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爱思念成疾》像素向日葵

2、艾西

　　被拘束在
　　无形的囚笼，
　　丝线缠绕，
　　时间捆缚，
　　白鸥
　　苍狗
　　定格的记忆
　　寂静无声。
　　我在凌晨四点半就醒了，匆匆打开了免打扰模式，我不想听见那追命似的铃声。
　　时间仍然是二零二八年十二月二十二十五号，我打开微信，果然，连艾西的好友都没有。
　　感觉像在做梦。
　　“不过，如果真的是梦就好了。”
　　我苦笑着喃喃自语。
　　现在该干嘛呢？我看着手机，脑中空白，我环视宿舍，寂静无声，我望向外面，黯淡无光。
　　还没日出呢，去看个日出吧。
　　心中冒出这个奇怪的念头。
　　我快速穿好衣服，出了宿舍，骑车来到学校的后山上。
　　据说黎明前的黑夜是最昏暗的。我打着手电，在山坡台阶上摸索着，确实很黑啊。
　　学校的后山其实只是一个小山坡，我很快就到了最高处那个亭子，此时已经是六点半了，离日出还有二十多分钟。
　　空气很冷，冰丝丝的凉气钻过手套直刺我的皮肤，又慢慢渗入肌肉，融入血液，有点感觉不到自己。
　　我抬头望向天边，那里已经涌出一抹黛紫的云霞，柔和得泛起阵阵涟漪，一层一层地铺满天幕，直至淡化成浅蓝色。
　　在一次次的循环中，日出会变化吗？
　　我不禁想到这个问题。这五次的循环中，每天的天气都是和之前一样的晴天，这说明循环的影响范围已经是整个地球。如果连日出都没有变化……那这股控制循环的力量也未免太过恐怖了。
　　不过现在的日出是美的，我暂时不需要担心那么多。
　　太阳是忽然冒出一个小角，又在我分神间猛然冲出一半，我耳边似乎响起了轰隆隆的声音。
　　云霞被破开，流出金黄的光辉，忽卷忽舒地跌宕起伏，搅动着，像是要把阳光吸入，又像是要不它们抛出。
　　“彷同学？”
　　熟悉的声音打破了我的沉浸。这是艾西？
　　我会过头来，艾西正站在亭口，一只手扶着柱子，头上依旧带着那顶贝雷帽，表情有些惊讶。
　　我脑中里面飞速运转起来。按照正常时间来说，这是我和她第一次见面，应该表现得生疏一些，还不能提起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情。
　　“嗯，你是……艾西同学吗？”
　　“哦，嗯，你好你好。”
　　不知为何，感觉她脸上似乎闪过一丝悲哀。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呢，你也来看日出吗？”艾西自然地微笑着，坐到石椅上。
　　“嗯，对啊，今天莫名其妙来了这个兴致，所以就……你呢。”
　　“我吗？”艾西抬头看看天边，我也看过去，太阳已经完全升起，雄赳赳地将天，将云，将林扉染成金黄。
　　“我每天都会来看呢，它似乎每天也都一样。”
　　“啊哈哈，怎么会呢，也总有雨天和阴天的时候吧。”
　　“也是，会有雨天和阴天。”
　　之后便是一片寂静的沉默，只有空灵的鸟鸣在林间徘徊。
　　直到阳光透过叶隙，照亮了亭子，我才看见她通红的鼻尖，和眼中似乎隐隐噙含着泪水。
　　总感觉这样看着不太礼貌，我起身准备离去。
　　“等等。”
　　我刚刚走过艾西身边，就被叫住了，我低头看着她，还好，这样看不见她的泪眼。
　　“唔，怎么了吗。”
　　“彷同学，你喜欢看小说吗，什么小说都可以。”
　　艾西抬起头来，看着我，眼眶红通通的。
　　我愣住了，也在她眼里看见了呆愣的自己。
　　这个问题似乎就是为我而设计的。文学作品中，我偏爱看小说，而且也确实是什么类型都看，无论是古典的还是现代的，哪怕是网文我都有看过。
　　我们就这样对视了几分钟，艾西终于满脸通红地撇过头去，小声嘟囔着：“这么呆呆地看着干嘛，一句话都不说。”
　　我这才回过神来，极度的让我浑身发热。
　　“嗯嗯，对啊对啊。”
　　“真的吗，我有个读书分享会，想邀请你参加。”
