙眉，“不太开心？”

　　“接回来后跟我闹脾气呢，最近都不太理我，毕竟宠物店动物太多，顾不过来，它是一只情感需求很高的猫。”

　　路星言下意识联想到，他家里难道没别人了吗，随口问道：“孟医生结婚了吗？”

　　“没，单身。”

　　路星言有点震惊，但表情管理做的还不错，“哦。”

　　孟狄呈揶揄道：“是不是在想，这人都一把年龄了怎么还不结婚？”

　　路星言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没这么想。”

　　无关乎年龄，按理来说医生这个职业加上这幅皮囊，随便丢出去都是王炸啊，难不成是孟医生眼光太高了？

　　孟狄呈端起茶杯，脸上浮起几分笑意，“你猜猜我多少岁？”

　　路星言想着他毕竟是主治医师，也不会太年轻，估摸了个数字，“27？28？”

　　孟狄呈摇了摇头，抿了一口茶，“我明年就满30了。”

　　“！”路星言这次的震惊没掩饰住，脸上里有一闪而过的愕然，“那还……真看不出来。

　　“所以……方便吗？孟狄呈看着他，顿了顿，“还是你要和同住的人商量一下？”

　　路星言完全没听出他话里的试探，收紧自己的下颚，坦白道：“我一个人住没别人，我是没什么问题，但是我没养过猫，就怕它在我这里呆着也不开心。”

　　孟狄呈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它就是有些粘人，不像别的猫那么高冷，你多摸摸它抱抱它就行。”

　　“行，没问题。”

　　“正好趁着今天有空，要不先放你那儿去，和它培养一下感情？”

　　陆星言动作一顿，这么突然吗？
　　但……也行吧，早一天晚一天也没所谓，他便答应了。

　　路星言低头默默盘算，想着回去找些养猫的教程来研究一下。

　　对面的孟狄呈则是在想为什么今天的鱼是江团，没机会看路星言现场挑鱼刺，可惜了，下次一定要亲自点一份鲫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