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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70章 外围 子时过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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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过半,夜色黑浓。
老君山隐在沉沉黑暗中,轮廓模糊。
山风穿过枯枝,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陆莳伏在山道旁的灌木丛后,一身深色夜行衣与夜色融为一体。
她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萧寒和阿瑰伏在她身侧,还有几个亲随分散在周围。
众人屏息凝神,目光都投向山道尽头。
那里隐约可见几点火光,像是灯笼。
「守卫」陆莳在心里默念。
根据下属这几日的观察,老君山入口处设有明哨暗岗,每隔半个时辰换一次班。
守卫都是精壮汉子,腰间佩刀,行走间步伐沉稳,是练家子的架势。
她抬起手,打了个手势。
身后众人悄无声息地散开,沿着山道两侧的阴影,缓缓向火光处移动。
陆莳走在最前,脚步轻盈,落地无声。
这是边关磨砺出的本事,在雪地、沙地、密林中潜行,早已刻进骨子里。
「不能惊动守卫」
这几日摸清的巡逻路线、换岗时间、守卫人数。每个细节都在她脑中反复过,直到烂熟于心。
但真正潜入时,紧张还是没法避免。
这不是战场面对面的厮杀。这是暗处的较量,是刀尖上的舞蹈。一步错,就可能万劫不复。
山道渐窄,前方出现一道木栅栏。
栅栏高约丈许,顶端削尖,像一排獠牙。
栅栏后隐约可见简易的木屋,屋前挂着两盏灯笼,昏黄的光晕里,两个守卫靠坐着打盹。
陆莳伏在草丛后,仔细观察。
栅栏没有门,只有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缝隙处守着另外两人,正低声交谈。
“这鬼地方,夜里冷得骨头疼。”一个抱怨道。
“少废话。”另一个声音粗哑,“好好守着,出了岔子,上头饶不了你。”
陆莳眯起眼。
听口音,不是京城本地人。是江南腔调。
“暗月”组织的人?
她朝萧寒打了个手势。萧寒会意,带着两人悄无声息地绕向栅栏右侧。
那里地势稍高,可以看清栅栏后的全貌。
片刻后,萧寒返回,压低声音:“郎君,栅栏后面有三排木屋,像是住处。再往后…是矿洞入口。”
“矿洞有人把守吗?”
“有。洞口站着四个,都是黑衣劲装,腰佩长刀。”
萧寒顿了顿,“看打扮,确实是江湖人士。”
陆莳点头。
她抬起头,看向夜空。云层很厚,月亮偶尔露个脸,又很快隐去。
「时机差不多了」
她打了个手势,众人再次散开。
陆莳带着阿瑰,沿着栅栏左侧的阴影,缓缓靠近那道缝隙。
距离越来越近。
十步。
五步。
三步。
她能看清那两个守卫的脸了。
一个面皮白净,年轻些。另一个满脸横肉,左颊有道疤。
两人正说着什么,年轻的那个打了个哈欠。
就是现在。
陆莳身形如电,从阴影中窜出。
左手一扬,两枚石子破空而去,精准打在守卫颈侧穴位。
两人闷哼一声,软软倒下。
陆莳和阿瑰迅速上前,将人拖进草丛,换上他们的外衣。
整个过程,不过几息。
栅栏后的木屋前,那两个打盹的守卫,头一点一点,浑然未觉。
陆莳和阿瑰戴上守卫的斗笠,压低帽檐,站在缝隙处。
萧寒带着其他人,从右侧翻过栅栏,潜入了木屋区。
陆莳定了定神,也穿过缝隙,进入栅栏内。
眼前豁然开朗。
木屋区比想象中大。三排简易木屋,每排约有七八间。
屋前晾着些粗布衣裳,地上散落着木桶、扁担等杂物。
空气里有股难闻的气味,混合着汗臭、霉味,还有…铁锈味。
陆莳目光扫过那些木屋。
窗户很小,用木条钉死。门上都挂着粗重的铁锁。
「囚室」她心中涌起怒意。
这些失踪的青壮男子,像牲口一样,被囚禁在这里。
远处传来脚步声。
陆莳立刻闪身躲到木屋后,阿瑰紧随其后。
两个巡逻的守卫从矿洞方向走来,手里提着灯笼,边走边聊。
“昨晚又运走一车,这速度,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能装满仓库。”
“急什么,上头说了,要加紧。最近京城风声紧,得趁早备足。”
“也是。听说那位…”
声音渐远。
陆莳从阴影中走出,看向矿洞方向。
那里灯火通明。洞口高约两丈,宽三丈余,用粗木支撑。洞内隐约传来凿击声,沉闷而有节奏。
是开采的声音。
她握紧了拳。
私开国矿,囚禁劳力,秘密开采…
「其心可诛」
这四个字,在她心头翻滚。
她原本还存着侥幸,希望这一切只是猜测,希望父亲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但现在,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侥幸彻底破灭。
“郎君。”萧寒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侧,压低声音,
“查过了,木屋里关着至少三四十人。都睡在地上,铺着稻草,手脚有镣铐痕迹。”
陆莳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冰冷。
“矿洞内部呢?”
“还没进去。”萧寒道,“洞口守卫太密,硬闯会惊动人。”
陆莳点头。
她需要更详细的情报。矿洞内部结构,开采规模,运输路线…
但今夜,只能到此为止。
“撤。”她低声道。
众人开始沿原路退回。
就在即将退出栅栏区时,发生了意外。
一队巡逻的武师从矿洞方向转过来,为首的提着灯笼,目光锐利。
陆莳等人正躲在木屋阴影里,与那队人只有十步之遥。
灯笼的光晕扫过地面,一寸寸逼近。
阿瑰呼吸一紧,往后缩了缩,脚下踩到一根枯枝。
“咔嚓”一声轻响。
但在寂静的夜里,特外清晰。
“谁?!”为首的武师厉声喝道,灯笼猛地转向这边。
陆莳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硬拼?对方至少六人,都是好手。一旦交手,势必惊动所有人。
躲?来不及了。灯笼的光已经照到木屋墙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做出了决定。
她一把将阿瑰按进更深的阴影,自己贴着木屋墙壁,屏住呼吸,身体蓄势待发。
灯笼的光扫过她藏身之处,只差一寸,就要照到她身上。
武师提着灯笼,缓缓走近。
一步。
两步。
陆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擂鼓般在胸腔里震动。
她能闻见武师身上的汗味,能看见他腰间的刀柄,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三。
武师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夜风呼啸,枯枝摇曳。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
武师皱了皱眉,又环顾四周,最终摇了摇头:“听错了。走。”
灯笼转向,一行人继续巡逻,渐渐远去。
陆莳缓缓吐出一口气,这才发现背后已是一层冷汗。
萧寒从另一侧探出头,眼中满是后怕。
陆莳打了个手势,众人不敢再耽搁,迅速穿过栅栏缝隙,隐入山林。
直到退出三里之外,众人才停下脚步,靠在树干上喘息。
“好险。”阿瑰脸色发白,“刚才差点…”
“没事了。”陆莳拍了拍她的肩,声音平静,“都撤出来了就好。”
她转头看向老君山方向。
夜色中,那座山沉默矗立,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但陆莳知道,那里面埋着的不是死人。
是活生生的罪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