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京城采花案 ...
-
永和二十年,中秋时节——
本该是阖家团圆的日子,汴京城内却人心惶惶。原因无他,只因为皇城之下发生了几起惨绝人寰的惨案!
就连日夜热闹喧嚣的如烟楼都清冷了不少。只是这日,却有些反常……近来安静的街道多了几分喧嚣。
如烟倚着窗沿,打量着人潮涌动的街道。不由好奇问了一旁正吃酒作乐的书生,“这位公子可知道前头发生何事了,怎地这番热闹?”
女子声音清亮婉转,犹如百灵之鸟,如引得书生惊连侧目。
这一眼,可把书生看得目瞪口呆!
见此情景,如烟见怪不怪,只伸手朝那书生方向隔空挥动木扇,轻喊一声:“公子?”
书生身子一颤,猛地回过神来。惊觉失了礼数,他故作掩饰地轻咳一声,这才问道:“姑姑,方才问的什么?”
不怪书生看直了眼,实在是如烟长得实在貌美。
三年前,她凭借一曲惊鸿舞,直接让低迷了许久的风月巷子瞬间炸开了锅!
也正是这一舞,让这京城的人们都知道了,如烟楼里出了位长得美若天仙的如烟姑娘。
不过……这如烟姑娘虽美,却并非这楼里的头牌,而是这楼里的管事妈妈。
又因她年芳十八,众人便都唤她一声姑姑。
“奴家问,前头发生何事了?”如烟笑盈盈地又将话重复了一遍。
书生疑惑道:“姑姑竟然不知?”
这话引得如烟更加好奇。
书生神秘兮兮道:“姑姑可知道近日来风头正旺的采花大盗?”
如烟点头,“这个自是知道的。”
她还听闻遇害的少女们死状皆是惨不忍睹,因这事他们楼里都引起恐慌了。
尤其是那些个颇有姿色的头牌姑娘们,更是惶恐的日日夜夜睡不好觉,生怕自己就成为了下一个目标。
尽管她已经明目张胆的雇了不少打手,就差将这楼里楼外的都包围起来了,但是还是有些胆小的姑娘被吓病了。
这也导致了近日楼里清冷稀疏。
书生拉长了音量,“如今呀......这凶手可算是抓到了!”
“哦~是哪个江湖人士吗?”如烟轻晃手中木扇,一脸兴致盎然。
书生摇头,“若是江湖人士那还简单一些。”
他警惕地朝着左右瞧了瞧,确定没人偷听后。轻声说道:“听说犯事的可是永安王府风流成性的那一位。”
“苏大世子?”
如烟怔然,乘凉的扇子不自主地停了下来,“可那位不是跛子吗?跛子如何翻墙采花?”
书生激动地一口咬定,“他虽是个瘸的,可跟在他身边的那位小厮可是不可多得的高手!”
这愤慨地模样显然是早早就瞧着对方不顺眼了。眼下逮到机会,恨不得狠狠踩上几句才好。
如烟蹙眉不解道:“可依着他的身份,随便招招手便有一箩筐的女子赶着上门了,又何必冒此险招?”
“姑姑这会儿怎就犯糊涂了?”
书生酒气上头少了几分拘谨,一口清酒一口花生,“男人嘛~自然是喜欢玩些刺激的,尤其是对于他们这些有权有势的玩的花样更是多的数不胜数。”
“这也不是他第一回作案了,只不过这次行事太急,这才被人抓住了把柄。”书生说得有模有样。
如烟指尖轻点桌面,漫不经心地问着:“这么说来……可是罪证确凿了?”
“可不是证据确凿了嘛,眼下正收押在大狱里呢,听说还是交给大理寺来查了。”
他幸灾乐祸道:“这不……现在这人啊,都挤去衙门看热闹了。听说带头的还是那几位受害者的家属呢。”
如烟恍然大悟点了点头,“哦~原来是这样。”
这日楼里清闲,如烟在大堂里待了半晌。
直到眼前的书生喝得烂醉如泥再套不出话来,这才理了理衣裙往后院走去。
临走前,还不忘跟一旁侍奉的姑娘说道,“今儿这位公子的酒钱就免了吧。”
姑娘脆生生应道:“是,姑姑。”
*
此时正当九月,满院桂花飘香。
一阵舒爽的秋风迎面吹来,引得枝头的桂花纷纷落下,好似下起了一场金色的秋雨。
如此美景如烟却无暇观赏,只顾埋头往前走去。
“阿姊。”
忽地,身后传来一声轻唤。
正是从小和如烟一同长大的小姐妹,如今也是她的贴身婢女——寸冬。
寸冬瞧见如烟,原是想喊她同自己去药园子除除草的,谁成想,越喊,她反倒走得越快了。
寸冬无法,只得追上又喊了她几声,“阿姊,阿姊……”
对于身后传来的呼声,如烟置若罔闻,只一昧垂眸往前走去。
直到肩上猛地一沉,她眼底寒光闪过,身形未动,长臂却挥了出去。
她动作极快,寸冬只来得及看见那一抹蓝色衣袖扫过眼前,连忙护住脑袋,双眼紧闭急喊一声,“阿姊!”