　　又是读书分享会，这独特的巧合让我顿时冷静下来，不过现在可不是解谜的时候。
　　“嗯，好。”
　　“嗯！”艾西抬起头来，脸上洋溢着笑容，“那我们加个微信吧，到时候我再通知你。”
　　真是比日出还美。
　　我心中莫名感叹。
　　加完微信后，我便匆匆离去。一路上我都在思索着刚刚的事情，总感觉这个巧合有些不对劲。而且，按照四周目时的记忆，艾西是比较腼腆的女孩，总感觉这次交流中，她好像大胆许多，而且，这次竟然没有口误，直接叫我彷同学了。
　　接下来几天，我没有再像之前一样放肆，而是像二周目一样按部就班地“扮演”最初的自己，仔细观察着周围是否有其他不同的变化，然而除了看到艾西几次躲闪的目光外，就再没有其他发现了。
　　总感觉有些奇怪。
　　读书分享会是在周六举行的，会上除了我只有七个人，他们都和艾西一样，是文学社的。他们分享的书都都是些高级的哲学，我是听不进去，就在一旁思考着自己的事情。
　　艾西分享的是《开端》这本小说，那个社长听见艾西的分享也很惊讶——估计是惊讶这大雅之堂出现的意外吧。
　　我也在之前听过舍友介绍过这本书，好像是一本解谜小说，剧情也有关时间循环。
　　艾西平静地讲述着这个被困在时间循环中的恐袭故事，我听得饶有兴趣，也一边思考着自己的循环。
　　艾西讲完后，大家没有什么反应，下一位同学很快地又开始介绍自己的书。
　　《开端》中破解时间循环的谜底是阻止恐袭，那我的谜底又是什么呢？
　　我不禁发出一声叹息，无助地看向窗外。
　　这一周太长了，有无数种事会发生，在我身边也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简直一点提示都没有。
　　“彷同学，你怎么了吗？看起来很忧郁的样子呢。”
　　我转过头来，艾西正一脸担忧地看着我。
　　“没有没有，只是大家分享的哲学内容太深奥了，我陷入深深的思考中。”
　　“哈哈，是吗？”艾西抿着嘴笑了笑，“那我的分享怎么样，这本书挺有趣的吧。”
　　“啊，是啊，主角没有被无尽的循环逼疯也挺厉害的。”
　　“诶，我倒是感觉这样也不错啊。你换个角度想想，既然在这段时间会循环，那么一切所作所为都会被刷新……这是无限制的自由啊”
　　艾西眼中放出光彩，兴奋地说着“自由”。
　　是啊，我一开始的想法确实是这样，不过真的经历这一切之后，才发现，这种自由也是无意义的，没有未来的自由，没有未来的明天……
　　“确实啊。不过，这样不就想是笼中鸟一样，只不过笼子更大了些，有一周那么大。但是，你的自由也就只有那么一周，再次循环之后，所以都会泯灭，无论是喜与怒，还是善与恶。”
　　艾西听完我的话后呆住了，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头也慢慢低下。
　　“是啊，这种自由也是孤独的……哪怕是自己想要的结果。”
　　分享会结束后，我被艾西邀请一起去吃午饭。
　　“彷同学，你是喜欢学校那些外来的餐厅呢，还是本校的食堂呢？”
　　艾西用勺子在汤碗里转着圈，饶有兴趣地看着我。
　　“这个啊，食堂吧，便宜，而且味道也不差。”
　　我刚说完艾西就掩着嘴笑了起来。
　　“诶，怎么了，这个回答很正常的吧。”
　　“是啊，就是因为太正常了嘛。”艾西制止笑声，撑着脑袋，我看见她的发梢从肩膀上滑落下来。
　　“真的很符合彷同学呢，这么无欲无求的。那如果忽然给你很多钱呢？或者说，给你无后果地开销自由。”
　　真是些奇怪的问题。我抚起下巴思考着。其实现在这种循环的就是这样的状况，我之前也有试过大笔地消费，不过到新循环后它们就全部消失了。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让我很空虚，也很恐惧，似乎是无时无刻在提醒我这个世界的不真实，或是自己的虚假。
　　所以我就没有在那样做。
　　“啊，也许吧。”
