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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他们打听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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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同时,京郊城外——十里凉亭。
此处黄土漫天,人迹罕至,抬眼看去,独有无尽荒芜。偶有粗粝狂风刮过,掀起一阵黄尘滚滚。
凉亭内,端坐着一位乌发老者。
他浑浊的目光紧紧盯着前方,那引颈而望的模样,好似是在等一位重要的客人。
直到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乌发老者浑浊的双眼陡然闪过一丝亮光。
他倏地站起身子,往前迈了两步。
眉间蹙紧,双眼眯成一条缝隙,紧紧地盯着前方冒着沙尘而来的人。
那人头戴斗笠,骑着良驹,瞬息千里。不过刹那时间,便出现在老者跟前。
随着“吁”地一声落下,他缓缓停在凉亭台阶之下。
“大人,您来了!”老者忙不迭地迎上前,接过他手中缰绳,恭敬道。
“何事找我?”
那人利索地翻身下马,一边说着,一边摘下头上斗笠。
斗笠之下,是一张浓眉方脸,他双眉入鬓,浓密的短须从下颚一直连到鬓角。看起来宛如战场里的黑面煞神。
此人正是荀茧。
“荀大人,咱们坐下再说。”老者将马匹绑在凉亭的圆柱上,伸手将其引到凉亭内。
荀茧双手背在身后,眯了他一眼,而后才大步上前,撩开衣摆,大刀阔斧地坐了下来。
“说罢,到底是何事,这般大费周章?”他说着,鹰隼般的双眼扫过这片荒凉。
老者并未坐下,而是立在荀茧跟前,双手交握垂在腹前。
“是这样的。”他眉眼低顺地说着,“近日不知从哪里出现了一拨人,正在调查在下,在下怀疑......他们跟颜王妃有关。”
老者话音刚落,荀茧霍然站了起来,看向老者的目光蓦然一沉。
“你说什么!”
话音刚落,荀茧粗砺的大掌便捏住了他的脖颈,厉声问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会有人去查一个死了十年的人?你莫不是在诓我?”
“大……大人!饶命!饶命!”猝不及防的窒息霎时间让老者面色涨红起来。
他双手攀上荀茧的腕臂,艰难求饶着。
见人就要喘不上气,荀茧这才将其往一旁扔去。
他目光一凛,阴鸷的目光盯着他,沉声凝道:“黄贯于,你最好给我说清楚!不然……”
他话未说尽,可眼底却杀机尽显。
黄贯于跌坐在地上,双手抚上脖颈,那道火辣辣的刺痛还未完全消失。
他喘着气,满脸惊恐道:“大人明鉴,就算给小的十个胆子,也不敢欺骗大人啊!”
“且……他们打听时,问的还是小的旧时名号。可是小的在十年前离开王府时,就已改名换姓了。就连名下的‘百病消’药材铺也是请人打理。鲜少出现在世人面前,这十年间更是从未与人发生过争执。
“绝没有引人注意、招人调查的理由。唯一有可能的便是十年前那桩事了。”黄贯于跪坐在地,分辩道。
荀茧居高临下地睨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说道:“可我听说,你常年留宿‘南风绾’,谁知道是不是你在里面得罪了什么人?”
他怀疑眼前这位老者是在外面惹了不该惹的人,所以才编了这个借口,想借他的手将人除去。
“这是绝无可能!”
黄贯于闻言神色骤变,他连连摆手,激动道:“小的......小的在那里也是正经花了钱的,绝对没有霸王硬上弓这等事!”
说到最后,黄贯于面上浮现几分羞赧神情。
这毕竟是自己的私事,这般说出来,还是有损颜面的。
然,恰是他这般羞赧的神色,让荀茧对他疑虑减少许多。
黄贯于背脊挺直了几分,仰头目视着荀茧道:“那伙人现在还在药材铺徘徊呢,大人若是现在去查一查,定然还能瞧见他们!”
闻言,荀茧缄默不语,只是垂眸思索起来。
怎会这般巧?这苏瑾衡才刚出来几日,这黄贯于便被人盯上?
难不成真叫那小子发现了什么?所以开始查起颜卫姝的事情来?可若真是他,他的人手又是从哪里来的?
思及此,他不由想起那群三番两次将他们的人劫走的黑衣人。
但,上回阿莹明明问了苏承淮,他并没有给苏瑾衡守卫和暗卫,身边就只有一个福生跟着,死去的颜卫姝也没有给他留下什么人手。
就连他外祖父的海运生意也被他们颜家的二房、三房早早地挥霍空了,哪里还有什么东西留给他?
难不成是陛下?
这个猜想让他心跳陡地漏了一拍。
若真是陛下,那他们到底知道了多少事!
漫天黄沙中,忽而一阵风沙袭来,不禁让荀茧感觉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他强行稳住心神才没在黄贯于跟前露出异样。
他身影挺拔,双手依旧背在身后,只是在无人看见的地方,双手悄然紧握成拳。
“你方才说,这几日一直有人在查你,那他们可查到什么了?”
“这个大人放心,小的在得知消息之后便一直躲着,所以他们现在还未查到小的身上。”黄贯于邀功似的说着。
“且小的打算,接下来出去躲一段日子。”他说着,微微抬头余光瞟向荀茧,试图从他脸上察觉出一丝回应。
荀茧闻言缄默不语,双眼微微垂眸,似在思索。
眼下对方在暗,我们在明。一直躲着也不是办法,对方若真是苏瑾衡派来的人,他何不趁此机会将人引出来?
他们既然要查,那他就让他们有去无回!
