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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第114章 归宿 苏嬷嬷的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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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嬷嬷的居所位于皇宫西侧,一处僻静院落。
院中栽着几丛晚菊,此时已过了花期,只余枯枝。
沈知安与陆莳并肩踏入院门。
苏嬷嬷正坐在廊下晒太阳,手中做着针线。
她年近六旬,头发花白,只在脑后挽了个简单的髻。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眯起眼睛辨认。
看清来人,她手中针线箩筐“啪”地落在膝上。
她起身,想要行礼,却被沈知安快步上前扶住。
“嬷嬷不必多礼。”沈知安声音温和。
苏嬷嬷眼中已泛起泪光。
她看看沈知安,又看向她身侧陆莳,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陆莳上前一步,郑重躬身,行了个晚辈礼。
“嬷嬷,”她开口,声音清朗,
“多谢您这些年,守护先皇后遗泽,也…守护着我。”
苏嬷嬷的眼泪滚落。
她伸出手,想去扶陆莳,手伸到半空又停住,最终只是虚虚抬着。
“使不得…使不得…”她哽咽道,“老奴…老奴担不起…”
沈知安扶着她坐下,自己也挨着坐在一旁的石凳上。
陆莳站在沈知安身侧。
“嬷嬷这些年,辛苦了。”沈知安轻声道。
苏嬷嬷摇头,用袖口擦泪。
“不辛苦…能守着先后留下这点念想,是老奴福分。”
她说着,抬眼看向陆莳。
陆莳今日穿着墨色常服,身姿挺拔,眉目间既有女子清丽,又含着武将英气。
阳光落在她侧脸,勾勒出分明轮廓。
苏嬷嬷看得有些恍惚。
「像…真像…」
沈知安握住苏嬷嬷枯瘦的手。“嬷嬷年事已高,宫中虽好,终究嘈杂。
我与云儿商议,想给嬷嬷寻个清净去处,安享晚年。”
苏嬷嬷怔了怔。
她活了这么多年,见惯了风雨,岂会听不懂这话里的意思。
秘密太沉,她这把年纪,扛不动了。
该找个地方,让秘密随着她一起沉入时光。
她没有惶恐,反而松了口气。
「该放下了…」
“太后…”苏嬷嬷反握住沈知安的手,老泪纵横,“老奴…老奴有个请求。”
“嬷嬷请说。”
“老奴想去皇家寺庙…带发修行。”苏嬷嬷声音颤抖,
“为先皇后祈福,为陛下、太后祈福…远离尘世纷扰,日日诵经,求菩萨保佑。”
她说着,挣扎着要跪下磕头,被沈知安紧紧扶住。
“嬷嬷愿意如此,再好不过。”沈知安柔声道,
“我会派人打点妥当,让嬷嬷安心修行。”
苏嬷嬷泪流满面,连连点头。
她起身走进屋内,不多时捧出一个小木匣。
木匣陈旧,边角磨得光滑。
她将木匣打开,里面是几件旧物:
一支褪色珠花,一方绣着兰草帕子,还有一对小小银镯。
“这些…是先后旧物。”苏嬷嬷低声道,将木匣递给陆莳,
“无关紧要的东西,但…到底是念想。”
陆莳双手接过。
珠花已失了光泽,帕子泛黄,银镯小巧,该是孩童戴的。
她指尖抚过银镯内壁,触到细微的刻痕。就着光看去,是两个字:平安。
心中忽然一酸。
苏嬷嬷靠近些,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低说:
“殿下风姿气度,愈发像先后了。”
陆莳指尖一颤。
她抬眼看向苏嬷嬷。
老人眼中含着泪,却带着欣慰的笑,笑容里有太多她看不懂的情绪。
「母亲…」
这个称呼在心里滚过,烫得发疼。
她握紧银镯,对苏嬷嬷深深一揖。
…………………
三日后,苏嬷嬷离开皇宫。
沈知安派了可靠内侍护送,又亲自给皇家寺庙主持写了信,请其多加照拂。
名为照拂,实为保护性监视。
马车驶出宫门时,苏嬷嬷掀开车帘,回头望了一眼。
宫墙巍峨,在秋日晴空下沉默矗立。
她看了很久,直到宫门在视野里变成一个小点,才放下车帘,闭上眼。
手中佛珠一颗颗捻过。
「先后…老奴尽了本分了…」
…………………
听雨楼二楼雅间,临窗的位置能看见半条街景。
秦昭早到了,点了一壶茶,几样点心,正趴在窗边往下看。
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眼睛一亮。
“太后!卫侯!”
他蹦起来,想行礼,被沈知安摆手止住。
“今日私下相聚,不必多礼。”沈知安笑着坐下。
陆莳坐在她身侧,对秦昭点点头。
秦昭嘿嘿笑着,给两人倒茶。
“我估摸着你们该来了,特意点了今年新到的秋茶,尝尝。”
茶汤清亮,香气扑鼻。
沈知安抿了一口,点头:“好茶。”
秦昭笑得见牙不见眼。
他搓搓手,看看沈知安,又看看陆莳,忽然正了神色,站起身,对着两人深深一揖。
“秦昭谢太后、卫侯大恩。”
沈知安放下茶盏。“谢什么?”
