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为空》桐鸳

42、第42章 不见天日 车开的

　　车开的飞快，尹旭合有一瞬间想着，要是突然来个车祸，他应该也算是解脱了吧，只可惜周游会很难过，小十也会难过，奶奶估计也受不住，他还没来得及跟周游细聊那个妹妹的情况，小宝还没长大，还有好多事没完成，那还是先别解脱了吧。
　　这次不跑是不是会不一样。
　　走到以前常走的路，看到熟悉的建筑物一栋一栋的出现在自己眼前。
　　尹旭合忍不住开始颤抖，下了车，进了门，那个黑乎乎的屋子还在那个地方。这次，他自己把那扇黑漆漆的门打了开来。
　　那把椅子还在正中间。
　　兰雅按下开关，尹旭合像是砧板上的鱼抽动着。“夫人，今天这个疗程结束了”，尹旭合听到站在母亲旁边的男人轻声对兰雅说着。
　　整个人都是麻的，兰雅拿出一条锁链把他的脖子拴住了。
　　好像狗啊，这次自己真成畜生了。
　　手还是绑着的，人还在椅子上，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方便下次“疗程”，他整个人还在椅子上。
　　没有水，没有食物，整个房间黑漆漆的，只有椅子正上方的那盏灯也只有微微亮。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尹旭合很想问问外面有没有人，能不能报个时间。
　　没有钟表，没有任何声响，周围都是静悄悄的，黑呼呼的，头顶上的灯一点点亮，尹旭合想睡却睡不着，又过了不知道多久，进来的人还是那几个，给他进行了所谓的第二次治疗。
　　灯开始忽明忽暗。
　　不知道进行到了第几次治疗，尹旭合的神智有些不大清晰，他有点记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这里又是哪里。
　　黑漆漆的大门突然被打开，好不容易出现的光亮，又立刻被一个身影挡住，他看着这道身影，忍不住往椅子缩了又缩，嘴里不住的像幼时般低喃，“不要了，不要了”。
　　身影走进，把他头顶的灯打开了一盏，兰雅舀了一勺送到他嘴边，唇边还麻着，嘴巴只能开一小小的缝隙，吃的不多，只喝了点粥汤。
　　这粥没奶奶做的好喝，尹旭合的眼泪掉了下来。
　　兰雅轻柔地开口，如同跟小时候没要到玩具的他商量，“小合，来嘴巴张开，把这个药吃了。你只要再给我生个孙子，我就让你跟周游在一起，妈妈努力了这么久，要不然你爸爸就要把家产都给那个杂种了。”
　　尹旭合睁着那有些微肿的眼睛，看着母亲狰狞的面孔试图透出以前的温柔，就好像是百鬼夜行里面从阴曹地府爬出来的恶鬼。心里就像是被刀搅了一样，想说话，说不出，又过了一会，兰雅要把手里的水硬塞在他嘴里。
　　他挤了一句，“等等，疼”。他想他要屈服了。
　　看着儿子低眉顺眼服从的样子，兰雅突然松了口气，也是要孙子也得儿子身体好点。她亲自把儿子身上的电线扯掉，就走了出去，留下了一杯水。
　　门关上了。
　　好久，没有人来开门了。意识到可能自己一时的示弱让兰雅放松了警惕，起码“疗程”暂停了。他扯了扯捆着自己手的绳子，纹丝不动。
　　嘴好渴，他知道母亲留下的那杯水有东西，他不敢喝。
　　门又开了，来了两个人把留下的那杯水硬灌进了他的嘴里，跟上次一样的招数。这次没有昏迷的新娘，他不知道母亲还会做出什么惊人的举动。
　　走不出去了。
　　他摸到脖子上挂着的佛牌，里面有个小刀片，是他上次逃出来后，自己想办法托七爷找人塞进去的。
　　佛牌碰到自己手上的戒指，发出轻轻的响动。
　　周游啊，还差一次求婚。他把戒指从中指摘下又套到无名指，亲了亲自己的手，低低说了句“我愿意”。
　　感觉到身体开始发热发烫，他毅然的把刀片朝着自己腕上的那道纹身割去。
　　七爷，要是见到你，我要说你找人做的工艺不精，好痛。想帮小十问问你，你是不是也很为难。
　　小十啊，离他远点。
　　小宝，会有很多人爱你。
　　“啪嗒啪嗒”，粘稠的液体沿着他的指尖，绕着戒指，滴在地砖上。尹旭合觉得自己听到了屋檐雨滴滴在青石板路上，他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徐北老家，他跟周游的老家，家里有奶奶小宝。
　　又像是雨滴沿着伞骨滴在桌上，那是他第一次遇到周游。报道的最后一天，处理报名的窗口就只有一个，他是最后一个。雨下的急，报名截止时间快到了。尹旭合没来得及收伞就直接进了报名点。雨滴在了周游的桌上。
　　周游好白，戴个眼镜，真好看。周游不喜欢人横冲直撞，冷冷的对尹旭合说了一句，“以后小心点”。他当时哧了一声，转身低估了一句，“假正经，骚包”。
　　晚上各班集合，他发现周游是他的班助，他当时还跟狐朋狗友们吐槽假面君子成了他班助。
　　他不喜欢军训，好累，还要被晒。当班助真好，他们站在操场上晒着，凭什么周游能在大树底下睡觉。他见不得周游好过。他开始想方设法的去请假，周游每次都是一句，“假条”。
　　后来他追过的一个女孩拒绝了他，那个女孩喜欢周游。他有点生气。
　　有人跟他说班里要是出现的事情多，班助容易倒霉，容易被他们辅导员拎去开会。他开始给周游捣乱，早读不去，上课不去，校内挑事。他给周游带来了好多麻烦。有一次周游在年级大会点名批评了他。“我爸都不管我”，这是那时候他怼周游的话。
　　周游好像没有脾气，总是冷静的处理各种他制造出来的麻烦。周游好像跟他周围的狐朋狗友不一样，他不图他的东西。
　　他后来知道为什么周游会在大树底下睡觉，周游好累。他要照顾的人太多了。他好像是个照顾人的机器。
　　他们开始有了除了学习以外的交集。他开始想让周游只看他，他不想让周游这么累了，他试着照顾周游。
　　他应该是喜欢上了周游。方小源老是跟他耳朵边唠叨，“我们这种人，要继承家业的，以后结婚只能跟家里安排的结，没有自由。”他告诉自己不能真喜欢不是家里安排的人，他不能喜欢男的，他不能喜欢周游。他要结婚生子继承家业的。
　　周游亲他了，他骂了周游。他想让周游离他远点。
　　可他忍不住。他想摸摸他，想亲亲他，想跟周游说喜欢他，可周游不信了。
　　发生的事情好多啊，跟放电影似的。
　　后来，他想方设法去打听周游的行踪，他想偷偷去找周游，七爷不让，说不安全。看到周游来泰市跨年，他偷偷摸摸去放了个烟花，也不知道周游有没有看到。新年快乐呀！周游！
　　好想周游啊，以后别那么累了好不好，不要再沾上我这种人了。
　　尹旭合摸着佛牌，佛啊，是不是我不够认真，不够虔诚。
　　眼皮闭了又开，黑漆漆的门还是黑漆漆的。
　　眼皮重的他睁不开，耳边都是轰隆隆的声音，好吵，好想喝鱼汤，想吃面，想喝粥。
　　周游，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