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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命定的“机遇” 被设计好的 ...

  •   太初860年,天界镜河内。

      “让开!就凭你,也敢拦我。”来人一身玄衣墨发披散,是前些时候飞升的凌天剑仙。霎时间,凌天剑仙手中的长剑直刺身侧神使。

      “擅闯镜河,你有几个胆子?!”祝愿晏反手横剑格挡,将人逼退数步。

      面对对方暗含威胁的目光,他神色未变,既不惧那几句口头的恐吓,更不相信飞升不久的剑仙能将自己击败。念及自己已许久没正经切磋过剑术,今日恰巧能同这位新来的剑仙,好好较量一番。

      外头打得火热,镜河深处被人们冠以“天道”之名的意识正在闭目修行。剑影交错,不过数招,祝愿晏的攻势便压住了凌天剑仙的剑招。

      长剑稳稳停在剑仙咽喉前,便已明了胜负。祝愿晏收剑,转身离去时警告道:“离开。”

      等他走出数步,剑仙身后的空间突然扭曲,缝隙中凝成的攻击,既非仙元流转的澄澈,也非魔气缭绕的阴冷,就像是完全脱离了这一方天地运行规律的力量般,强大无解。

      当祝愿晏察觉到这股匹敌天地的力量时,他已经没了反抗的机会,就算他穷尽毕生所学也找不到破解之法,身体就像是被钉在原地般不能动弹。

      眼看着攻击就要穿透他的心脏,生死一线间,沉寂百年的镜河再度荡起波纹,不过瞬息,轻柔的微风便将这道脱离世界掌控的攻击彻底化解。

      “愿晏,让开。”天道睁眼,便预示着大事发生。凌天剑仙目标在他,与祝愿晏打闹并非切磋,而是真想要了他的命。

      闻言,祝愿晏心中虽有不甘,但还是听话地让开一道身位,眼睁睁看着他踏入镜河深处。

      天道的那双眼睛看惯览苍生悲悯、万般困顿,纵然见了怀揣杀意的身影,眸中依旧古井无波。方才两人的交手,他似乎察觉到这个世界的世界壁正在被打破,来人也不属于这个世界。

      “世界的偷渡者,你的统治维持不了多长时间。现在离开,还有活下去的机会。”天道一语道破他的身份,并预示了他的结局。

      可人总是不愿相信命定的失败结局,他偏要用行动来质疑天道此言的真实性。

      “废话真多。”剑仙冷哼一声,显然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身后的空间裂缝在其力量催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放大,仿佛要将整片天地都吞噬。

      若说凌天剑仙与祝愿晏的战斗是试探世界的实力,那么对上天道便是释出世界裂缝的全力,毕竟只要取代了眼前人,他便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大人?!”祝愿晏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仅凭本能朝前冲去。他明知自己的修为与那道攻击天差地别,却仍想凭着血肉之躯替祂挡下这致命一击。

      天道只看了他一眼,便看穿了他所有的决心与不自量力。下一秒,他脚下一空,在裂缝袭向他的一瞬间,被其驱除出天界。

      穿过镜河,坠落人间。裂缝逐渐增大,几乎要将这一方世界的天道包裹其中,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裂缝将整片天空吞噬,镜河由原来的湛蓝,彻底沦落为一片血红。

      “保护好安澜。”天道再度闭上双眼,就这样平静地走向了死亡。天界仅存的两位神仙,一位重伤在身,元气大伤,一个还在蛋中,尚未见过尘世百态。

      神使陨落,天道崩亡,天地寂静。

      “安澜,又在这里躲懒?”时间没有在祝愿晏脸上留下痕迹,他将躲在草丛后的小孩拎出来。

      孩童出落成七八岁的模样,叼着一根狗尾巴草,一副轻松快意的模样。祝安澜用力摇晃着脑袋,想要将梦中恐怖的一幕从脑海中晃出去。

      祝安澜无视了他的询问,而是张了张嘴想将梦中的一幕幕尽数说出,可话到喉咙,他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最终,只结结巴巴地说出了一段话,勉强能拼凑出故事的大概。

      “哥哥我梦见,有人伤了你。他很厉害,兄长不敌。”

      “今天梦见的?”祝愿晏神色瞬间冷了下来,迎着对方探究的目光,他严肃道:“这不是如今的你能窥探的,现在——忘掉。”

