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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古国废墟 隔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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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床榻上的少年盘腿打坐,祝安澜的居所位于青冥峰主殿的一侧,他面容发白毫无血色,眼睫低垂。
修仙者寿命很长,在无数的岁月中,重要的事情几年难得见一次,秘境更是百年难得一遇。
而传闻这次秘境是一位化神期前辈的执念所化,因此秘境还未开启就有无数人期待里面机缘,都期望得到化神期前辈的传承,得到更大的机缘。
但有机遇也就意味着危险的存在,为此只有各峰指派能力突出的弟子前去,顷天宗诸峰头部弟子,以及其他门派有名号的弟子都会前往。
无论如何,他都要在秘境到来前,最大程度提升自己的修为。
祝安澜不断的调整呼吸,企图吸收更多的灵力。他原是想着打坐修炼将耗费的精力全都补回,可这修炼,怎么越练越困?他作势就往身后倒,祝融峰飘来的药草味更是苦得人发昏。
祝安澜实在扛不住困意,可天不随人愿,他刚想合上眼,便觉被一片白雾裹住,眼前白茫茫的一片,怎得也看不真切,而常年隐藏在手臂上的细绳此时也逐渐显现。
牵念结能连接两人灵魂,只有在一方遇见危险时才会出现,他手上的牵念结存在两端,一端是巫瑜一端是律聿怀。
而细绳的另一头,迷雾久聚不散,环境一片荒芜,那是律聿怀的视角,雾中似有人伺机而动,她的处境十分危险。
祝安澜即刻从温暖的大床上起身,内心疑惑:“人怎么会选择在这么晚,这么短的时间跑这么远?”
事发突然,现在也不是感叹的时候。
他计算着从顷天宗到她所在的遗迹的时间,中间还需穿过隔离人间与修仙界的屏障,最快的速度大概在半天之内,他没时间停留,只得启程。
青冥峰的崖壁内,巫瑜感受结界的波动,合眼叹息。
不过半日,祝安澜终于赶到被大雾遮盖的遗迹面前,隐约可见巨大废墟的轮廓,往里走,地上铺满骸骨,却留下一条平坦的路直通内里。
祝安澜的身体探入薄雾中,疑惑道:“士兵?”
两边的骨头上都有被划伤的痕迹,一路上破损的盾牌、沾血的刀刃,无不展现了此处战争的惨烈。
牵念结闪现的速度越来越迅速,祝安澜无心再探周围环境,提剑加速。一路上两种旗帜交织,不知谁在进攻谁在防守,但最后他们都没有获得这块土地。
离遗迹越近,阻力越强,雾气也越大,最后只剩下眼前一层彻底遮住视线的浓雾。祝安澜不敢贸然上前,只怕内里有陷阱等着他。
只是不等他细想,一双冰冷的手臂在他身后推了一把,跌进浓雾,千念结急速收紧,直至绷紧断掉。
“谁!”祝安澜惊呼出声,而等他再抬头,便已进入浓雾之中,眼前巨大的遗迹显现出它的本貌,说不上华丽,却尽显端庄大气,鲜红的墙面久经岁月也不显黯淡。
里面的场景与废墟的景象相差太多,必然是入了他人设下的幻境,在茫茫大雾中,这里像是一处净土,像入夜一样安静,昏沉的天像是要遮蔽一切光源。
进了幻境不仅失去了联系,连背后都有一种被监视的感觉。祝安澜猛地转身一剑下去,斩断了身后的一幅画卷:“你到底是谁!休要躲在暗处当缩头乌龟。”
他能很清楚地感觉到身后的杀意,并未留手。
而剑刃划过的断口处,墨迹倾泻而下,转移到另一幅画中。待他转身望去,每一面墙都挂有一幅画,或是山水或是宫廷景象,那墨迹便在这些画中来去自如。
“想知道这里发生的故事吗?”一声空灵的少女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看着祝安澜警惕的模样,画中妖带着恶意笑了笑,没有选择隐藏自己,只听她自顾自讲道:“这或许是你听到的最后一个故事了。”
闻言,祝安澜神色一暗,此人实力难测,牵念结已断,律聿怀说不定是在她手中遭遇不测,他退后数步,存着些警惕心总归是好的。
“想取我性命?做梦。”祝安澜迅速在空中划出一道剑气,修炼已久的他还没摆脱少年的稚气,沉声道:“你若现在告诉我在我之前的少女现在在何处,兴许我能饶你一命!”