“替我母亲报仇。”秦昭抬起头,眼圈微红,语气恳切,
“秦文正那老贼…死有余辜。你们杀了他,就是替我母亲报了仇。”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母亲…他宠妾灭妻,纵容妾室欺凌我母亲…
母亲病重时,他连看都不来看一眼。”
秦昭抹了把脸,又笑起来:
“所以我才不难过。他死了,我高兴还来不及。真的。”
他看向两人,眼神真挚:“我秦昭这辈子,就认你们两位。
以后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吩咐。做牛做马,我都愿意。”
沈知安与陆莳对视一眼,都笑了。
沈知安温声道,“不必做牛做马,你好好的就行。”
秦昭用力点头,坐回去,又恢复那副活泼样子。
“对了,秦家现在…”他挠挠头,
“秦文正一死,秦家就散了。那些旁支跑的跑,躲的躲。
我妹妹秦玉瑶…嫁去外地了,听说日子还行。”
秦昭忽然想起什么,眼睛又亮了。
他拍了下桌子,“太后您太坏了!居然把苏煜阉了,又不杀他!”
他说着,忍不住笑出声:“我听说,苏煜现在被关在掖庭最苦最累的地方,日日做苦役。
他从前多风光啊,宁远侯世子,走到哪儿都前呼后拥的…
现在呢?成了个废人,连最低等内侍都能踩他一脚。”
他笑够了,又叹口气:“就是可怜了宁远侯夫妇。
好好一个侯府,被他拖累成这样。
老侯爷气得病倒了,侯夫人天天以泪洗面…造孽啊。”
陆莳端起茶盏,慢慢饮了一口。
窗外传来市井喧闹声,小贩叫卖,孩童嬉笑,人间烟火气正浓。
秦昭又说了一会儿闲话,忽然压低声音:
“太后,卫侯,我听说…北戎那边,签和约了?”
沈知安点头。
“那就好。”秦昭松了口气,“不打仗就好。打仗…苦的都是百姓。”
他说这话时,脸上少了平日跳脱,多了几分认真。
陆莳看他一眼,忽然问:“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秦昭愣了愣,咧嘴笑:“我能有什么打算?混日子呗。
反正秦家家产抄没了,但我母亲娘家还留了点产业,够我吃穿不愁了。”
他顿了顿,挠挠头:“就是…闲着也是闲着。
卫侯,你们枢密院…缺不缺打杂的?我算账还行,跑腿也成。”
陆莳失笑。
沈知安也笑:“你想去枢密院?”
“想啊。”秦昭眼睛亮晶晶的,“我虽然没本事,但好歹读过书,识字。打打杂,递递文书,总行吧?”
陆莳看向沈知安。
沈知安沉吟片刻,点头:“也好。你若愿意,就去枢密院做个文书。好好做事,别惹麻烦。”
秦昭大喜,又要起身行礼,被陆莳按住了。
“好好坐着。”陆莳道,“去了枢密院,得守规矩。”
“我守!我一定守!”秦昭连连保证。
三人又说了会儿话,茶续了两回,点心也吃了大半。
窗外日头渐西,将街道染成暖金色。
秦昭看着并肩而坐的沈知安与陆莳,忽然觉得,这样真好。
风波暂歇,故人安在,太平日子初显轮廓。
他想,母亲在天之灵,也该欣慰了。
…………………
五年后,秋日午后。
听雨楼顶层雅间,如今已成了沈知安与陆莳常来的私密之所。
窗外有棵老银杏,此时叶片金黄,风一吹,簌簌作响。
屋内,熏香袅袅。
陆莳靠在软榻上,衣襟散开,露出脖颈和半边肩膀。
两人身上都沁着薄汗。
陆莳呼吸还未平复,脸颊染着红晕,眼中水光潋滟。
“云儿…”她声音低哑,“再来?”
陆莳笑着伸手搂住她脖颈,将她拉下来。
“太后有令,臣岂敢不从。”
窗外银杏叶沙沙作响,掩住了屋内风景。
…………………
又一回,两人都累了,相拥着躺在榻上。
陆莳背对着沈知安,沈知安从身后搂着她,一只手搭在她腰上。
“累了?”沈知安在她耳边问,气息拂过耳廓。
陆莳“嗯”了一声,声音慵懒。
沈知安低笑,将她搂得更紧。
五年了。
朝局渐稳,北境安宁。
她与陆莳日夜相对,同食同寝,熟悉彼此身上每一寸肌肤,每一次呼吸。
按理说,该淡了。
沈知安闭上眼。
不是没有过诱惑。
去年春猎,有个年轻羽林卫校尉,看她眼神炙热滚烫。她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上元夜宴,某个郡王家小郡主,借酒装醉往她身上靠,身上香气甜腻。
她动情了吗?
动过。
身体是诚实的。
看见美好容颜,挺拔身姿,或是含情眼波,心跳会快一拍,血液会热一阵。
但那又怎样?
一时欢愉固然刺激,可激情褪去后呢?空虚,厌倦。
只有陆莳不一样。
沈知安收紧手臂,将脸埋进陆莳后颈。
只有抱着这个人,亲吻这个人,她才会觉得完整。
那种满足感从身体深处涌上来,蔓延到四肢百骸,最后沉淀在心里,踏实。
她知道陆莳一切。
知道她背上那道疤是怎么来的,也知道她紧张时神态。
不用猜,不用乱想。
她翻过陆莳身子,让她面对自己。
陆莳睁开眼,眸子里还蒙着水汽,慵懒又勾人。
沈知安看着她,眼中尽是迷恋。
这个人,五年了,非但没有看厌,反而越发让她痴迷。
特别是陆莳偶尔换上女装时,那身段,那风情,看得她移不开眼,只想将她搂在怀里,揉进骨血里。
就像现在。
陆莳脸颊潮红,眼眸半阖,唇微微张着,喘息一声声溢出。
沈知安抬手,抚上她脸颊。
“云儿…”她唤道。
陆莳眸光迷离。身体软下来,伏在她肩上。
“不…不行了…”她喘息着。
沈知安搂紧她。
“还早呢。”她吻着陆莳的耳垂,声音含在吻里,“我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