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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审疑案 ...

  •   “家师身体抱恙,未能赴宴。还望见谅。”董千莲对着陈梦丹行了个礼。

      在他身旁的李宗主一言不发地走到座位。也没行个礼,两位都是宗主,谁也不当回事。他一副脾气不好的样子雷打不动。身后跟着的正是白天那几位在街上与说书先生吵架的小朋友。
      他看得入了迷,像是在回首望着从前的自己。可惜早已物是人非、人心叵测。

      身前传来一个声音,在道:“莫要轻举妄动。我并非强求。”是小香。

      李枯樱立马收回目光,辗转几侧后又看向对面的董千莲——他的手上与李幼兰手指的同一个位置也系着条长白丝带。
      在挡什么呢?

      李幼兰心里含着酸楚,眼眶含着泪心里叹:若非你是世家子,否则我们必将成为名扬天下的神仙眷侣。可就是神仙“眷”才让我的感情破裂不堪,我都快忘记你的样子了。我的感情到底是模糊不清的爱情还是过度的友情……

      李幼兰感觉他有十分有十二分的奇怪,似乎一直很不高兴,很冷淡……

      就像是……被鬼上身了。
      作为一个邪修之首,得帮他驱驱“邪”。

      李幼兰正想着他要怎么个驱法,董千莲就看向他,问道:“孙小姐的…朋友?为何一直看着我。”

      李幼兰透过纱帘,看向他笑着说:“没…你长得像我的红颜知己。我想他。”

      两人的谈话在静谧的空间里被注意。一修士见他带着斗笠身穿黄道袍,便问:“不知当问不当问。这位道友尊姓大名,师从何派?”

      小香瞪向那人,道:“不知当问不当问?不还是问了。”

      那道士连忙摆摆手,道:“孙小姐哪里的话。贫道就顺嘴一问,以后定然不会在犯如此冒失之事。”

      小香冷哼一声,拧着眉别过头。不再听那道士的辩解。

      这气焰定然是位身份尊贵的小姐。有钱、有颜、有背景。李幼兰这样想。事实恰恰相反。

      随即一颗石子打落了他的斗笠,破坏了这好时机。那人说道:“厉害,这么明目张胆回来。当我李家人死绝了吗?”

      话没说完,许多人就被吓到了。那几个李家子弟最为惊愕。

      “他他他……他是李幼兰?”
      “他真……真是李家人啊!”
      “是李幼兰!”
      “是……教主!”

      满堂的质疑,让他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猜的?……还是懵的?”

      身前之人蠢蠢欲动,他按住小香道肩膀,压低声音道:“感谢香道友不杀之恩,人情嘛。我从来不欠这个的。”

      他拔出小香的佩剑,抵在她脖颈。用食指挡在剑刃内侧。喊道:“哎呀呀,真对不起了孙小姐。贫道并无意要骗你。只是这世会我有非来不可的理由。只得委屈你了。”

      几道剑气横空扫来,被董千莲半道截停。李幼兰趁机松开小香,向主位越去。
      董千莲挡在李幼兰身前,道:“李宗主如此果断下定论,当真是非不分?”

      他是万万没想到,他这个从前的同窗知己会出手救他。最重要的是他是如何能认出自己的!?
      到底还是太久没见,竟有些陌生。

      “是非不分?我从不在意这个,真就实乃凭心而动。”

      李幼兰望着身前的人的背影,自己后退几步,大声道:“这位道友帮了我,我可不欠人情。那我就帮你教训教训这位嚣张的’李宗主‘。”

      李知美拔出一旁小香的剑,直朝李幼兰刺去,道:“我让你一命换一命,都算轻绕你。你若当真如此不知好歹,那也不必跟你这种邪修吝啬什么。该千刀万剐,就千刀万剐。”

      李幼兰夺过董千莲的剑,不使全力也不留余力地和他对着干。双方打得有来有回,剑影火光间,李知美剑尖直向李幼兰刺去。
      而李幼兰边打边喊:“我可不知我何时对诸位宗主说过我是李幼兰。如若世上只是与他有几分相似的人都应该千刀万剐的话。那我宁愿先绝了那几位后患。来解后世之忧。”

      李至美抹了抹脸,拿剑指着他,声音混着一丝颤抖和两分哽咽,道:“后患?他们是后患我不是是?我就那么特别?其它李氏子弟非得死得不明不白,不清不楚……是吗?自从你杀了我爹娘,我真特别想不通你为什么要这样。他们说你死了……死前没舍得杀我。我…真的就有那么特别?”

      ?????

      李宗主和于夫人被“我”杀了?

