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吉观察日记》月缺的一二

53、电影 陆轵离

　　陆轵离她还有一米距离停下。

　　“睡不着就起来了。”这是在回答前面的问题，陶磬找了一个洗漱的借口，打算在他面前溜之大吉。氛围太不对劲了，她要赶紧走。

　　手腕被身后的男人及时拉住，陶磬回头，问陆轵还有什么事情。

　　“你早上想吃什么，我来做。”

　　“你随意就好，我不挑的，你做的我都爱吃。”

　　她在陆轵这不仅吃住免费，还有高额的薪资到手。她已经万分感恩戴德上苍，陆轵还每天来问她的饮食口味，这是多么好的雇主居然被她遇到了。哪怕她本职工作没了，这份雇佣关系也能支持她很好的活下去。所以她一定要帮助吉吉早日开口说话。

　　早餐是陆轵一如既往的超水平发挥，陶磬吃完后，陆轵问她味道怎么样？

　　“味道非常好！你的做饭的水平甚至可以去开饭店了，一定有很多人光临，生意火爆。”陶磬毫不吝啬地夸奖，这也是她的真心话，虽然陆轵不需要去开饭店，“就是……”

　　“看来还是有不足的地方，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报一个厨艺班。”陆轵有点丧气。

　　陶磬赶紧打断他的想法，解释：“不不，没那个必要，我是想说，就是太多了，压根吃不完。”

　　两人低头看向满满一桌夸张的早餐，中式的西式的十多个盘子，搁在两人中间。

　　这大概是有钱人的任性吧，什么口味的早餐都吃一点。等等，该不会是她说的随意，所以男人才做这么多？算了，她还是少自恋了。

　　“嗯，你喜欢就好，下次我少做一点。”

　　陶磬不知道为什么陆轵突然对自己的厨艺不自信，鼓励他，“你真的不用去报什么厨艺班，你手艺这么好，是我见过做饭最好吃的男人。”

　　“真的？能留住你的胃？”

　　陶磬飞快点点头，压根没注意男人别有所指的话。希望能打消男人的念头，可别浪费时间和金钱在学什么厨艺上面。

　　陆轵眉头轻扬，笑了。

　　上午陶磬打算来教吉吉尝试正式发音。这也是她这段时间看完陈医生推荐的资料后萌发的想法。虽然康复训练中心那边早就在上发音课，效果却是不太理想。陶磬也想在家里给她试试。

　　其实她平时就在努力地给吉吉创建良好的语言环境，比如每晚的绘本阅读，媒体动画片的声音；有时候吉吉想要拿某样东西，她会故意让吉吉试图开口说出，不说，她就暂时不给，哪怕发出一点点声音也是非常好。

　　如今，吉吉偶然会哼唧几声，但是她始终不肯发出连续的音。

　　陶磬和吉吉面对面，旁边放着平板，上面有她找来的图片，可以生动形象帮助吉吉理解意思。

　　陆轵就坐在旁边沙发上面，看陶磬的郑重以待，吉吉则懵懂样子。他不禁担心小陶老师待会的心里状态。毕竟在康复中心，连陈院长有时候都会被吉吉的毫无反应产生挫败。

　　“吉吉，来跟我张开嘴，张得大大的，啊——”

　　“那就把嘴张开就行，哎，对的，没有声音没关系。”

　　“不是不是，小嘴巴要圆一点。”

　　“……”

　　“试试一点点声音出来，啊——”

　　半天，吉吉愣是一个声音都没有。

　　“别急，慢慢来。先喝口水休息一下。”陆轵及时给陶磬端来水，怕她讲了快二十分钟口干。

　　“谢谢，我再试试。”

　　她朝吉吉拍拍手，吸引她刚才分散到别处的注意力。

　　这次她举着平板，指着上面嘴巴张大要吃饭的小人，语速尽可能慢且清晰：“肚子饿了，我们要张嘴吃饭，对不对，所以吃饭，张开嘴，啊——”

　　吉吉这次连小嘴也不张开，只是静静地看着陶磬。

　　可能吉吉不喜欢这个啊，陶磬换了下一个音，继续教她。

　　又是磨了快三十分钟，吉吉丝毫没有要开口的意思，陶磬头无力地靠在一旁的沙发上，心口袭上一股强烈的受挫感。

　　她还以为经过前段日子的铺垫，吉吉好歹能说出一个音。没想到，是她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头上突然落下一只手的重量转瞬即逝，像一片轻轻的羽毛落在心里，却有安抚人心的作用。陆轵沉稳有力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其实，有的时候慢反而是快。”

　　陶磬楞怔地抬头，陆轵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弯起来，对她鼓励。

　　一首活泼欢快的音乐律动突然响起，两人不自然的各自挪开视线。

　　吉吉拿平板不小心点开了陶磬平时上课带小朋友玩的手指律动。

　　“吉吉，你又在调皮。”陆轵伸手要抽走小侄女手里的平板，却被陶磬伸手拦住。

　　“嘘，陆轵你等会。”