　　我只是简单地回复一句，然后抬头看向艾西。
　　“你呢，如果给你这样的自由，你会怎么做？”
　　艾西皱着眉，拧着嘴，思考的表情有些可爱。
　　“我的话，可能会去尝试一下吧，不过最后可能还是会回归到自己最熟悉的生活方式吧。”
　　“哦，对了。明天是参观博物馆诶，要不要我们偷溜出去？”
　　“啊？偷溜出去？”
　　不不不，这样太奇怪了吧。怎么感觉艾西的形象一下从安静的文学少女变成了活泼的活力女孩呢？
　　“对啊，那些东西都没什么好看的，而且解说员非常无聊的。”
　　“呃，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因为我去过很多遍啊，已经……”艾西举起手细细数着。
　　这个场景，好熟悉。
　　“已经四次了哦，如果明天再去的话，就是五次了。”
　　不对！
　　我忽然双手拍在桌上，站起身来，碗里的汤都被震得洒到我手上。
　　“诶，怎，怎么了？！”
　　艾西一脸惊讶地看着我，周围也响起了唏嘘声。
　　我这才冷静下来，重新坐了回去。
　　“呼……”我深吸一口气，直视着艾西的眼睛，“艾西，这是第几周，循环的第几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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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难怪你不更新了，原来那时候已经沉迷在吃喝玩乐了啊，哈哈哈，彷同学，你的意志力未免也太差了吧。”
　　饭后我们去到了后山上的亭子，吐露真相后，我们倒是没有那么慌张，反而有种同病相怜的亲密。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好吧，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哈哈哈……”艾西却一直笑个不停，仿佛这个循环是个有趣的整蛊游戏。
　　“好了好了，别笑了，你从我在饭桌上坦白后就一直笑个不停的。”
　　“唉，没办法啊。”艾西抹了一下眼睛，渐渐平复下来。
　　“而且”艾西忽然端正姿势，挤着眉头，“当时你一脸严肃地问我‘艾西，这是第几周，循环的第几周’的时候，真的，太好笑了，哈哈哈。”
　　怎么，又笑起来了。
　　我看着她笑得前仰后合，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说，你未免也太乐观了吧，我们可是被困在这一周了诶。”
　　“这也没办法嘛，我之前也有尝试过啊，一点线索都没有……唉，还不如好好享受一下呢。是吧。”
　　艾西看着我，有些蛊惑的意味。
　　“话是这么说，不过就像我之前说的一样，这样下去是没有意义的，唉……”
　　“嗯呵呵，”艾西又轻轻笑了起来，“彷同学果然是这样的呢，像你笔下的主角一样。”
　　“啊？什么样的？”
　　“总是带着那种悲观的冷色调呢，阴沉沉的样子。”
　　呃，虽然艾西这句话并没有什么错。不过感觉内心还是受到了很大的创伤。
　　“确实，确实是这样呢……”
　　“好了好了，这也没什么，这也是你独特的……气质嘛。”艾西忽然走过来，安慰似的拍了拍我的肩膀。
　　“谢谢你找出‘气质’这个词安慰我啊。”
　　我只好无奈地笑笑。
　　“所以现在该怎么办，我们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吧，我可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做出什么坏事。”
　　“说的也是呢，不过以彷同学的人品，要做出那种无所顾忌的坏事，可能很难吧。”
　　“谁知道呢，人性是最经不起考验的。”
