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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体面与凉薄并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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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利的隔音效果极好,隔绝了窗外市井的喧嚣,车厢里只余下陆泽言身上冷冽的木质香调,与苏晚身上甜而不腻的玫瑰香水味交织。苏晚靠在陆泽言肩头,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丝绒礼服的纹路,眼神却透过车窗,掠过街边一盏盏亮起的路灯。
那些暖黄的光晕像极了“暖食”餐馆里的灯光,让她莫名想起陈默递相册时泛红的耳尖。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苏晚刻意压了下去——此刻她是陆泽言的女伴,该想的是如何应对酒会上的应酬,而非那个只配存在于“安心区”的男人。
“在想什么?”陆泽言的指尖轻轻敲了敲她的腰侧,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掌控,“到了会场别走神,跟在我身边,少说话多微笑就好。”
苏晚立刻收回思绪,抬眼看向他时,眼底已盛满软糯的依赖:“在想等会儿要怎么帮陆总分忧呀。”她伸手轻轻挽住陆泽言的胳膊,指尖恰到好处地搭在他西装的袖口处,不越界却足够亲密,“我虽然不懂商业上的事,但端茶递水、陪客户聊聊天还是可以的。”
这话说得乖巧又识趣。陆泽言要的从不是她真能帮上什么大忙,而是这份“我愿意为你付出”的姿态。他低笑一声,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指腹的温度带着几分粗糙:“不用你做这些,安安静静待在我身边,就是给我长脸了。”
苏晚顺从地蹭了蹭他的指尖,嘴角弯起甜美的弧度,心里却清明得很。与陆泽言相处,精髓就在于“适度顺从+精准捧场”。他是掌控欲极强的上位者,要的是绝对的主导权,所以她不能太强势,也不能太笨拙,要做一朵需要他庇护、却又能偶尔点缀他光环的花。
车子缓缓驶入市中心最顶级的铂悦酒店停车场。门童恭敬地上前拉开车门,铺着红地毯的通道从车门一直延伸到酒店大堂,两侧站着身着礼服的侍者,躬身迎接往来的宾客。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槟气泡味,夹杂着高级香水的气息,与“暖食”餐馆的烟火气截然不同。
陆泽言自然地揽住苏晚的腰,将她带入自己的掌控范围,迈步走向电梯。沿途有不少宾客向他们投来目光,有好奇,有羡慕,也有几分探究。苏晚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落在她的红丝绒礼服和红宝石首饰上,她微微扬起下巴,笑容得体又疏离,完美契合“陆总女伴”的身份。
电梯里,陆泽言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精心描画的妆容上停留片刻,满意地点点头:“这身很衬你。”他顿了顿,补充道,“王总、李总他们也会来,都是重要客户,记得称呼‘王总’‘李总’,别叫错了。”
“放心吧陆总,我都记着呢。”苏晚仰头冲他笑,眼尾的弧度恰到好处,既不显得谄媚,又带着几分亲近,“你之前跟我说过的,我都写在备忘录里了。”
她说着,还真的拿出手机,点开备忘录给陆泽言看。屏幕上清晰地记录着几位重要客户的姓氏、公司、喜好,甚至还有忌讳的话题。陆泽言的眼神柔和了几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倒是细心。”
苏晚顺势关掉手机,将其塞回丝绒手包。她没告诉陆泽言,这份“细心”不过是她的基本操作——对每个相处的男人,她都会做足功课,记下他们的喜好与忌讳,就像学生预习功课一样,只有准备充分,才能在这场感情游戏里游刃有余。
电梯门打开,迎面而来的是更加奢华的酒会现场。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照亮了衣香鬓影的人群。悠扬的小提琴声在空气中流淌,侍者端着香槟穿梭其间,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这场酒会的高端与隆重。
陆泽言刚带着苏晚走进会场,就有几位穿着西装的男人迎了上来。为首的是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脸上堆着热情的笑:“陆总,您可算来了!这位就是苏小姐吧?果然名不虚传,漂亮又大方!”
