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时遗愿》锅包肉小王

2、中头奖不能领

　　被头等奖砸中是种什么感觉？
　　临死前被头等奖砸中不能领奖又是什么感觉？
　　陈因看着季淮生助理发来的试镜邀约，生平第一次真心实意地想骂老天爷是个王八蛋。等他死了见到阎王爷，非得好好跟他打一架！
　　陈因想从兜里摸出根烟，在垃圾桶上拿了个不知道是谁的塑料打火机点了，刚要抽才想起来头顶是烟雾报警器，赶紧熄灭。
　　“操。”
　　胡希从电梯里钻出来：“你要操谁？”
　　“我哪有那个功能”，陈因说，“哥，送我回家吧，今天没开车。”
　　胡希以为刚才那场刻意的“偶遇”进行得不顺利：“行，走吧。没事，我是刚知道季导来的消息，没来得及让你准备。你是不知道，周洋的造型师早上七点就来了，捯饬仨小时就为了让他看着像没捯饬过一样……”
　　陈因跟在他身后，靠在电梯里闭上眼，不发一言。
　　胡希这才注意到：“你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
　　“有点。”
　　“你爸妈又叫你去了？不是上个星期才找过你吗，什么时候变这么频繁了？跟你说了多少次命是自己的……”
　　“不是。”陈因赶紧打断他，“就是着凉了。”
　　“真的？”
　　“真的。”
　　到楼下正看见那辆GLS的车屁股开出停车区，空气里似乎还飘着豪车的尾气。胡希感慨：“咱俩早点下楼好了，还能再追上季导说两句。”
　　“那是季淮生的车？”
　　“是啊，不然你看谁的车能横在大门前。”
　　路上胡希还在絮叨，让陈因回家记得吃药，身体彻底恢复好前别再接他爸妈的电话。
　　陈因看着路边的白杨树向后跑，难得没打断他。能多听几句也是好的，以后想听还听不着呢。
　　他住的地方离公司不远，是个老住宅区。大城市嘛，都是来打拼的，小区里年轻人不少。这边没有物业，住户爱养宠物又爱弃养，小猫小狗乱吃乱拉，路上稍不留神就会中奖。墙根下堆着不少建筑垃圾，坐在车里还能听到装修的噪音。
　　以前陈因住的是公司提供的小公寓，有七十多平米，后来被清出来就自己租房了。
　　车子停在楼下，胡希看着小区环境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你这么着也不是个事啊，你等我跟公司再申请下，至少房租得报销吧？哪有这样的。”
　　“算了吧哥，为了这点房租，不至于跟他们打一架。”
　　“你钱是大风刮来的啊？都多久没戏拍了？没有进项全是支出，不行哥给你出了。”胡希说着就掏出手机给陈因转了五千块钱，“先收着，这个月的。”
　　“真不用，我够花呢。”陈因点了退回，“走了，回去了。”
　　回到出租屋没有顾忌，他才站在窗边痛快地抽了几口烟。从嘴里吐出来的那点稀薄的雾很快被风带走，舌头上只留下苦不拉几的涩味。
　　腺体有点发烫，陈因叼着烟，翻出刚才在楼下买的冰棍敷在脖子上。
　　他还没想好要不要把接到试镜邀请的事告诉胡希，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
　　季淮生的项目拍摄周期没有短的，还剩半年……可能不够。
　　以前没敢奢望过的，干嘛突然把馅饼掉到他眼前。
　　真是的。
　　-
　　车后排，季淮生终于撕下后颈上的抑制贴。
　　S级信息素太有攻击性，强力抑制贴比膏药还粘，季淮生对这东西有点过敏，揭下来之后顺手挠了几下。
　　“导儿，我包里有药膏，你擦点？”助理在后视镜注意到他那块皮肤有些发红。
　　“不用，把iPad给我。”
　　副导演把东西递到后排：“那个陈因是Omega吗？长得挺像，但好像没贴抑制贴。”
　　“嗯。”
　　大概率是个Omega，只是信息素很淡，几乎闻不到。
　　季淮生点开平板电脑的搜索引擎。
　　耳东陈，因果的因。
　　一张死板如枯木的脸出现在屏幕中央。
　　季淮生微微皱眉，这和刚才在电梯间见到的人一点都不一样。
　　那人在冷色的炽光灯下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垂眼时睫毛会在眼下打出一片阴影，抬眼时却发现他眼神中什么都没有，分明是空的。像个没有灵魂的娃娃，精致得不真实。
　　“导儿，我觉得陈老师就是我们想找的那种。”正在开车的助理道，“他太有戚渊那个哀莫大于心死的劲了。”
　　坐在副驾驶的副导演也附和：“星耀真是没白求我们去一趟，周洋不行，竟然有意外收获。那个年纪最小的小孩叫什么来着？可以让他试试阿宝。”
　　“那小孩是星耀新签的，看样子打算把他培养成第二个周洋。”
　　副导演回忆着刚才的见面：“周洋外形条件是不错，但是他美而自知，不够懵懂。新签的那个小孩才刚成年吧？星耀怎么不捧陈因呢，他看着比周洋资质好啊，又是Omega，市场现在最吃这款了。”
　　季淮生不发一言，没一会，后排传出某个小成本电视剧片段的声音。
　　副导演回头，发现季淮生正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上饰演病娇王爷的陈因，失笑叹气：“季导受苦了。”
　　助理问：“是《所爱隔山海》吗？”
　　“你还看过这个？”副导演奇了。
　　“这是前几年比较受诟病的一部……算是雷剧吧，星耀初创时期的自制剧，资金不足能省则省，拍出来的效果一般，剧组盒饭连荤菜都没有。我当时在隔壁打杂，跟他们组的人聊过几句，拍得挺苦的。”
　　聊到这个，副导演难免和助理多八卦了几句星耀老板的发家史。
　　星耀老板赵杰做房地产起家，早年间为他包的小明星开了个工作室，后来扩大版图做成今天的星耀，在房地产崩盘后救他一命。赵杰对娱乐圈的运作一知半解，公司业务由一个大经纪人把持着。前年大经纪人出走，带走了他大半的骨干和几个艺人。在星耀濒临倒闭时，周洋突然走红，救了赵杰第二命。
　　算命的都说赵杰这人命里有大运，还真没说错。
　　季淮生动动手指，又开始看陈因另一部戏的剪辑。
　　都是星耀自制的小成本网剧里男二男三，劣质的发套把他的头型修饰得很奇怪，眉毛画得又粗又黑，还是难掩出众的五官，弹幕都在说他好看。
　　只是演技……谈不上演技，双目无神，几乎没有表情。
　　季淮生都能想象到剧组为了省钱赶进度，只要演员台词说对，导演直接喊过的画面。
　　这部剧后期还用了配音，或许是整个剧组唯一没白花的钱。如果没有专业配音演员救命，恐怕观众还要跑掉一半。
　　“耳东陈，因果的因。”
　　声音不是很好听吗？演电视剧怎么不用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