对战中,最不能少的便是气势,兴许能起到激怒亦或迷惑对方的作用。
无数画卷在墙面毫无章法的移动着,画中妖随机从这些高速移动的画卷中探出身体,怒道:“口出狂言,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
霎时间,对战一触即发。
画卷中的无数墨团同一时间扑向祝安澜,他转身先后退去,与此同时,墨团聚集化作一位约莫十六岁的妙龄少女。少女回头时,一道剑光直冲她面门,少女没有躲避,等候剑气从她身体上划开。
那些剑气没在少女身上留下半点伤痕……
“杀不死?!”祝安澜惊道。
见到他的惊讶恐惧,少女愈发得意,嘴角也逐渐勾起诡异的怪笑:“到我了……”
大雾逐渐往里聚拢,祝安澜眼眸微眯,捏诀调动周身灵力,指间骤然腾起炙热的火焰,想要通过照明来增强自己的视物范围。
可墨刃不给他反应的机会,直直攻向他的面门。祝安澜足尖轻点,躲开持续攻击的墨刃,找准时机抬手,将火焰扔出,以此探探少女的位置。
明亮的火焰划过大雾,点燃少女的衣角,顿时火光暴涨。
“好疼……好……疼,好疼!”少女的语气,成年男子的声音,怪异至极,少女也在大火中化为灰烬。
雾气退散,周围弥漫着房屋烧焦的味道,祝安澜动动鼻子去闻,也是一愣。方才剑刃都杀不死的人,竟被他扔出去的那半点星火杀死?
怎么想他都觉得离奇,依旧不敢放松警惕。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妖邪作祟,或许本就不是妖。他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团灰烬,瞬息之间,灰烬重聚,在他目光聚集在灰烬时,背后画卷即刻凝聚起墨刃向他袭来。
速度之快,直击命门,让人避无可避。好在祝安澜没放松警惕,迅速转身提剑格挡,才堪堪挡住这致命一击。
“咳!”他被这一击的力量,狠狠推向墙面,痛呼出声。画中妖没给他反应的机会,以墨化剑,攻击没有片刻停歇,他只能被迫接下连绵不绝的剑气。
退无可退之际,画中妖逐渐逼近,祝安澜再抬眼,仔细看去,少女身形的画中妖已经变成了男人的体型,而此人脸上的裂纹遍布,眼眶内没有瞳孔一片雪白。
在那人最后一次冲刺时,祝安澜悄悄在男子身上贴上火符箓,火焰爆燃,却连对方衣角都没烧起来。果不其然,火焰对他无效,虽然有了准备,但还是略感失落。
趁他只顾战斗,祝安澜一脚朝他踹去,从侧面闪开,趁机甩出三张符纸,符纸变化成他的模样四散逃开。
这人毫无弱点,再打下去只会白白消耗自身体力,他提剑向东方向前进,其他纸人分别往另外三个方向迷惑视线。
宫墙上四处是画中妖的眼睛,被找到也是迟早的事,纸人自身不具备攻击行为,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炸!”他趁画中妖靠近纸人时迅速掐诀,催动纸人身上的爆破符,随后南方向爆发巨响,一片城墙坍塌,紧接着是西北两头。
画中妖反应迅速,在墙面游走,片刻抵达祝安澜身后,随之而来的是重重一剑,他的攻击毫不讲理,只有绝对的力量和速度。
祝安澜拧紧眉头转身阻挡,只一瞬他便发觉那人脸上裂痕加重。是被那三次的爆炸波及到了,可为什么呢?难道符箓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仔细想着,绘制爆破符时通常要注入大量的灵力,这才能在使用时发挥出最大的用处,难不成是强大的能量冲击?