　　“嗯，那我们就要早点找出这个循环的谜底啊，就像《开端》那样。”
　　“是啊，不过要怎么找？现在已经是第五个周目了，而且马上就要第六周目，我们还是一点线索没有。”
　　“哦，原来彷同学是用‘周目’来记录这种循环啊。”艾西饶有深意地点点头。
　　“这不是重点好吧，再说了，这个词怎么了？”
　　“没有啊，我只是感觉这样形容很有趣呢，就像是游戏一样。”
　　游戏啊，确实，可如果真的把这当成游戏，我估计会慢慢生出那种对一切都无所谓的态度吧，无所谓，是最恐怖的心态。
　　“说正经的啦，我们现在是唯一可以相互帮助的人了。”
　　“我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慢慢探索咯。就像那本小说一样，既然循环发生在公交车上，那么谜底一定也在车上。我们的谜底，肯定也在附近。”
　　谜底就在附近吗？
　　我也只能这么相信了。
　　“哦，对了，那个鱼雷是塑料做的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翻过去亲手摸的啊，要不然呢？”
　　“呃，你也真的大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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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没想到被困在循环里的不只有我一个人，真是意外。不过和我比起来，艾西似乎乐观镇静许多，好像还挺享受的，或许这就是性格的差别吧。我也答应她明天偷溜出去，说是一起寻找线索，唉，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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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日，我和艾西乘上了前往西湖的地铁。
　　“呃，为什么是去西湖？”
　　看着旁边兴致勃勃的艾西，我还是没能忍住发问。
　　“哦，这个啊，因为原本的周六我在西湖玩啊，结果被你打搅了，现在我要补偿一下。”
　　“什么叫被我打搅了？还有，我们不是说好是来寻找线索的吗？”
　　“唉唉，我们又不是侦探，难道要拿着放大镜去找？既然线索就在附近，那我们肯定是按照第一周原本的路程来寻找啊。”
　　这倒是有点道理，但是我之前也有像这样寻找过，还是一无所获。或许突破点在她这里？
　　“嗯，这倒也是，可今天是周日啊，又不是周六。”
　　“诶。这……”
　　艾西愣住了，皱起眉头好像有些不悦。
　　“不要在意这么多好吧，来都来了，你就听我的好了。”
　　“行吧行吧。”
　　我也只好答应下来。
　　今天阳光明媚，又是假日，西湖的游人很多。我们决定从最近的三公园开始探索。
　　“那一天你在西湖的行程是怎么样的？也是从这里开始吗？”
　　“啊，是啊，我从三公园开始，绕着西湖逆时针转了一圈。”
　　艾西举起手，在空中逆时针画了一个圈。
　　“对了，我还坐船到‘小瀛洲’看了三潭映月。”
　　“嗯，那我们就沿着这个路线走吧。”
　　“嘿嘿，这趟路可不短，你坚持的下来吗？”艾西背着手对我笑了笑。
　　“我又不是没来过，去年我就自己骑车到西湖，然后转了一圈后就骑回来了。”
　　“哦哦，对哦。”
　　艾西忽然惊叫起来。
　　“对对对，你还写了一篇游记来着，我竟然忘了。”
　　“不是吧，这你都有看过？一年前的东西了，唉，赶紧忘掉赶紧忘掉，谈这个太尴尬了。”
　　果然，线下被人提到自己写的文章，还是太羞耻了。
　　“哈哈，有我这种铁粉，你应该高兴才对啊。”
　　“啧，高兴是高兴啊，不过，还是不要再提了。”