      !????

      李幼兰:“……”
      这是真的连当事人都不知情啊!
      这困境十分窘迫。退一步就坠入了深渊,进一步就卷入了一场复仇漩涡。

      他的脸上两行滚烫的泪划过,目光不知所措。手抖着,剑撑在地上。他腿软的差点就跪了下来。慢慢皆是“我咋不知道?”。

      董千莲道:“此事任然存疑,还待审查。请各位宗主稍安勿躁。”他看了一眼李知美,轻叹了一口气,对李幼兰道:“跟我走。”

      “慢着,千莲。此事关乎百姓以及各大宗派。怎可如此敷衍了事。刚刚这道士实力与李宗主不分上下,难分伯仲。且用剑并不娴熟,这不正是与李幼兰那邪修相应?”
      刚刚一言不发,看好戏的陈梦丹。现在跳出来作总结。

      李幼兰原本就没想过跟他走,他对着陈宗主,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对我说三道四。”董瑶看着他,再次道:“不要生气,我们走吧。”

      爱人要带自己回家谁拒绝得了呢?

      李幼兰本想就这么跑掉,躲一辈子。但现在的情形……陈梦丹在一旁作总结,李知美蠢蠢欲动想杀了他,董千莲又来给他辩解。

      这想跑也不行吧?

      现在可是欠了董千莲一个人情。他最讨厌的就是“欠人情”。总是以小失大。

      他推开身边人牵他走出痛苦的手。没了痛苦就没有邪修李幼兰。
      天下兴亡前,男情女爱都不过是牺牲品。
      没有邪修李幼兰,就没有如今各家鼎立,太平安好。

      “单凭先后序,对立亦为邪。我宁可不入这簪樱的名头。”李幼兰神色痛苦。他不敢看李知美,不敢猜董千莲的表情。
      触动梦境痛的是自己,又怎么能求感同身受。
      一面斗笠挡住前路的万分凶险,遮住自己看向世间凉薄的双眼。已然是恩赐。

      “李宗主请便吧。是非自有分晓。”

      那几个李氏子弟走过来,面色都带着不忍,道:“李前辈请随我们走。”

      他们几个早在午时便见到这位自称李家人的“李家人”。

      李幼兰言简意赅,道:“我并非李家人。”

      那几位小朋友闻此一言。心里十分难受,做事也开始规矩起来。几个尚且天真的别家弟子,早已抹起了眼泪。

      哭的是李幼兰还是现在的小道士?都不重要了。

      眼泪无声又不停歇地流。两人皆这般如此。董绵的声音哽咽参愧疚,道:“不要生气。”

      跟在他身旁的几位小辈手指攥着衣袖,问:“少主是否要先行离席?”董千莲低下头,提起剑就走,还不忘对陈梦丹道:“陈宗主请日后不要再多管我的事。我们本就宗派不同,立场亦是如此。你也只不过年长几岁。少端着架子自欺欺人。”

      他从未对长辈如此无礼,但今天如果没有他的一句插嘴,李幼兰可能就跟他走了。反正他是这么认为。
      且他认为这个陈宗主一事无成,没计谋、没长谈久论。只顾着现在。纯属就是污染了陈家这个名头,不过陈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遵循向上利益,毫无底线。

