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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她从前便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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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急得拳头都要舞到自己脸上,小七忙避到小五身侧。却也不再沉默。
他转头望向小五问道:“五哥,你还记不记得咱们回来时路过的那个悬崖。”
“记得啊。”小五点头问道:“你觉得哪里不对?”
小七垂眸托腮,仔细回想着那一闪而过的场景。
他隐约记得悬崖周边好似有许多道裂缝,若悬崖是被雨水冲塌的,按理来说,地面是不会出现这么多缝隙的。
他眉心拧紧,将心中疑虑缓缓道出:“之前不觉得奇怪。可现在回想起来……那悬崖看着不大像被雨水冲塌的,倒像是……有人用内力将其震塌的。”
他这话音刚落,小五立马明白了他话里的含义,双眼倏地望向小六,急问道:“你和阁主是在那里分开的?”
同样嗅出了一丝不安的小六,急忙说道:“就在下山的那个分岔路口,我往左边走了。”
小五、小七闻言相觑一眼,心底蓦然一沉,轻声道:“那坍塌的悬崖是在……右侧。”
听着他们三人的对话,寸冬心中越发着急不安,她眉头紧蹙追问道:“你们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是怀疑阿姊被人打下悬崖了!”
见她眼底的担忧几乎要跑出来,小五安抚道:“你别急。万一是阁主将那个什么荀茧扔下去了呢?”
小七紧跟着宽慰道:“是呀,你可别太小瞧阁主了。”
听了他们二人的推测,小六此刻早已心急如焚。
两耳已无暇顾及他们说什么了。小小的一颗心里全是对如烟此刻下落的担忧,和对独自离开的自责。
他眉心紧蹙,匆匆撂下一句“不成!我得折回去看看。”身子便从小五,小七中间挤了出去。
“等等我们!”小五、小七见状齐声道:“我们同你一起去!”
看着他们一个、两个夺门而出的背影,寸冬猛地想起屋里还有个随时准备撒手人寰的黄贯于,忙追上前两步,竭力喊道:“喂!那这个人怎么办?”
“你想个办法吊着他吧,一定要让他等到阁主回来啊!”小六的嗓音从远处飘忽传来。
“……”
听着他这轻飘飘的一句,寸冬秀气的眉头倏地挤在一起。
她转身望去,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黄贯于,若不是全神贯注地盯着,几乎发现不了他胸膛那点细微的起伏。
她双肩骤然一垮,喃喃道:“就剩下一口气了,我怎么吊着啊?”
*
此处深谷幽幽,白雾缭绕。哪怕夜色正悄然褪去,昏暗的天幕逐渐被涌现的灰光洇开,这里也仍是雾蒙蒙一片。
山间水雾漫漶着,那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天空下,仍淅沥沥地飘着银丝。恍惚间,天地好似只剩下初始混沌。
“咕咕——咕咕——”
“嗤嗤——嗤嗤——”
虫鸣螽跃不时传来,忽近忽远,叫人分不清是幻境还是现实。
细密的雾气无声飘落。长乐仰躺在水洼中,只觉脸上一阵密密麻麻的触感,她下意识抬手抚去。
却不成想,她这一动,胳膊骤然传来一阵酸胀痛意。
“好、好痛啊!”
吃痛的话音未落,滚烫的泪水便伴着冰凉的雨水钻入鬓角。
她闭着双眼,缓缓喘着气。好半晌,等身体逐渐适应了这刺骨的疼痛不再发颤,这才缓缓撑开迷离双眼。
冰凉的雨丝无声浸润着她的脸颊,让她涣散的意识逐渐回笼。
她双眼半阖着,迷奚瞧着眼前这一片氤氲云雾。心中不禁呢喃着:这里是哪里?她怎么会在这里的?她分明记得自己应该跟高湛还有瑾衡哥哥待在一块的啊?
对了!是高湛!
是高湛那个以下犯上的家伙把自己打晕了!
他们不会真的把她交给那个什么天机阁的人了吧!
她艰难地转动着脖子,那双黑黢黢的眼珠子,四下打量着眼前这片荒无人烟的山谷,心下一沉:所以……真的被她猜中了,她真的被那伙人扔下了吗!
然,就在长乐心中怨怼高湛和苏瑾衡竟真的狠心将她交给天机阁,又恼火天机阁竟当真敢将她丢在这荒郊野岭时——余光一瞥,却发现在她身后不远处,竟还有旁人!
她顾不上周身酸痛,骨涌着往前,挪着身子朝那半截衣角挪去。
待她千辛万苦挪过去后,才发现原来此人正是昨儿夜里名唤“海棠”的暗卫。
她就那样安静地伏卧在地上,几根手腕大小的藤蔓正松垮地搭在她的臂弯和腰间。
身上数不清的伤口早已凝成血痂,与破损的衣衫紧紧沾粘着。
长乐凑近了些,伸出食指,在她肩头找了块还算完好的地方戳了戳。
“喂!喂?”
然,随着她的呼声落下,回应她的却只有虫鸣唧唧的轻微声响,除此之外,四野寂静无声。
长乐下意识地拢紧眉心,自言自语着:“莫不是死了吧?”