　　“唉，行吧行吧，作家大人还是太过于腼腆了呢。”
　　艾西摆摆手，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这个家伙，竟然这么健谈，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我们就这样一路说说笑笑地到了孤山公园，在那里上了船，准备前往‘小瀛洲’。
　　由于人太多了，我们只好坐到船舱外的座位上。
　　“虽然有些不爽，不过在这里看到的景色，比里面清晰多了。”
　　艾西一只手攀着围栏，一只手压着帽子，东张西望的。
　　“是啊，就是风有些大。话说这些差别会影响线索调查吗，坐在船舱外之类的。”
　　“唉……我说。”艾西回过头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不要一直想着线索啊，有些事情越想越不来，知道吗。你看看，这里风景多好。这个时候还惦记着线索线索的。”
　　我被艾西的吐槽赌得哑口无言，只好放下心来，看向周围。
　　清风扬起一层一层的波澜，在船侧“啪嗒啪嗒”地拍打着，颇有种在大海中乘风破浪之感。
　　远处是黛青的山峦，仿佛不规则的扇面，重重叠叠，绵延不绝，山下的林扉色彩斑斓，有春夏的艳绿，秋日的金黄，冬日的褐色枯枝。
　　南方的冬天就是这样，包含了一年的景色，错落有致地点缀在山脚，围绕着西湖。
　　到了“小瀛洲”，艾西兴致勃勃地走在前面带路，似乎对一切都很好奇。
　　“话说，你也不是第一次来了，怎么还是那么新奇的样子。”
　　听到我这句话，艾西回过头来，满脸鄙夷。
　　“彷同学，感觉你这个人远远没有你的文字有趣呢，现在，立刻将你脑海中关于之前那些‘循环’、‘线索’什么的，全部丢掉。”
　　她走了过来，一本正经地戳了戳我。
　　“不要让坏事影响到你的心情。”
　　“行吧行吧，你倒是很乐观，不过一直思考这些确实没什么用，走吧，三潭映月就在前面。”
　　“这才对嘛，就当这是一次旅游好了。”
　　看完三潭印月，我们又走过白堤，苏堤，参观了雷峰塔，出了雷峰塔后，天色已经有些晚了，也渐渐冷了起来。
　　“我们到银泰哪里吃顿饭，休息一下吧”
　　看着水面倒映的血红夕阳，我对旁边冷得搓手的艾西说道。
　　“嗯嗯，走吧走吧，我去，真冷啊，还是低估了这里的温度。”
　　看着她缩手缩脚的样子，心中总觉得不大舒服。
　　又走了一会，我看见旁边有一家杂货铺，卖着围巾。
　　“喂，还冷的话，要不要我给你……”
　　“不不不。”艾西没等我说完，就摆手拒绝，“这种给女生披外套的桥段还是算了吧，太羞耻了。”
　　“呃，我是说旁边有卖围巾的，你要不要去买一条。”
　　艾西愣愣地看向旁边的杂货铺，又回头看看我，有些气鼓鼓地说：“你不早说，我还以为你要像电视剧一样，上演那种油腻剧情了呢，吓死我了。不买不买，赶紧走了。”
　　又走了一会，艾西忽然停下脚步。
　　“算了算了，冷的受不了，你帮我去买一条吧，呃，请你帮我买一条。”
　　“唉，行吧行吧，你也是真够了，在循环里又不差钱花，你刚刚还倔个什么。”
　　“这不是钱的问题，算了算了，赶紧帮我买一下啦，我要冻成冰棍了。”
　　我无言以对，只好跑回去帮艾西买了一条褐色围巾和几个暖宝宝。
　　饭后，我们继续沿着西湖逛着。靠近商业街这边的西湖……
　　“没有美景，只有人和霓虹灯。”
　　艾西的话突然将我的思绪打断。
　　“你刚刚看着那些商铺，是在想这个吧。你那一篇游记里的原句。”
　　“这，这你怎么知道的？”
　　“呵呵，彷同学的心情都会不由自主地表现在脸上呢，非常好懂哦。刚刚看着商铺一脸沉思的样子。”艾西忽然握住拳抵着下巴，眉头紧锁，“一副深邃的哲学家样子呢。”
　　“啊？有这么明显吗，不会吧。”我有些惊讶，我以前还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一点。