      “都听哥哥的。”小孩聪明伶俐,不再多言。方才,他看懂了兄长脸上的不悦,却不明白兄长为何不悦。

      关于梦境的记忆逐渐淡去,他才重新出声反驳兄长的话:“我今天可起了个大早习武,哥我想去后山的老树上摘果子。”

      少年人都有一颗贪玩的心,祝安澜也不例外,后山老树对他有股莫名的吸引力,无论烈日高悬还是刮风下雨都能看到他的身影。

      祝愿晏似乎比往常更加温柔耐心,最后摸摸他的头道:“当然早去早回,哥哥一直会在家等你。”

      少年的眼睛瞬间就像盛满了世间星河般光辉灿烂,他转身欲走还不忘挥手告别:“放心吧,我会摘树上最甜的果子给哥哥的。”

      “安澜摘得果子一定是最甜的。”

      两人距离太远,这句话也只能由风传达。

      ……

      清晨的后山,大雾还没有彻底散开,祝安澜穿梭在丛林间,身上难免沾了些露水。

      翎山偏僻,鲜少有人过来。沉迷赶路的祝安澜没有注意身后的异样,直到身后发出巨大的破空声,他才停下脚步。

      “是仙人?”

      翎山偏僻连平民百姓都很少踏足,更别提仙人了,这里没有秘境没有天材地宝哪能引得他们注目。

      大雾挡住了他大部分视线,他在下方只能看见闪烁的剑光,但只凭模糊的身形也能判断剑上的仙人淡定自若的神态。

      祝安澜没有花太多注意力放在仙人身上,一心只管赶路。

      他是凡人,根本不会与仙人扯上联系,更何况兄长跟他提过,修仙世界尔虞我诈,杀人夺宝的事常有发生,仙人也是不可信的。

      天上仙人一手拿着罗盘,一手掐诀御剑,二人都往同一个方向前进着。

      祝安澜从竹屋的位置跑到老树边,按往日的情况,阳光早就驱散雾气了,可今天格外不一样。

      大风刮过是刺骨的寒冷,像是无数只手想将人拉入深渊。他如今也不想在此地多待只想摘下最甜的果子回到兄长身边。

      越往上的果子越是红润,枝头最上方的圆润饱满的红果就是他想带回去的,奈何树枝交错缠绕,危险重重。

      祝安澜抱紧大树的主干脚踩枝丫,踮起脚尖,呼吸打在寒冷的空气中升起白雾:“呼——只差一点了……”

      “啊——啊!好痛。”草丛中滚出一个白团子,背部重重撞击在老树的树干上,树身摇晃,踮起脚的祝安澜失去平衡直直往下掉。

      “你这人!坏人好事。”

      摔下来的动作掀起了地上的灰尘,祝安澜还没睁开眼看,只觉得是摔到一团软乎乎的棉花上。

      少年只能勉强活动着自己能动的手脚,撑起身体道:“你——你好重啊,先…先起来。”

      待到灰尘散去,他才发觉自己屁股底下坐着的是一位白衣少年。少年嘴角残留着血迹,衣服上也是新鲜的伤口,面色痛苦,隐忍着什么。

      “你!你怎么了!我砸下来可不会有这大大小小的伤口,不要碰瓷。”

      祝安澜看见这一身伤还是止不住惊恐,从那人身上弹起。翎山对他来讲就没有什么危险的地方,他更是不可能看到受此等重伤之人。

      少年在他弹开瞬间,咳出来喉咙里的血,沙哑着声音回道:“在下巫瑜,乃顷天宗归玄子门下首席大弟子。”

      “首席大弟子?我不信,在这么安全的地方都能受这么重的伤。”祝安澜一边撩起他的衣服观察伤口,顺带摆了摆地主的架子,一边道:“还有!你是哪里来的?”

      “诶诶诶——你听我把话说完啊!”他刚想用自己干净的衬衣裹住对方的伤口,却因对方的动作迅速沉寂下来,警惕道:“嗯?怎…怎么了?”