思及此,他看向黄贯于的目光温和了些,语气稍缓道:“你先起来吧。”
黄贯于闻言受宠若惊,应了一声“欸”,便手忙脚乱地站了起来。
站起来后,他依旧谨小慎微,双手微微拢着,老实地站在荀茧跟前,微微垂着头。
“我仔细想了想,这样子东躲西藏的也不是办法。回头我调遣几个暗卫护你安危,你安心住着就好。”
突如其来的庇护,使得黄贯于惊喜万分,他忙朝荀茧拱手道谢:“多谢大人!”
荀茧见状,将他虚抬起。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说着:“我荀茧不是那等薄情寡义之人,你既为我做事,我少不了要护你周全。”
黄贯于闻言,心下动容,他再次向荀茧保证道:“大人,放心!小的势必为大人死守秘密,绝不外泄!”
听着他誓死不二的话,荀茧满意颔首,见天色已晚,说道:“时候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闻言,黄贯于忙喊了声:“大人!”
荀茧转头看他,问道:“还有何事?”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跟大人打探个人。”黄贯于搓着双手,谄媚道,“王府可曾有一个亲戚?是一位长相清秀的小郎君。年纪嘛,大约十五、六岁。”
荀茧狐疑地瞧了他一眼,问道:“你问这个做甚?”
黄贯于早在心中打好了腹稿,此时回答起来也是丝毫不慌。
他从容解释道:“就是今儿个喝酒时,有人自称是苏王爷家的亲戚,想找人借钱,还酒债。所以在下才想问问大人,若真是苏王爷家的亲戚,小的也好替他把钱结了,不至于让他一直被人扣在那里。”
听他说得言之凿凿,荀茧倒是没有怀疑,而是认真思索起他口中的“清秀少年”。
长乐女扮男装时,从未出现在荀茧和苏承淮一家三口面前,因此他压根没往长乐身上想去。
沉默半晌后,荀茧才摇头说道:“我从未在王府见过这号人。”
他说罢,不忘提醒黄贯于一句:“日后在外,就算真碰上与永安王府有关的人,也万不可在对方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更不能让人知道,你曾在王府内担任过府医,与我还有联系。知道吗?”
眼下苏瑾衡越发可疑,在他还没彻底查清那群黑衣人的底细之前,一切都得谨慎行事。
毕竟,谁也不知道,黄贯于口中之人是不是对方派来的探子。荀茧在心中暗自腹诽着。
黄贯于在听到他说王府并没有这一号人时,心下担忧瞬间消散。
听了荀茧的嘱咐,他频频点头应下:“大人放心,小的晓得。”
见他应承,荀茧没再说话。只是大步一迈,直接越过三节石阶,牵上缰绳,一个侧手翻身上马。随即驭马离去。
如同来时那般,他从风沙而来,又消失在风沙之中。
黄贯于看着他逐渐消失的身影,一直躬身的背脊慢慢挺直起来。
他一手摩挲着黑白参半的长须,一手背在身后,此前一直积压在心底的惶恐和猜测,在此刻彻底消散。
他眼底划过一丝亮光,心中暗忖道:小倌人,我来了!
随着日落西边,昏沉的暮色中,陡然传来一声嘶吼。
紧接而来的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随着马蹄交替落下,瞬间扬起滚滚黄沙。
随着二人一前一后消失的身影,迷雾中,无垠的沙地里,离凉亭不远沙面忽而抖动起来。
下一瞬,半夏倏地从沙子堆里伏起身来。
她蹙了蹙鼻,抖擞着身上的细沙。
半夏琉璃色的双眼微微眯起,喃喃道:“看来颜卫姝的死,还真与他们有关啊。”
*
“你们怎地又来了?我不是同你们说过,我真的不知道我们家公子的下落吗?”
‘满园春’——后院。
福生站在水井旁,看着一天之内找了他两趟的护卫队,一边舀着水,一边无奈地说道。
“福生兄弟,实在不是我们想要麻烦你,只是……”
高湛朝他走去,一把夺取他手中的水桶,挨着他,耳语道:“长乐公主不见了。”
高湛细若蚊声,落在福生耳里却宛如一道惊雷。
他猛地看向高湛等人,高呼一声:“什么!公主不见了!”
福生心中震惊不已暗忖道:他和公子就离开了一下午,他们怎么就把公主丢了!
“此事说来也是我们疏忽了。”
高湛叹了一口气说道:“公主醒来后得知是苏世子给她下了药,气得命我等将苏世子找回来,且不让我们任何人躲在暗处守着她。
公主的性子,相信福生兄弟也略有耳闻,她的命令我们不敢不从。谁能想到,我们就出去了一个时辰不到的功夫,她就不见了!”
闻言,福生也跟着着急起来。
说到底公主失踪也是因为他们家公子逃走了而引起的。
他看向高湛,着急道:“那你们不赶紧找公主,来这找我做甚?”
高湛闻言面露难色,眉间川纹本就深壑,如今蹙紧,更是能夹死苍蝇。
他言语恳切地说道:“实不相瞒,我们从申时发现公主不见时就已经开始找了。只差没将整座京城翻过来了。可愣是一点公主的消息也没找到。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来劳烦福生兄弟你的。”
来找福生实在是无奈之举。
“嘘!小声些!”
见他扯着嗓门大喊大叫,高湛连忙朝他竖着食指,噤声道:“若是被有心人传到陛下耳朵里,咱们可就都没命了!”
“对对对!这事万不可被旁的人知道了!”福生一阵后怕,双手后知后觉地捂住嘴巴,捣蒜般地点了点头说着。
福生蹙眉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高湛同弟兄们兵分两路之后,便直奔苗万三所说的‘百病消’药铺去了。
可不管他们怎么问,店里的伙计就是一口咬死,他们掌柜的不在,也不知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