　　“是哦，就像现在一样，嘴巴，鼻子，尤其是眼睛，都在说‘哇，原来我一直这么喜形于色吗’。”，艾西咬着捂着嘴笑了起来，“哈哈，不过也不是坏事嘛，很有趣哦。”
　　“喂，你说的这个有趣，我可不认为是褒义词。”
　　“是真的啦。”
　　艾西忽然看着我，眼睛里闪烁着霓虹灯的色彩。
　　“这说明你很真诚哦，真诚大多数时候都是好事啊。”
　　“那少部分呢？”
　　“少部分时候是笨蛋，哈哈哈。”
　　唉，无言以对。
　　我们继续穿梭在人群与嘈杂之中，的确如此，这一边的西湖，是属于城市的。
　　路过一个手工艺品摊铺，艾西忽然停了下来。
　　“嗯，找到了。”
　　接着，她就买下一个用五彩斑斓的石头做成的手链，然后戴在手上对我晃了晃。
　　“这些石头都是来自西湖的哦，漂亮吧。”
　　“嗯，确实挺漂亮的。”
　　我本来想问她怎么知道这石头就是来着西湖的，不过想想还是算了。
　　“好看的话我也给你买一个吧。”
　　我还没回应，她就把一个手链套在我手上。
　　“走吧走吧，时间不早了呢，再晚就赶不上地铁了。”
　　说完，她就走向前去，步履轻盈。
　　我低头看着石头手链，在手腕上咯得有些痒痒的，心里也有些痒痒的。
　　我也慢慢追了上去。
　　之后我们勉强赶上了最后一班地铁，车厢空空荡荡的。
　　“彷向，你会不会感觉我有些奇怪。”
　　艾西低着头，手指拧着围巾的尾端，不知是在看手链，还是在看围巾。
　　“啊，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看啊，我们明明已经被困在这里五周了，就像这车厢一样，只有我们，在这黑暗的隧道里‘呜呜’地循环。但是，我却那么乐观，甚至，有点不太想逃出这个循环，抱歉。”
　　艾西的身体有些颤抖，隐隐约约传来一丝啜泣的声音。
　　“这……这也是好事嘛，与其痛苦地寻找方向，不如让自己快乐点，而且，你也不是完全沉迷在循环里，不是吗？就像这个手链。”我举起手来，石头手链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它明明几个小时后就会消失了，随着时间的循环回到原点。”
　　“但是，它现在仍然是属于我们的。”
　　“循环中的事情并非没有意义，现在手链在我们手腕上，是美的，这不就是意义吗？你也在创造意义，我们都在追求有未来的明天。”
　　一口气说完这么多话，我只感觉头脑发热，一时有些晕头转向。
　　“有未来的，明天？”
　　艾西嘀咕这这个词，一字一顿。
　　“嗯呵呵，向同学。”艾西忽然抬头看着我，笑了起来，眼里仍然闪烁着泪光，“你啊，真的和你创造的角色很像呢，明明是那么一个苦巴巴的人，却总能说出这种有光的话。”
　　“呃，怎么又开始叫我向同学了。”
　　“你不是说我在创造意义吗，从现在开始，我就要叫你向同学，感觉就像活在你的小说里一样呢。很有趣，不是吗？”
　　“呃，也许吧。你等会不会要改名叫流离吧。”
　　“才不要。”艾西双手抱在胸前，反驳着，“我就我，小说换个女主怎么了？”
　　忽然，艾西微微靠近我，狡黠地笑笑。
　　“还是说……你想要这种角色扮演？”
　　我撇过脸去，不敢看她的眼睛。
　　“去去去，又在污蔑我了，现在不如好好想想今天又没有收集到什么线索。”
　　“唉唉，又是线索，你这个家伙还是那么无趣啊。”
　　……
　　[周日：好困，果然，越靠近零点就越困，但我还是要把这篇日记写下去，即使再过几分钟它就消失了。今天和艾西逛了一遍西湖，现在回想起来，她带着那条褐色围巾真的挺好看的，当时怎么没发现。她还给我买了一条手链，也许是围巾的回礼？虽然循环中我们并不担心钱的问题。总感觉我们就像被困在孤岛的人，只能抱团取暖，远远地遥望现实的灯火。不过，这样或许还不错？我对明天竟然有些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