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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 黄雀在后上大分 he~tu ...

  •   地上散落一地大刀,白椿前脚掌踩着刀把把刀震起来,又轻踮脚尖将悬在空中的刀弹进手中握住。

      武松同他一样的动作,二人不着痕迹地变成背靠背的站位,凌厉的目光在飞扑而来的凶神恶煞身上一一扫过。

      武松:“东边的归我。”

      白椿:“西边的我来。”

      李应小心地将阿碧藏进银龙鬃毛下,不舍得和它们分开,红着眼摸了摸阿碧的脖子和银龙的脸:“你们要保护好自己,万一我没能护住你们,一定要先跑,我就在这里哪也不去,安全了再回来。”

      李应又摸了摸它们,身后的打打杀杀声再起,他终究是狠下心豁出去了:“留几个让我杀!”

      须臾之间,梁山乱了。

      山上的粮食和树枝被火烧得猎猎作响,黑烟伴着零星火花随蒸腾的热气卷上青天。

      山间的凶神恶煞紧握大刀,嗜血狠厉的眼神如同从阴间爬出来的恶鬼,争相扑打在人身上企图将其扔下地狱抵命。

      守护梁山的三兄弟个个汗流浃背,在明亮的火光映照下,喷溅在脸上的血悄然增添一分冷硬无情。

      白椿的目光不落在人脸上,他只专心看着这些凶神恶煞的心口,手起刀落,喷溅的热血洒在身上无暇擦拭,继续对付下一个凶神恶煞。

      对付的间隙瞅一眼柴进和崽子们,他咬紧牙关才能保持理智。

      武松一口气干倒十几个凶神恶煞,凌厉的目光扫过身后,见安道全两只手移动飞快,崽子们却仍旧站不起来,又有柴进已经陷入昏迷,心里像是有只大手攥的他喘不上气。

      “实乃可恶!我的崽子!我的兄弟!救人的现在成了要被杀的?张蒙方!张都监!为官麻木不仁!你这条命该让老天爷收了!”

      他再不抑制自己的力量,左手挥刀右手挥拳抬脚横踢,杀红了眼。

      一个凶神恶煞趁他杀别人寻机绕到他身后,将刀刺入他的肩膀,脸上的笑容刚出现就凝固了。

      武松一脚踢飞他的尸身撞向想要补刀的凶神恶煞,肩膀上汩汩溢血的伤口不但没让他疼,甚至让他兴奋。

      “你们一起来吧!也省了我一个个找!”

      刀刀暴击,刀刀见血,刀刀致命。

      一盏茶后,土路变得泥泞不堪,更有大片的凶神恶煞摞着躺在一起,凌乱恐怖。

      对面只剩下三个鼻青脸肿嘴角带血的凶神恶煞,他们勉强忍受不断涌上来的头晕目眩,护在张蒙方身边。

      李应身上落了不少伤,白椿搀扶他送到安道全身边,还没让人坐到地上就听见一声大笑。

      山上夜里本就冷,张蒙方笑得更冷,兄弟几个当即冒了一身鸡皮疙瘩。

      张蒙方扫一眼战况,气的他一脚踹飞挡在身前的魁梧大汉,这人的头撞到了石头,当场殒命。

      “好得很!你们这群土匪真是大胆!竟敢杀官府的人?我还是第一回见,既如此,休怪我不客气!”

      “来人!把人带上来!”

      张蒙方的话音刚落,兄弟几个心里立马一咯噔。

      是宋江。

      他们把宋江从土坑里提溜出来扔到了血泊里。

      张蒙方皮笑肉不笑地踩着宋江的头,心如蛇蝎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你们是要我把他活埋还是一刀毙命?或者说一把火烧个干干净净?”

      白椿眼睁睁地看见张蒙方脚底的泥水沿着宋江的眉心流到发际:“你找死!”

      握紧手中大刀,白椿疾冲向前,他要拿下张蒙方。

      张蒙方似乎早有预料,他一见白椿动身就闪到了一棵树后,抓着宋江领口的衣裳将他按在树干上,刀尖直指他的咽喉。

      “你过来杀我便是!看看到底是你的脚快还是我的手快!”