正嘀咕着,长乐盯着她那张被黑巾遮得严严实实的脸,心头忽而窜起一个好奇的念头——她倒要看看,此人的庐山真面目到底甚模样。
这个想法一起,长乐也不含糊,直接伸手一扯,黑巾倏地滑落。
只是黑巾之下的长相——却大大地出乎了长乐的想象。
她原以为,少年身形清瘦,眉眼秀气依稀可见。黑巾之下就算不是面容顶好的模样,起码也会是个清秀之人。
可谁能想到,他竟生得这般粗犷骇人!
高耸山根下,连着的是一个宛如拳头般大小的牛鼻。还有那好似被野蜂蜇得乌紫厚肿的双唇。
就连那一身铜色肌肤,在他这张脸的衬托下都显得格外瘆人起来了。
这一瞧,可把长乐吓得不轻!
只见她在目睹了这位“海棠”的真容后,倏地撑着双臂往后连着退了好几步,霎时间,就连身上那钻骨的痛意都被她暂抛脑后。
可待惊吓褪去后,长乐很快便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她双眼虚起,凝神望去。
只见如烟眼睑下,似有什么东西正微微隆起。
一个新的疑惑浮上她心头。
她顾不得痛,撑着双手再次爬回如烟身旁。
凑近一瞧,果然发现了异常。
如烟眼睑下因久浸雨水,原本贴合的“肌肤”边缘竟隐隐翻起。
长乐见状,心中蓦然打起鼓来。
她从前便听过,江湖上有一种术法,叫做——易容术。
此术能改变一个人的样貌,和他们这种普通的乔装截然不同。
如今真叫她碰着了,怎能叫她不激动!
她炙热的眼神,紧紧盯着如烟,指尖因为激动而变得冰凉。
她连连吞了几口唾沫,这才抖着手再次伸向如烟。
铜色面皮镶嵌在如烟脸上严丝合缝,除了眼睑下那点翘了边的面皮被她轻易撕下之外,剩余的面皮任由她怎么扣……都纹丝不动,好似这铜色肌肤就本该长在她脸上一般。
若非如烟眼睑下那指甲盖大小一段白如初雪的肌肤白得晃眼,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疑心病。
她垂头丧气片刻,下一瞬,又拾起斗志!
盯着如烟这张骇人的脸,深呼吸一口,强忍着心中抵触和嫌恶再次探着双手朝她脸上不断游走而去,只为能揭开这面具之下的真容。
索性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她摸索了半晌后,终于在如烟的后颈处摸到一条细微的缝隙。
“找到了!”
她漆黑的双眸倏地发出一抹亮光,不由兴奋地发出一声欢呼。
而就在长乐准备揭开那层厚重的面皮时,她的手腕却赫然被人一把抓住。
昏迷中的如烟不知何时睁开了双眼。
她眼底虽还带着几分刚刚苏醒的迷离,可说出来的话却痞气十足:“小公子,我虽是个跑江湖的,平日里不拘小节,却也断然没有断袖的癖好。”
她话语里带着几分调笑意味,可长乐看着她的大牛鼻和发乌的厚唇,心中不免翻起一阵恶寒。
不怪她以貌取人,她自幼便是瞧着苏瑾衡那般模样长大的。像如烟这般长相如此……奇特的,她还是头一回见。实在是有些不适应。
她猛地撒开手,蹭蹭往后退了几步,望着她惊呼道:“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如烟双手一撑,宛如骨裂的痛意倏然在她胸腔炸开,让她不由地发出一声闷哼。
她垂着脑袋,缓了片刻,才抬起头来对上惊慌失措的长乐。
如烟脖子微微一侧,那双不符合她长相的灵动杏眼从上至下来回潋着,漫不经心地打量着长乐。
雨雾落在她脸上,顺着她的鬓角凝聚,化作一颗浑浊水珠倏然砸进泥潭。
她发顶的玉冠歪了,青丝一缕缕黏在脸上。
月白色的锦衣长袍此刻也沾满泥浆,成了泥黄色的土袍。蓬头垢面的,哪儿还有半点养尊处优玉面小郎君的模样?
如烟挑着她那一指宽的浓眉,吊儿郎当地冲着长乐,戏谑道:“若小公子不是对在下有什么非分之想,那你在我身上摸来摸去……难不成,是发现了我的秘密?”
说到最后几个字,如烟故意压低了嗓音。厚重的眼皮往下一压,意味深长地睨向她。
长乐闻言,猛地将头摇成拨浪鼓,矢口否认道:“我没有!我只是……我只是……”
瞧着她那骇人惊悚的脸,长乐哪儿敢承认自己发现了她戴着人皮面具这件事儿!
见她慌张,如烟非但不收敛眼底的威迫,反倒是故意拉长了尾音反问着:“只是什么?”
长乐双唇紧闭,面对她的质问愣是没再吐露半个字,生怕说多错多。
然,如烟又岂会轻易放过吓她的机会。
她杏眼一转,叹一口气,故作惋惜道:“小公子既不肯说,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天机阁向来都是秉持着“宁肯杀错,不可错放”的规矩。为了以防万一小公子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就只能让你成为刀下亡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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