“王总客气了。”陆泽言伸手与他交握,语气平淡却带着上位者的气场,随即侧过身,将苏晚往前推了推,“这是苏晚。”
苏晚立刻上前一步,笑容温婉得体:“王总您好,常听陆总提起您,说您在行业里是前辈,很值得敬佩。”她的声音软糯,却不做作,恰到好处的恭维让王总笑得更开心了。
“苏小姐真会说话!”王总哈哈一笑,目光在苏晚身上转了一圈,眼神里带着几分欣赏,“陆总好福气啊,有这么一位才貌双全的女伴。”
陆泽言揽着苏晚腰的手紧了紧,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王总过奖了。”他自然地转移话题,与王总聊起了生意上的事。
苏晚安静地站在陆泽言身边,偶尔帮他递过一杯香槟,或者在他与客户交谈的间隙,适时地补充一句附和的话,既不抢风头,又能恰到好处地化解尴尬。有一次,王总聊到自己最近在学高尔夫,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得,苏晚立刻接话:“王总真有雅致,高尔夫是项很考验耐心的运动呢。我之前也想学着玩,可惜总找不到窍门,不知道王总有没有什么入门的小技巧可以分享呀?”
这话正好说到了王总的心坎里,他立刻兴致勃勃地给苏晚讲起了高尔夫的入门技巧,从握杆姿势到发力要点,说得头头是道。苏晚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头附和,眼神里满是崇拜:“原来还有这么多门道,王总懂得真多,我之前都不知道。”
陆泽言在一旁看着,眼底掠过一丝满意。他就喜欢苏晚这一点,懂得察言观色,能精准地接住别人的话茬,帮他维护好客户关系。比起那些只会娇纵任性的女人,苏晚显然更懂“女伴”的职责。
与王总聊完,陆泽言又带着苏晚去见了李总等几位重要客户。苏晚全程保持着得体的笑容,应对自如,将“乖巧懂事又不失灵动”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期间有客户调侃陆泽言“藏着这么一位大美女”,陆泽言只是笑着揽紧苏晚,语气带着几分占有欲:“是我的幸运。”
苏晚能感受到他语气里的炫耀,也配合地往他怀里靠了靠,脸上泛起羞涩的红晕。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份羞涩是装的,她心里毫无波澜,甚至在盘算着等会儿陆泽言会不会有“奖励”。
果然,应酬了一圈后,陆泽言带着苏晚走到休息区的沙发坐下。侍者很快端来两杯香槟,陆泽言递给苏晚一杯,自己端着另一杯轻轻晃动着杯中的液体:“表现不错。”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递给苏晚,“给你的奖励。”
苏晚接过盒子,指尖微微用力,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她慢慢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条设计精致的钻石项链,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比她脖子上的红宝石项链更加奢华。
“这太贵重了……”苏晚抬起头,眼底带着几分犹豫,语气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期待。
“喜欢就好。”陆泽言没等她多说,伸手接过项链,示意她转过去。苏晚顺从地转过身,微微低下头,露出优美的脖颈线条。陆泽言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肌肤,带着几分微凉的触感,将钻石项链扣在她的脖子上。
“真好看。”陆泽言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几分低沉的磁性,“很衬你。”
苏晚转过身,抬手轻轻抚摸着脖子上的钻石项链,笑容甜美:“谢谢陆总,我很喜欢。”她主动踮起脚尖,在陆泽言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像一只温顺的小猫,“我会好好戴着的。”
周围有不少人看到了这一幕,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陆泽言显然很享受这种被羡慕的感觉,他揽着苏晚的腰,笑容得意。苏晚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目光,心里却没有丝毫喜悦,只觉得这条钻石项链就像一个枷锁,提醒着她此刻的身份——她是陆泽言的所有物,是他用来炫耀的资本。
就在这时,苏晚的手包轻轻震动了一下。她心里咯噔一下,不用想也知道,大概率是陈默发来的消息。她不动声色地靠在陆泽言肩头,用头发遮住自己的侧脸,指尖悄悄伸入手包,摸到了手机。
屏幕上果然跳出了陈默的微信消息:【晚晚,会议结束了吗?要不要我给你带点夜宵过去?你之前说想吃的那家馄饨,我知道一家味道很正宗的。】后面跟了个小心翼翼的表情。
苏晚的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心里掠过一丝不耐。她现在忙着扮演陆泽言的完美女伴,根本没心思应付陈默。但她也清楚,不能直接冷落陈默,否则很容易引起他的怀疑。
她抬眼看向陆泽言,发现他正和不远处的一位客户打招呼,注意力没在她身上。于是她快速点开微信,指尖在屏幕上敲打着回复:【刚结束,有点累,想早点休息了。夜宵就不用了,谢谢你呀。】她删掉了“想你”之类的暧昧话语,只留下平淡的感谢。
发送成功后,她立刻把手机调回静音,塞回手包深处,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做完这一切,她抬起头,重新挂上甜美的笑容,看向陆泽言:“陆总,那位是?”