熟悉的声音传来,如烟原动作猛然一顿,“寸冬?”
眼里的凌厉也在瞬息柔和下来,“你这丫头,躲在我身后作甚?”
寸冬揽下她的手臂,粉唇一嘟,娇嗔道:“我喊您了,大老远就喊了,是您自个没听见。”
“你刚才在想什么呢?想的这么入神。”
如烟不答,反而说道,“先不说这个,你去把半夏找来,我有事要同她说。”
寸冬一双葡萄眼闪烁着不解,“半夏?”
“嗯,快去吧。”见她疑惑,如烟也不解释只是催促了她一句。
见她神色凛然,寸冬也不再追问。
应了一声,便朝着另一处长廊走去。
见她一路小跑远去的背影,如烟转身继续往后院走去。
*
寸冬脚程很快,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便领着一位穿着干练地女子进了如烟的院子。
“阿姊,你找我?”
半夏身量高挑,不仅穿着打扮如同男子,就连她的长相也是难辨雌雄、一脸英气。清亮的嗓音更是和一般少年郎无异。
“进来说。”
二人赶来院子时恰好赶上如烟烧好一壶水,她一边招呼着,一边替二人沏了碗茶。
半夏被寸冬拉着跑了一路,正渴得厉害,接过茶水仰头灌了下去。
水渍顺着嘴角滑落,她不甚在意地用袖口胡乱地擦着,向来话少的她却是个急性子,茶盏一搁便问:“阿姊还没说,找我作甚呢?”
“就是想问问你,近日风头正盛的采花案你知道多少?”如烟一边给她添着茶,一边问着。
“坊间流传的都知道,但是没有查实过。”
如烟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依你这些年对这位苏世子的观察,你觉得他会是此案子的元凶吗?”
半夏垂眸想了想,老实说道:“苏世子虽放诞不羁,但伤天害理的事却未曾做过一件。”
这话,便是不信了。
如烟笑道:“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帮一帮他?”
半夏先是一怔,而后满眼不解,“可......这么做与我们有何好处?”
“阿姊!”一直坐在门槛上默不作声的寸冬,此时也忍不住转身问道:“你这是为何?”
此举,实在不符合她行事低调的性子。
这些年来她们隐姓埋名,为得就是掩人耳目默默收集罪证,希望有朝一日能掰倒敌人,替家人洗脱罪名,沉冤昭雪!
若此时跟皇室的人搭上边,被他们发现,那他们这些年隐姓埋名岂不白费?
“这些年,我们能查的都查了……”见她二人不解,如烟不疾不徐地反问:“可曾查出来什么?”
寸冬和半夏对视一眼,神色黯然。后者摇了摇头说道:“许多事......一到宫墙之内,便断了。”
她们也不是没往那宫墙内塞过人,可到底是天子脚下,岂能轻易安?
即便进去了,也不过是最低等的宫女太监,主子稍有不悦便能将其打杀,宫闱秘事,又岂是他们能染指的?
如烟点头,又问:“倘若以目前的速度,想要将消息探来,还需多长时间?”
半夏薄唇紧闭,时间她无法预测。宫墙之内,保住性命已是万幸,何谈打探消息?
若有幸当上掌事姑姑或者是管事公公,兴许能有一番谋划,但也并非几年光景能成。
“或许……十年八载?”半夏声线低沉,带着对前路的未知和迷茫。
“是啊,若顺利的话,十年八载。”如烟浅笑依旧,眼底却一片寒凉,“可龙椅那位已是花甲之年。再一个十年八载,我们等得,你说——他等不等得?”
“北疆的雪积了一年又一年,若是再不清,我只怕......日后下去没脸见他们。”
她语气平缓,眼里却饱含沧桑,明明不过十八年华,此时却活似耄耋之年。
如烟的话很轻,却压得她们喘不过气,最后还是寸冬忍不住开口问道:“可这一切与那苏世子又有何干系?”
半夏点头附议,显然想不通这二者间有何关联。
如烟瞧着二人,眼底冰川消融却而代之的是温煦笑意, “你们这两个小呆瓜,那苏世子是何许人也?”
她这才为二人解惑:“他不光是永安王的嫡长子,还是是那狗皇帝的嫡亲侄儿。最要紧的是......他圣眷正浓,若能得他的相助,总好过咱们孤军奋战强些。”
“他一个瘸子能帮上什么忙?”寸冬嘟囔着嘴,显然看不上对方,“再说了,他跟那位才是正儿八经的一家人,又岂会帮我们?”
如烟揶揄道:“是谁每回见到人家都满眼欢喜的?怎的,现在却嫌弃起来了。”
寸冬撅着嘴说道:“这是两回事,我看他欢喜是因为他好颜色,又不因其他的。”
“这件事也同理。只要他还是永安王的世子,还受那位的宠,哪怕他瘫在床上于我们而言都是有用。”
说着如烟脸上笑意收敛几分,“至于帮不帮的……总得要试了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