　　陶磬发现了吉吉的小嘴跟着音乐的律动在张口，虽然没有声音出来，但是她嘴在动！

　　她又快速在平板上轻点放出好几个其他音乐律动，吉吉聚精会神地看着，同样嘴在张开，并且能跟着音乐的声音发出单个音。

　　这多么给她惊喜！

　　“陆轵，你看到没有，吉吉她有声音！她能发出声音了！”陶磬语气激动，一想到吉吉不是失语症孩子，陶磬眼里忍不住含了泪。

　　“别哭。”陆轵不忍看到她落泪递来一方手帕。

　　“我没有难过，我是喜极而泣，我为吉吉感到高兴。”

　　说完，她连上家里的音响蓝牙，拉着吉吉起身，一边跟着音乐的律动一边带着吉吉欢快地肆意舞动身体。

　　陆轵就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一大一小尽情玩闹。

　　因为她在，他才能参与这样鲜活的日子。

　　玩乐了一上午，吉吉如叔叔的愿，中午在饭桌上就开始打瞌睡，手里的勺子都杵到鼻尖上，粘上一粒米。

　　陶磬好笑地帮吉吉拿开，抱着她去小床上睡觉。

　　陆轵眼神落在陶磬回来的身上，像是有话说。

　　“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陶磬注意后问。

　　陆轵摇头。

　　吃过饭后，陶磬估摸着陈医生的休息时间迫不及待跟她分享了上午关于吉吉开口的发现。

　　电话那头，陈医生也是惊喜，但是她说：“音乐律动引导自闭症开口说话，这是近些年国外新兴的方向。据我了解，国外已经有成熟的系统体系，很可惜国内这方面还有所欠缺。大部分像我一样，都是以行为教育为核心对自闭症儿童进行干预。”

　　“那陈医生你不能用音乐律动帮助吉吉治疗吗？或者有别的机构也可以。”

　　“我很想告诉你肯定的答案，但是抱歉，国内关于自闭症康复机构本来少之又少，新兴的研究方向包含你说的律动引导失语自闭症儿童开口只会是寥寥无几。有些甚至是打着治疗自闭症孩子的幌子的骗钱机构，家长们本来就求医心切，根本就无暇分辨，甚至说不知道如何分辨。很多家庭搭进全部身家积蓄，孩子却没有治疗效果。至于我已经没有精力去研究这些了。”

　　陶磬听到这么沉重的一段话，原本激动兴奋的心归于失落。电话挂断后，无精打采的坐在沙发上。

　　陆轵刚才在旁边也听到了，他十分理解陶磬此时的心情。

　　“国内没有这个条件的话，等吉吉在陈院长那边的第一个疗程的自闭康复课程结束，我们可以带吉吉去国外治疗。吉吉开口说话也只是时间问题，今天我们的收获已经很大了，起码知道让吉吉开口的关键点。”

　　陶磬打起精神，是她太心切了。陆轵说的没错，有的时候慢慢来就是快。

　　“好点了？”

　　陶磬点点头。

　　“要看电影吗？”陆轵最终还是说出这个请求，他明知道这个时机不合适。

　　“嗯？现在去电影院？可是吉吉一个人在家睡觉。”

　　窗帘拉上，陶磬才知道原来是在家里看，趁着陆轵在选电影，她去厨房切点刚买的西瓜，分块装进盘子里旁边摆上叉子，还洗了应季的枇杷和荔枝。

　　陆轵已经选好，坐在沙发上等陶磬过来。理智和情感不断拉扯下，他换掉了网友建议有爱情氛围的电影，重新选了一部末日主角拯救世界比较燃的题材。

　　“我好了，陆轵你放吧。”

　　望着陶磬凝神注视画面的侧脸，陆轵在心里叹气，下次吧，她心情不好，今天不适合谈情说爱。

　　昏暗的客厅里很静，只有电影的声音和画面，也归咎于陆轵家的音响太过顶级，一只巨大可怖的海底猛兽凭空出现在电视上，陶磬吓了一大跳，紧紧埋头搂住了身旁人的胳膊。

　　令人生怕的音乐戛然而止，陶磬抬头，原来是陆轵按了暂停键。

　　“你很怕这只鲨鱼？”男人问。

　　“不是，它怎么会是鲨鱼，明明长了恐怖的长角。”陶磬边说转向电视画面上，她傻眼，画面已经拉远，露出了这只海底动物的全貌，只是一只变异长角的巨大鲨鱼。

　　“……”

　　她注意到自己还抱紧紧抱着陆轵的胳膊，赶紧松开，叉了一块西瓜进嘴掩饰自己的尴尬。

　　“那我继续放了，要是害怕我可以暂停。”

　　陶磬听到男人含着笑意的声音，有些重重地嚼着嘴里的西瓜，把这当成吓她一跳的大鲨鱼。笑话，她平时看过比这还恐怖十倍的丧尸，她眼睛都不眨一下，一定是陆轵家的电视和音响太好她才会被吓到。

　　直到电影结束，陶磬都没有再被吓到，她就说嘛，她不是会轻易被吓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