有了想法,他不再阻挡,反倒做出了个大胆的决定,尝试将自己体内的灵力注入敌人体内。成了便是一桩好事,没成,也没有被怪物追着打更差的事情了……
温润的灵力尝试注入男人体内,那男人却像是见了刀刃般恐惧,甚至比见了刀刃的表情更加扭曲。
“收回去!”男人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可这句话加快了他的死亡,身体上的裂纹愈发明显……
见这招有用后,祝安澜咧嘴一笑。刹那,他不再压制自己灵力,身上金色花纹全都浮现出来,乌黑的发间隐约出现白金色耳羽。
“翎影流光!”散发寒光的剑从祝安澜手中飞出,汹涌的灵力压得男人喘不过气,他死死盯着不敢上前。
空中剑影汇聚成巨大剑阵,他想跑,但剑阵覆盖范围太大,逃无可逃。无声剑影直直穿过男人胸口,每一击都带来不小的冲击力,还伴随痛苦的吼声。
少女死于烈火,而男人死于巨大的灵力冲击,只有这两种方式才能将其消灭。而将他们魂魄困在这座宫殿的,正是是脚下的……
“阵法。”祝安澜抬手,空中的剑飞回手中。这座宫殿与寻常宫殿不同,寻常宫殿的修建,多是遵循两侧对称的规制,小到雕花的位置,大到墙体的走向,皆对称分布,以此营造出均衡、肃穆的氛围。
而这座宫殿竟是一个诡异的圆形,毫无规制可言,有着完整规划的建筑也在这时乱了套,这在他逃离时便深有体会。
祝安澜呼出一口气,提剑挪开地上散落的碎片,凑近看便注意到连接地面的脉络,顺着脉络看去,入眼是一座巨大宏伟的宫殿:明政殿。
利用他人死前执念编织牢笼,以灵魂铸阵,持有执念之人将生生世世困在虚幻的梦境。
祝安澜眼神飘忽,身子愈发虚弱。方才的招式是师祖留下,重明化羽心诀中的第三式,其中每一剑都蕴含强大的能量,同时也是最消耗灵力的打法。
穿过浓浓大雾,祝安澜薄唇紧抿起嘴角,墨发凌乱垂落在身侧,冷汗顺着高挺的鼻梁滑下,将原本清俊的面容勾勒出一抹凌厉,他此行便是要将人带回去。
残风卷着水雾向他袭来,空气中夹杂着散不掉的大火燃烧后的焦糊味,祝安澜紧紧握住武器,他清楚,宫殿内的人会比前两个更加难缠。
很快,巍峨的建筑映入眼帘,安静的氛围在此时显得极其诡异。推开沉重的大门,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祝安澜抬脚踏入由血液汇成的地面,血河随着他的进入荡起鲜红波纹。
抬眸,高台毫无血色的女子穿着一身褪色的华服,神情淡漠威严,手握一把小刀正对着被铁链绑住手脚的律聿怀笔画着,女子望向来人,怒道:“入侵者。”
祝安澜一愣,不等细想一道强大的威压成破竹之势向他袭来,他强撑抬头,死死握住剑柄,一道道如细针般的攻击刺入他手脚,祝安澜旋转剑身将细针弹开。
残留的细针刺入筋骨,他迅速催动体内灵力将其排出,不带一丝犹豫召剑进攻,试图分散女子注意力。
女子看着不断躲避的祝安澜,毫不在意身边干扰她的剑刃,淡淡吐出一个字:“杀。”
趁着他从石柱后出现那一刻,女子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完全忽略了背后的剑。剑身刺入女子胸膛,祝安澜趁机甩出金羽挡住致命一击。
同时,他也被巨大冲击力撞得向后滚去,倒在血泊中。灵力的消耗赶不上恢复的速度,祝安澜感受着丹田的空虚,和拔出金羽后流着血的伤口,意识昏昏沉沉,连墨发间出现的耳羽和金瞳都没能察觉。
女子就此倒下,但这也逼出了此事的幕后黑手。
“重明一族?真是捡到宝了。”女子低低笑道,凤眼微微眯起,双眸闪烁着危险的寒光,如同暗中蛰伏的毒蛇一般阴冷,神态语气完全变了模样,拔出身后长剑时,发出咯吱的关节摩擦声。
哐当一声,剑被扔到他身前。
“你究竟是谁!”祝安澜咬牙从血泊中起身,持剑上前。
“负隅顽抗,重明鸟满身都是好东西,为了老身羽化登仙,你切莫挣扎。”那人望向他的阴冷眼神中似有狡黠的光,抬手凭空化出一道剑气。
墨色剑气对准他命门,祝安澜浑身筋骨被定住,避无可避,硬生生抗下这道剑气。
他全身倚靠剑身才没倒下,握剑的手,虎口崩裂,血珠顺着剑柄流下,疼得他快要握不住剑。
痛…真的很痛,祝安澜双眼紧闭,还想强撑起身,却重重倒下。
“坚持住……”
昏迷之际,脑海中浮现一句温润男声。青绿色的光晕围绕在他周身,感受着丝丝缕缕的灵力进入身体,甚是枯竭的丹田都在逐渐恢复。
血泊中,祝安澜额前的碎发挡住脸部神情,咬牙蜷缩着,发间耳羽也随着颤动。
女子走近,似要看看他一副不屈的模样,低头得意道:“明明被遏制住修为,还能反抗,真不愧是重明一族啊,呵呵…”
她抬手就要抓住那对象征重明鸟的耳羽,不料被一道屏障阻碍。
“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