      武松生怕宋江就这么被张蒙方夺走生命,他跟在白椿身后,伸出去的手要拽住白椿的胳膊。

      李应见刀离脖子越来越近,立即喊道:“武松你快拦住白椿,为了宋江,咱们得从长计议!”

      白椿已经做好给张蒙方最后一击打算:“被他唬住是软柿子!我不是!”

      武松抓住白椿的手了,张蒙方的眼中充满自信,舒心地呼出一口气,不过是随意一瞥,这口气便堵在喉咙口吸不上去了。

      做了障眼法的武松:“我的腿更快!”

      一条无法无天的长腿直冲张蒙方面门,他的凶神恶煞们没料到武松会踹人,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小腿贴着张蒙方颧骨踢出去,霎时间,张蒙方控制不住自己的平衡,闷头撞在树上,手里的刀哐当一声落了地。

      好巧不巧,让他头晕目眩的树正是宋江靠着的那棵。

      突然眼前黑矇让人不爽,张蒙方暴躁地甩了甩头,见视野里有一道模糊的影子,下意识清嗓子吐出一口夹带血丝的浓痰:“咳——呸!”

      正举刀想给张蒙方一个了结的白椿:“……”

      想挥拳头再让张蒙方撞树上的武松:“……”

      抬头刚好看见张蒙方吐痰的安道全:“……”

      正在想自己为何成了软柿子的李应:“……”

      “嗯?下雨了?”

      昏迷多日的宋江终于醒了。

      他想不通为何身上到处都在酸疼,尤其是身上到处钻风,低头瞧见身上的衣裳破破烂烂,再抬手摸了一把脸,又凉又滑又黏。

      后知后觉鼻子里一股烧火味,周围的气氛也不对劲。

      回头瞧见自家兄弟个个衣带沾血形容暴戾,心里跟着一揪,意识到余光里有一道晃晃悠悠的人影,他又专心盯着张蒙方。

      此人一脸横肉,颧骨歪斜,气势残暴,一看就不是好人。

      “敢欺负我家兄弟?看我不给你点颜色看看。”

      宋江作势要从地上起来,手撑在树上却是挪不动屁股:“我的腿……为何在抖?莫非是胆小?被烧了山又见了一地尸体我就这般吓住了?”

      白椿给了他答案:“是躺了太久身子骨还没适应。”

      宋江憨笑道:“原来如此,那我便不怕了。”

      张蒙方趁着他们说话的功夫头晕已有缓和,觉得宋江大言不惭,当即要教训他,抬脚猛踹他的心口:“你第一个死!他们紧随其后!”

      “当真?我不相信。”

      宋江想自己站不起来就罢,大不了爬起来就是,只有起来才能和张蒙方决斗,他当机立断,转身趴在地上就要爬。

      “咚!”

      “啊!”

      一声尖叫从头顶开始,传遍全身,努力驯服四肢的宋江赶忙躺在地上捂住耳朵:“爹娘诶,好大的动静!”

      亲眼目睹张蒙方一脚踹树上的兄弟们顿时松了口气,嘴角隐有笑意。

      摔在地上抓着痛脚红了双眼的张蒙方气哭了,他恨得牙痒痒:“你们俩愣着看我笑话?过来撑着我站起来!我要一刀砍了这个老小子!”

      宋江有点疑惑:“谁是老小子?”

      白椿握紧刀把,他想速战速决,柴进和崽子没时间耗着:“张蒙方是大耗子,这条命我来收。”

      转手震刀,刃上的血珠簌簌飞跃,被腾腾杀气蒸得一干二净。

      银光闪掠,直劈张蒙方脖颈。

      “怎么能落下我?”武松紧跟着举刀,锁住张蒙方的退路。

      “叱!”

      刀刃没入血肉,白椿和武松的刀都被染红了。

      张蒙方缓慢地抬头,露出被火焰照亮一半脸庞的阴森目光:“呵!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噗通!”