陆泽言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淡淡道:“张总,做房地产的,以后可能有合作。”他站起身,揽着苏晚的腰,“走,过去打个招呼。”
苏晚乖巧地跟着他起身,脚步轻盈地走了过去。路过侍者身边时,她顺手放下了手中几乎没动过的香槟,拿起一杯果汁——她知道陆泽言不喜欢女人在公共场合喝太多酒,这也是她记在备忘录里的细节。
与张总寒暄时,苏晚无意间瞥见张总看她的眼神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探究。她心里警铃大作,却面上不动声色,依旧保持着得体的笑容。张总似乎想跟她多说几句话,频频找话题,陆泽言察觉到了什么,不动声色地挡在苏晚身前,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离开张总后,陆泽言低头看了苏晚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警告:“张总人品不怎么样,离他远点。”
“我知道啦。”苏晚点点头,往他身边靠得更近了些,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刚才他看我的眼神好吓人,我都有点怕了。”
“有我在,别怕。”陆泽言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带着几分安抚,却更多的是掌控,“记住,你是我的人,没人敢欺负你。”
苏晚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感激的笑容:“嗯,我相信陆总。”她太清楚了,陆泽言的“保护”从来不是出于真心,而是因为她是他的“所有物”,不允许别人染指。就像他收藏的那些奢侈品一样,只能由他自己拥有。
酒会进行到一半,苏晚有些累了。长时间的微笑和应酬让她的脸部肌肉都有些僵硬,踩着高跟鞋的脚也隐隐作痛。她靠在陆泽言身边,小声说:“陆总,我有点不舒服,想先去休息室坐一会儿。”
陆泽言看了她一眼,见她脸色确实有些苍白,点了点头:“去吧,我让助理陪你。”他叫来助理,吩咐道,“带苏小姐去休息室休息,照顾好她。”
“好的,陆总。”助理恭敬地应道,示意苏晚跟上。
苏晚跟在助理身后,走进了设在会场旁边的休息室。休息室里很安静,与外面的喧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助理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桌上:“苏小姐,您先休息,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谢谢你。”苏晚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助理识趣地退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苏晚一个人,她终于卸下了脸上的伪装,疲惫地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刚才的应酬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她是主角,必须时刻保持最佳状态,不能有丝毫差错。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场戏剧有多累。
她抬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陈默。想起他递相册时认真的眼神,想起他说“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时泛红的耳尖,想起他小心翼翼问她要不要带夜宵的消息。那些温暖的细节,与此刻冰冷的钻石项链、奢华却疏离的酒会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一丝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说不清是愧疚还是别的什么。苏晚睁开眼睛,从手包里拿出手机,点开了与陈默的聊天界面。除了刚才那条回复,陈默没有再发消息,想来是真的怕打扰她休息。
她指尖在屏幕上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再发消息。她知道,自己给不了陈默想要的真心,与其给了希望再让他失望,不如就这样保持距离。反正从一开始,她就没打算和陈默有未来。
这时,她的目光落在了手包里露出的那本浅杏色相册上。她伸手把相册拿出来,轻轻翻开。里面的照片大多是她的单人照,陈默用不同颜色的笔在旁边写着小注解——“晚晚第一次说喜欢向日葵”“晚晚吃冰淇淋的样子好可爱”“晚晚笑起来像小太阳”。
那些字迹工整又认真,带着满满的珍视。苏晚的指尖拂过那些字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微微发疼。她想起小时候,父亲也给她买过相册,可里面的照片很快就被别的女人的照片取代了。母亲看到那些照片时,偷偷流泪的样子,至今还清晰地刻在她的脑海里。
感情果然是最不可靠的东西。无论是父亲对母亲的背叛,还是她现在对陈默的欺骗,本质上都是一样的。只不过,她选择做那个掌控者,而不是被伤害者。
苏晚深吸一口气,合上相册,重新塞回手包。她站起身,走到镜子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礼服和妆容。镜中的女人依旧美艳动人,只是眼底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她对着镜子练习了几个笑容,直到重新找回那个得体又甜美的表情。
休息得差不多了,她打开房门,对守在外面的助理说:“我们回去吧。”
回到会场,陆泽言的应酬也接近尾声。他看到苏晚回来,走到她身边,问道:“好些了?”
