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凡间混日子》蛋炒饭zz

1、江月与婆婆 ……

　　　　此时的青林村漫天大雪如鹅毛狂舞，天地间一片混沌，难辨东西。
　　此时的江月正有气无力的躺在破败的木板床上喘着粗气，她脸颊微红，眼神有些迷离。每一次翻身，都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她盖着一床缝补过无数次的破棉被时不时咳嗽几声。她很讨厌冬天，每次冬天都会生一场大病。这让她有些恐惧冬天的来到……
　　江月微微侧身，蜷缩着身子，将棉被裹紧试图让身子更暖和一些。在床不远处，便是由泥土砌成的墙壁，此时已经变得凹凸不平，墙根处还散落着从墙上落下的黄色土块。屋外的雪花从房顶的破洞处飘进屋中，落在江月的鼻尖处。此时的她脑中昏昏沉沉，早已无心顾及，下一刻便闭上眼陷入了睡梦中……睡前还在担心自己晾在外面杆子上的小鱼干，有没有被鸟儿叼走……
　　待睁开眼便已是第二天了，外面的雪已经停了，朝阳缓缓升起，暖阳洒在大地时，一半是刺目光辉，一半是沁骨雪白。江月缓缓起身，揉了揉眼睛后下床去替母亲分担家务……
　　江月现今8岁，个头在村中的孩子中也算拔尖。骨相清奇，五官灵动，只是皮肤黝黑粗糙，笑起来那口如雪般的牙齿与黝黑的面部形成了鲜丽的对比。她有个哥哥名江寒，还有个妹妹名为江雪，她很疼自己的妹妹，平时有事没事便会去河中摸一些小鱼，晾晒在屋外。去山上拾柴也会给她带野果子吃……至于哥哥嘛，他与父亲在刘员外家中做帮工，极少见面，父亲幼年时便与刘员外一起上过两年学，后来祖父好赌，败光了家业，不得不从大宅子搬离。一家老小搬至青林村过上了农村人的生活，其实江月从出生到现在也未体验过父亲口中那般锦衣玉食的好日子。每每听父亲讲述小时候的生活，犹如天方夜谭……父亲靠着昔日的情分跪求刘员外收留，最后也只谋得一份帮工的差事，每月一百铜板。不过这足能让一家老小填饱肚子了……
　　村里人羡慕极了，能在那样的大财主家做帮工，这让8岁的江月在村中小伙伴中昂首挺胸。她长大也想去刘员外家做帮工，每月拿100铜板的月钱。每次她将这一想法告诉父亲，都会被父亲严词回绝。
　　“女人唯一的任务就是物色个好男人，然后生几个孩子……”
　　每次听父亲这么说，江月都不以为意，她心中有个宏伟的计划，长大了离开青林村去外面看看，为此她已经攒了3个铜板了。虽然攒了几年才3个铜板，她相信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多的，江月不敢将这个想法告诉任何人，特别是父亲母亲。家中清贫，是不会允许她坐这种事的……
　　江月拖着病体来到门口，看着屋外的江雪正玩得正欢，她正拿着自家的碟子，碗装雪假装菜肴，还堆了看起来有些几个小雪人，她轻呼一声“小妹”……江雪闻言抬头望去，见是江月，便兴冲冲的跑到她的身旁一脸笑意的望着她说：“月姐……”
　　望着眼前鼻子脸颊冻得有些发红的江雪，口鼻处还挂着鼻涕。江月蹲下身子牵过江雪被冻得冰冷的小手轻声道：“别玩了，吃饭没？”
　　见她摇摇头，便吩咐江雪将碗碟拿进屋准备做饭吃……
　　今天是父亲回家的日子，江月早早的将红薯放在锅中炖煮，等会儿父亲、娘亲回来，便能一起吃了。江月不停往灶内添加柴火，随后将5岁的江雪抱在怀中，试图用灶内的大火驱赶江雪身上的寒意，不过多时二人的脸颊便显得红彤彤的。
　　她喜欢抱着小妹烧火做饭，这样就不会冷了。看着怀中已然沉沉睡去的江雪。她起身将小妹放到了床上，盖好被子后。便继续回到灶前坐着……
　　听闻屋外来人，江月猜想肯定是爹娘回来了，便赶紧起身前去开门，除了爹娘还有一位陌生老者，这是江月见过最老的老人了，只见他身着褐色长衣，满头银发枯槁如霜，挽得松松垮垮，脸上沟壑纵横，每一道纹路里都藏着百年风霜，眼窝深陷，却眸光浑浊又藏着精光，脊背微驼，拄着一根老桃木杖，每走一步都似压着千百年的故事，语声沙哑，满是岁月磨洗的厚重。妇人一脸慈祥的看了一眼江月，夸赞了两句，大意是这孩子很健康之类的话……
　　江月正在愣神之际，只见父亲笑着将眼前的老妇人请进门中，江月见状只得退到一旁。见三人坐在堂屋，父亲和母亲对此人尤为敬重，江月以为这位老者是刘员外家的管事……之前就从父亲口中听见那个管事老太婆咋咋咋的……
　　她站在一旁静静听着屋中的几位大人交谈，8岁的江月虽然不太懂，但能听个大概。大意是拜师学艺什么的……难道父亲要送自己去学堂吗？但家里哪有多余的钱让自己去学堂，大哥都没念过书，更何况自己了。她在心中暗暗猜测着。
　　没过多时，那老者便放下一个钱袋子说：“那老者明早来接你。”
　　江月远远看去，袋子露出一角闪着金色光芒，莫不是父亲母亲把妹妹卖了吗？她心中顿生一股悲凉之感，江月强忍着下一刻便要夺眶而出的眼泪。老妇人走到江月身旁摸了摸她的头顶语气温和的问道：“你就是江月吗？”