      最后两个凶神恶煞死了,张蒙方甩了甩手腕,随意捡起一把刀,支撑脚麻那半边身体。

      他扫一眼安道全身边,再看向武松和白椿:“小喽啰们白养活了,正场还得我来。”

      憋着口气甩刀来了个起手势,张蒙方抬了抬下巴:“你们一起上。”

      武松不做迟疑,提刀飞身而上。

      白椿不想再被武松夺了先机,冷了眉眼迎头赶上。

      山间的刀刃相击声不绝于耳,安道全费了大功夫才把柴进的伤势稳住,这才有功夫给崽子们细看,查看伤势的间隙瞟一眼战况,又有条不紊地给崽子包扎。

      刀尖戳进肉里就是一个口子,白椿把刀拔出来又挥出去,张蒙方紧急避让,心里的气撒不在白椿身上,见和武松离得近,一刀从腿下反手推出去,刀尖没入了武松的小腿。

      “嘶!”虽然给武松挂了伤,可是他疏忽大意,没料到武松的刀要戳进他的肚府。

      想要咳嗽的打算来得剧烈,张蒙方咳了三声,心里的恨滔滔不绝。

      “我和你们拼了!”

      一脚踹向白椿小腿,他似乎料到了白椿能躲开,紧跟着一刀挥出去,布料破裂的声音比皮肉破口的声音更加刺耳。

      分明是白椿的胳膊在流血,武松却觉得自己的胳膊在钝痛,他忽略了小腿上的伤,垂臂向前,上扬的刀尖直指张蒙方的后心。

      “老爷当心背后!玉兰来救你!”

      武松听见玉兰的声音就知道坏了,他紧张地看着和玉兰相隔不过一丈远的白椿:“小心!”

      白椿本是胳膊疼,可是不知为何,他的脚腕突然剧痛难忍,想是刚才扭到了,只好先把骨头扭过来。

      他刚俯身握住脚腕就听见眼前有一道细小的熟悉声音,疑惑地抬头,原来是张蒙方的心口插了一把匕首。

      今晚见到的全是大刀,哪来的匕首?

      就在他要回头的时候,骤然出现的嘶喊直接让他牙麻。

      玉兰猛地扑在张蒙方跟前,泪眼婆娑:“老爷!老爷你不要死啊!玉兰刚才是想杀死跟前这个小白脸!真的不是想杀老爷啊!”

      “你……你!”张蒙方使出了全身力气才抬起指着玉兰的胳膊,他觉得自己身上破了个洞,总有气在往外泄,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竟让一个丫头戳在身上一个大洞,一想到这里他就发抖,使出残余的气力,张蒙方拔出匕首,不顾玉兰给他按压喷血的伤口,一刀毙命。

      “老爷……”

      玉兰无助地看着心口的匕首,眨眼后倒地。

      急促的喘息声犹如鼓点,听着让人心烦,张蒙方忍住就地躺下睡一觉的冲动,握紧匕首,抓住树干艰难地站起来。

      “死……死……死……”

      他的动作像是被冻住了,可是他的匕首却在向前。

      白椿的脚腕不疼了,他扔了刀,避开受伤的胳膊,握拳打中张蒙方的手肘。

      打中麻筋手便松了。

      张蒙方还在向前,他要一把抓破白椿的心口,把他的心掏出来。

      “呃!”脚下有阻拦,张蒙方低头见是趴在地上的宋江抱住了他的腿不让他走。

      吃力踹了两脚,除了差点把自己绊倒没有一丝进展,他的火气上涌:“我牙口好,看我不咬死你。”

      宋江不想睁眼感受被咬的滋味,他闭着眼喊:“不过是几个牙印,大不了少个耳朵,你咬吧!”

      “噗通!”

      武松扔了刀,一脚把张蒙方踹翻,跑到对面撑住白椿,还没说话就听见宋江的疾呼:“我怎么飞起来了?不是咬吗?”

      “坏了!忘记他俩在一起了!”

      武松又赶忙去把宋江搀扶起来,让他靠在树上休息。

      宋江摆手不让他扶,直接坐在地上,踢了踢面朝下的张蒙方:“他还能打?”

      武松扫一眼,道:“不能了。”

      宋江有些后怕,他爬到张蒙方身边,耐心地按住他的脉,等了很久,直到下了雨,他才把手收回去:“他死了。”

      夜雨平息了梁山的乱,山间的火被雨水浇得彻底,地上的血也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可是,受了重伤的崽子却不能被雨浇回原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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