      见最有看头的三尊大佛一走,其它小宗派也灰溜溜逃也似的走了。

      陈梦丹见人都走光了。脸上的笑容逐渐平淡。他命人收拾残局,一人离去。

      陈氏外,见李宗主那么快便出来。众人都满心疑惑,纷纷上前行礼。

      见李知美身后跟着的几位小辈绑着一人出来,心里顿时明白。都生怕惹到这位活阎王。又退下去。该干嘛干嘛去了。

      有一身穿黄道袍的年轻道士,便问:“宗主?是不是忘记答应要和我……”这道士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李知美看也不看,只道:“滚开!”
      那道士满脸委屈,退入人群。
      李知美不想让李幼兰被人知晓。即是为自己的私情,也是为了不让李幼兰再一次遭到世人唾弃。
      方才他逐渐冷静下来,适才回想到刚刚李幼兰的表情。他父母的事本就有疑,自己当时也只不过被愤怒冲昏头脑。
      可当时所有人包括他父母的身上,那符咒的痕迹又十分清晰地在。到底是他的私情帮李幼兰混搅了事实,还是本就如此?
      他身后的两个小辈紧跟着他的脚步。时不时回头,就总见到了李幼兰那幅视死如归的表情。
      其它的观众表情更可喂是十分精彩:有疑惑的、有质疑的、有呆愣的……
      李知美气不打一处来,指着李幼兰道:“要加入吗?”便终止了议论。
      许多人都觉得,是因为这位被绑的道士。‘像’十年前,那位叱咤风云的邪修教主。
      说“像”是因为,他们都觉得在受了那么多年的洗礼下。李幼兰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回得来。
      回李家的途中,他们谁也没说一句话、一个字。一个在跟另一个生气。
      天空上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风带着雨。穿过了李幼兰,道袍已经破烂。只剩一件白衣色舞纷飞。
      后方传来一道急迫的声音,在喊:“李宗主。请留步!留步啊!”
      李知美脚步一顿。那人小跑绕到他前面,躬身行了个礼。道:“陈宗主说要请这位公子一趟。谈要事。”
      他绕过那三位小辈,挡在李幼兰身前,道:“有何要事,非得他一人去?”
      那人压低声音,神秘道:“宗主说有一办法可验他身份,到时若不是‘他’。就……”
      他给李幼兰的手绑上了一条白绫。道:“就什么。”
      那传话的道士忙道:“卑职也不知道啊。我就是个代劳传话的。宗主说明……明日,便会告知。”
      李知美偏过头看了眼李幼兰死犟的样子,道:“带她走。”
      那人一挥手,身后两个道士上前。一个给他绑手,一个给他贴符。
      李幼兰嗤笑了声,道:“哟,怕什么。小弟弟……”
      话还没说完,便晕了。
      李知美目送着他们远去。一旁的三个小辈心惊胆战,都在想要不要把白天的事说出来。直到李知美出声叫他们,方才回过神来。
      ……
      陈氏·内宫
      刚刚离去的那些各宗之主。竟又回来了。主位上的陈梦丹定定看向门口,在等重要的‘客人’。
      大殿里的人脸色都不好。不是在议论什么,就是同陈梦丹一起看着门口。
      细雨迷蒙里出现了三个人的身影,为首的怀里还抱着“重要的客人”。那人朝陈梦丹行了礼,便把“客人”放在地上。
      陈梦丹饶有兴致的盯着李幼兰,道:“解了。”
      方才在身后的两人,站在李幼兰面前。一人拿了一支香,轻轻挑开符的边缘,直至完全脱落后。把香递给了,站在一旁不远处的‘孙小姐’道:“孙小姐,今日之事。你请见谅。”
      小香拿无语的眼神扫了他一眼,道:“哦~”声音里的鄙视意味十分明显。
      那人忙堆笑退到她身侧。也露出了个鄙视的表情。
      地上的李幼兰侧躺在地板上,双手被绑在身后。符被揭下,他睁开眼睛,看着内宫外的雨。不说话。
      陈梦丹走下来,蹲在李幼兰面前压低声音,道:“我先给你拖延些时间,你自己看着办。”他站起身在李幼兰身边走了几圈,对着几位侍女道:“陈宫殿前不容脏污,带他下去。”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陈梦丹非常爱干净,但是到了这种关头竟然还要如此。皆是敢怒不敢言。那些侍女把李幼兰搀扶起来,带着他朝外走,去了偏殿。
      陈梦丹则回到主位上,问道:“为何各宗主都要当场再审。若只是容貌相似……也罢。随你们。”
      有些宗派直接道:“这可不是什么小事。怎可弃百姓安危不顾。”陈梦丹道:“是,你们说得是。这可是大事。”
      他说完这句话后,便等待李幼兰。什么也不说,也不表个态。就看着这些自诩正义的无耻之徒。
      其它宗派见他这样,便自顾自说了起来。
      ……
      等小雨变成大雨之后,李幼兰便回来了。双手依旧被绑得紧紧的。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袍,鞋也没穿,光着脚走在冰凉的地板上。头发披散在右肩。
      到刚刚他躺着的位置时,他停住了。背后被狠狠一推,跌坐在地板上。这些人无疑是想逼李幼兰使出邪修的招式,以此来证明他的身份。
      他低着头,眼睛盯着地板。耳畔传来声音:“李幼兰,若当真是你。便认我留你全尸。”
      前半夜全是这样的问题,他一字未答。他若是答了便会给董千莲带来麻烦,他宁可自受。
      后半夜……
      “好,你这邪修。还不认,给我拿鞭子来。”
      后半夜就是被鞭子抽。但都是些不轻不重的伤,谁能保证他是李幼兰呢?万一打死,留了个残暴的名头出去……
      这场审问直到清晨,李宗主的到来。
      还未传报,李知美就到了内宫。他很期待陈梦丹的审问结果。来到时却见李幼兰在雨天穿着单薄的外衣,身上到处是鞭痕地坐在地上。
      他拔出小香的剑,剑尖指着在李幼兰身前审问他的男人:“审问?”
      陈梦丹连忙撇清关系,道:“是诸位宗主要审,我提供了个场地。”
      见他这怂包样,其它宗派忙解释道:“李宗主,还是有结果的。”
      李知美看了李幼兰的凄惨样,道:“说。”
      那人磕磕巴巴半天也说不出几个字。还是小香帮他答道:“他不是李幼兰啊。就是这么个结论。”
      李知美绕过李幼兰,抬头看陈梦丹问道:“昨天你们带他走时说的是什么,骗我?”
      陈梦丹看着地上的李幼兰道:“好了,请董家。”
      昨晚绑李幼兰的那三个人闻声,应了声“是”。往外走去。
      现在才刚清晨,把董家的请来,至少晌午才到。现在也没人给李幼兰松绑,就任由他在地上坐着。众人都默契地把他给忽略。谁也不想放他。
      他轻咳了一声,汗珠滴在大腿上。这声咳嗽引来了注意,他道:“松绑。”
      有些坐得远的门派,没听清。问道:“他……他说什么?”
      李幼兰没应,而是抬头看向了李知美。见他这副凄惨样子道:“他说松绑。”
      “呃……这个。不行啊宗主……”
      “现在……”
      李知美把手放到李幼兰头上,对着小香道:“现在‘我’说松绑。”
      小香把剑拔了出来,朝绑着李幼兰的绳一斩。麻绳应声脱落,他的手上出现了几道深色的印记,绳上沾满了血。