“嗯,好多了,谢谢陆总关心。”苏晚冲他笑了笑,主动挽住他的胳膊。
陆泽言点点头,揽着她的腰,对身边的客户说:“时间不早了,我先送苏小姐回去,各位尽兴。”
“陆总慢走!”“苏小姐再见!”
陆泽言带着苏晚离开了酒会现场,坐上了等候在外的宾利。车子缓缓驶离铂悦酒店,窗外的繁华夜景不断倒退。苏晚靠在陆泽言肩头,闭上眼睛,看似疲惫地睡着了,心里却在盘算着明天该怎么回复陈默的消息。
陆泽言看她睡着了,动作轻柔地帮她拢了拢礼服的肩带,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只是他不知道,他身边的这个女人,心里装着另一个男人的消息,装着一场精心编织的谎言。
车子停在苏晚居住的小区楼下。陆泽言轻轻推了推她:“到了。”
苏晚“惊醒”过来,揉了揉眼睛,语气带着几分刚睡醒的软糯:“啊?到了吗?我竟然睡着了。”
“累坏了吧。”陆泽言的指尖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上去好好休息,明天我让助理把那条钻石项链的保养说明送过来。”
“嗯,好。”苏晚点点头,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等等。”陆泽言叫住她,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递给她,“这是市中心那套公寓的钥匙,装修好了,你搬过去住吧。离你公司近,也比这里舒服。”
苏晚看着那把钥匙,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感动的表情:“陆总,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陆泽言把钥匙塞进她的手里,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住我的房子天经地义。”
“可是……”苏晚还想推辞。
“别可是了。”陆泽言打断她,“明天我让助理去帮你收拾东西。上去吧。”
苏晚握着手中的钥匙,心里清楚,这把钥匙不仅仅是一套房子,更是一份“束缚”。陆泽言想用这套房子,把她牢牢地绑在身边。她抬起头,冲陆泽言露出感激又羞涩的笑容:“那……谢谢陆总。我上去了。”
“嗯。”陆泽言点点头,看着她走进小区。
苏晚走进楼道,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钥匙,又摸了摸手包里的相册,心里一片冰凉。一边是奢华的公寓和耀眼的钻石,一边是温暖的陪伴和真诚的珍视,可这两样东西,她都不打算真正拥有。
回到家,她第一件事就是把陆泽言送的钻石项链和公寓钥匙放在梳妆台上,然后脱掉红丝绒礼服,换上舒适的睡衣。她走到沙发前坐下,拿出手机,点开陈默的微信。
陈默还是没有再发消息。苏晚想了想,发了一条微信过去:【刚洗漱完,准备睡觉啦。今天谢谢你的关心,晚安~】后面跟了个晚安的表情。
发送成功后,她把手机扔在一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停着的那辆黑色宾利缓缓驶离。她知道,这场双线并行的感情游戏,才刚刚开始。而她,必须时刻保持清醒,不能有丝毫差错。因为一旦输了,她就会变成像母亲一样,只能在深夜里偷偷流泪的可怜人。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照亮了梳妆台上的钻石项链,也照亮了沙发上那本浅杏色的相册。一冷一暖,一奢一简,像极了苏晚此刻割裂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