　　她有些胆怯地看着眼前的老夫人，随后点点头。待送走老妇人，父亲开心的将她抱起举在半空中说：“月儿也是遇见贵人了，我们家以后要好起来了……”
　　8岁的江月哪能听懂这些，她只知道或许被卖的不是妹妹，是自己。她此时显得有些疑惑，见娘亲笑着朝自己走来，江月有些委屈向她问出了心中的疑虑：“爹娘把我卖了吗？”
　　二人闻言哈哈大笑，另一屋中的熟睡的江雪被这笑声吵醒。江氏弯下腰轻抚着江月的秀发耐心的解释说：“怎么可能卖了你嘛。刚刚那位仙人看重你的资质，决定收你为徒，你跟着仙人可要好好学艺。以后我们都跟着你享福了……”
　　江月听的云里雾里的，知道自己没有被卖掉江月心中才放下心来，将一旁睡眼惺忪的江雪抱在手中，朝着灶前走去……江月一边拨弄着灶中的火星子，一边仔细回味着娘亲刚说的话，仙人，收徒……
　　夜晚，看着娘亲难得点了一盏油灯。她将江月仅有的两件衣服叠好放进包裹中，然后又放了几根红薯。江月知道明天自己就要走了，她回到床上有些不舍的看着睡梦中的江雪……还有这间破烂不堪的房间。她在心中暗暗发誓，等自己学有所成就赶紧回来陪自己可爱的妹妹……怀揣着这样的愿望，江月缓缓闭上了双眼。
　　还在睡梦中的江月便被娘亲的呼喊声叫醒，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只见江氏一手拿着油灯，一手拿着包裹催促着江月起床。
　　“月儿快些，莫让仙人等着急了……”
　　江月闻言只得将穿衣的速度加快，江月看了一眼身旁的小妹，她正将右手大拇指放在口中吮吸，不知道她以后看不见自己会不会想自己，待来到门前，外面还未天亮，这是她第一次起来这么早。
　　门口停着一辆常见的榆木马车，车身算不上规整，边角磨得有些发亮了，挂着半块洗得发白的粗布帘，被风扯得“簌簌”作响，木轮裹着一层旧布，或许是为了碾过土路时少些刺耳吱呀声，前方套着的是两匹杂色瘦马。驾驶这辆马车的是一位同样形容枯槁的老者。他纤瘦而黢黑……
　　江月接过江氏手中的包裹后眼中带着不舍缓缓走向马车，江父嘱咐道：“在外低调做人，凡事不要强出头。”
　　江母则是让她好好吃饭，等学有所成就回来看看……
　　车夫下车将她抱向马车后便挥动着手中的鞭子，两匹瘦马缓步前行。蹄下扬起细碎尘土，江月站在车头挥手告别，看着这个从小长大的家一点点在眼前消失后，江月眼中含泪的掀起那面粗布帘，马车内正坐着一人，此人便是昨天的老妇人。她正闭眼正襟危坐在，江月有些胆怯的上前，用稚嫩的声音向她问好。
　　老妇人闻言缓缓睁开眼，面含慈光的看着眼前瘦弱的江月说：“你可以叫我婆婆，也可以喊我师父，你先休息，路程还远呢……”
　　说罢便继续闭目养神，江月见状也坐到一旁，此时的她有些激动兴奋，在心中暗暗想道，自己终于走出去了，希望眼前的婆婆是真的收自己当徒弟，而不是转头把自己卖了……
　　她找了个不那么难受的姿势缓缓睡去，马车颠簸的让人难受，江月好几次差点摔倒。每次都能在摔倒的瞬间回到座位上，这让她心中有些得意，毕竟不是谁都能有这般功夫……
　　待马车行驶到刘家镇已到了晚饭时分，江月肚中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红薯中午就已经吃完了，她在心中祈祷着眼前的婆婆能带她去吃一顿饭，随便吃什么都行。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
　　果然不出多时，马车便停下了，江月将窗户推开一丝裂缝望去，虽已经天黑，但街上依旧人来人往。她跟着婆婆从马车下来，来到一家酒楼门前，江月不认识字只觉得头顶的三个红色大字特别显眼。这是她第一次来到酒楼，显得有些拘束。酒楼内人声鼎沸，大部分是赶路人，只有少数是本地常客，她们相互攀谈畅聊着，声音极其嘈杂。店小二见一老一少进来，便一路小跑微笑相迎。
　　江月和婆婆找了一处靠墙的位置坐下，婆婆点了一荤一素，店小二随即转身去到后厨方向用洪亮的声音喊道：“一人套餐嘞……”
　　原来酒楼是这样子的，江月在心中暗暗想道，她之前也曾多次央求父亲带他来镇上见见世面，但每次都被拒绝了，要么哄骗她下次……这次真的来了。江月竟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以前记得村中王二狗来镇上一趟回去后，向自己吹嘘了半个月。那时真的很羡慕他……
　　不多时店小二便端着菜肴来了，江月看着眼前的饭菜，她咽了咽口水，随后又看了看对面的婆婆……
　　“快吃……”
　　“婆婆不吃吗？”江月问。
　　见她摇摇头，江月也不再犹豫快速拿起桌上碗筷大快朵颐起来。虽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这却是她这几天吃过最美味的饭菜了。在家的时候桌上一年到头都不见几次荤腥，这次却能吃个够……这让她有些想起江雪了，要是她也在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