      他站起来抬头问道:“我可以走了吗?”

      陈梦丹疑惑问道:“这可不行。你昨晚说,你有非来不可的理由?”
      李幼兰没想到他什么时候那么难缠了。要是在昨晚,他大可以说是要杀陈锦善。但现在……总不能白白被打吧。
      李幼兰:“……”
      陈梦丹见他不愿意,也不多问。要是其它宗门的人问起来,肯定得要个答案出来。
      ……
      门外几个通报的人,来传:“宗主,董少主到外宫了。他让我们来报。”
      李幼兰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他把头埋在手臂里。露出一边眼睛,看着外面。他不想让董千莲见到自己这副样子,只能无动于衷……
      雨渐渐小了,门外出现两个身影。很嚣张的气焰,对着陈梦丹道:“不知宗主一大早去我家传报,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
      陈梦丹见他还没消气的样子,忙开始和事。道:“他们审了一晚上后。得出了一个结论:那位公子并不是李幼兰。”他指着李幼兰的方向“但,如果他不是。众门派宗主决定——重查当年邪教教主‘李幼兰’之死。”
      董千莲闻言,把手搭在剑柄上。生气又笑着道:“已死之人,你我都清楚。你们到底在怀疑什么?”
      陈梦丹又一脸认真地道:“不,并不是。最近葬花岭的教徒不止为何都聚集起来了。且,有人密信传话给我,说是李幼兰当年之死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董千莲放在剑柄上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这次是质疑,他不懂为什么十年前的旧事,还要翻出来。为什么要拿已逝之人……好吧,没’逝‘。活了。

      没节操的大小姐。

      他道:“随你怎么想。所以让我来是有什么事。”
      李知美横插一嘴,道:“你与那边那位被打得半死不活的’道士‘和’孙小姐‘去一起查。哦,对了。还有我们家苗苗。”
      三人都齐齐震惊,李幼兰和李苗樱在想:为啥是我?
      而董千莲、小香:还好是我!他也在。
      李幼兰用沙哑的声音道:“不要,我不去。”
      其它宗的人见他竟然敢拒绝,纷纷拿出自己的剑开始威胁:“不去?你以为让你选呢?”
      抗议无效!
      李幼兰觉得这群人有大病来的,把自己打成这副凄惨样,还威胁他去做’奇怪‘的任务。早知道就不让他们打了。
      为什么奇怪呢?当然是:哪家好人,查自己怎么死的!
      方才陈梦丹说,葬花岭教徒重新集结了。莫非,教会在他死之后散了?不过也情有可原。教主都死了嘛。不过现在集结是要搞什么鬼?他必须去看看,顾名思义:稳定军心。
      他假借那些人的威胁改口,道:“我愿意。非常愿意。”
      一直不做声的小香,开口道:“那群教徒是何时聚集?”
      陈梦丹看着桌子上的信件道:“十日之后,祭祀前日。虽说,他可能没死。但还是保个万一。祭祀照常举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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