      树丛里传来沙沙的声响,轰隆轰隆震起地上的沙砾。巫瑜将人转了个方向护在自己身后,感受到危险气息的祝安澜也没再多嘴。

      巫瑜强装镇定道:“是魔物,有元婴期中期实力的魔物。”

      仿佛是要验证他的话一般,树丛里的怪兽才探出脑袋就足以震慑所有人,它的面容可谓是青面獠牙,眼睛足足有六双,身后是红棕色的毛发。

      “这…这怎么办?”祝安澜颤抖着双手抓住他的衣角,也不关心他为什么出现在这,因为不逃跑,明年他们尸骨上都会开出花。

      他不信邪,接着问道:“那…你是什么实力?”

      “金丹后期…”

      不等他们了解彼此,魔物就将一旁的树连根拔起向二人扔去,巫瑜把人扛在肩上上蹿下跳躲避攻击。

      生活平淡无波的人哪能受到这种刺激,脑子转到冒烟也想不到应对之策,只得颤声问道:“这还怎么打啊——”

      “放心,有我在,我会保护你。”巫瑜看上去比祝安澜年长几岁,自动承担起长辈的职责,安慰着。

      “剑来!”他单手掐诀,召剑杀去,剑在空中划过完美的弧线刺在魔物胸口,最终被鳞甲弹开。

      这是他第一次外出执行任务,师父随手丢给他一把剑,他身为剑道天才,拥有天灵根,初尝人间险恶。

      没了剑,他们逃不掉了。魔物双手成拳正准备打下来,巫瑜只能崩溃怒吼:“师尊!!你坑我!”

      “啊——”两人紧抱成团,互作保护姿势。等待魔物的攻击砸下,可周围仿佛突然静止,安静得可怕。

      “嗯?”

      可过了许久,他们还是安然无恙。巫瑜睁开眼,眼泪要掉不掉,是金色的保护罩护住了他们,保护罩肉眼可见金色的脉络,魔物的攻击打在上面,形成层层水波。

      “安…安全了。”祝安澜从他身上爬出,他不明白为什么往常安全的翎山如今却变得危险重重。

      他们在安全区里稍作休息,巫瑜又捡起了那把剑,剑身都有点弯了,妥妥的一把废剑。

      魔物在外敲打一阵,最后也觉得没趣,愤愤不平看着里面的两个小孩,无奈转身,沿原路返回。

      “它走了。”祝安澜扯扯他的衣角,巫瑜看着那人的表情,没有因此变好反倒更加惊恐,只听颤声入耳:“你、你看那边。”

      祝安澜举起手指向他身后,巫瑜转头,便看到令他震撼的一幕,乌泱泱的一片,沙尘掀起,看不清魔物的身形。

      “是兽潮!”

      可这里为什么会有兽潮呢?按理说每一片领土都会有一位领主,传说翎山的领主是位强大的妖修,发生这种事情都不出现,难不成陨落了?

      “哥哥!是哥哥的方向。”祝安澜正准备冲出去,就被人单手拎起,扛在肩上。

      只听巫瑜说道:“剑身有损,但也比跑快些,你别乱动。”

      剑尖弯曲,飞行的过程中有些摇晃。古老的丛林中出现人为无法复刻的巨大坑洞,坑洞里不乏一些生长许久的老树。

      “树枝有烧断的痕迹,是元婴期魔修的实力,还不止一个。”巫瑜不会安慰人,只能让人有个心理预期,道:“你兄长怕是要凶多吉少了。”

      路途的终点,火光冲天。巫瑜强硬将人按在栅栏后面,自己就准备冲进去救人。

      “你打不过他们的。”他想陪着一起进去,祝安澜不想有人为他送死,这样会让他内疚一辈子。

      巫瑜一把将人推开,正义凛然道:“这是我们修士的责任,大不了就一手扛一个御剑逃跑嘛。”

      “安澜——快走,早就来不及了……”是兄长的声音,还伴随着咯吱咯吱的声音,栅栏中间有一点点缝隙,祝安澜对着小洞看去,只见魔物在啃哥哥的大腿……

      另一只魔物也走了过去,兄长惨白着一张脸对着他们的方向,用尽最后的力气哑着声道:“跑……”

      “哥……”祝安澜吓得跌落在地上,摘下的新鲜红果也随之掉落在地,他的耳朵开始嗡鸣作响,伴随着火烧竹林啪啪作响的声音。

      翎山在一瞬间从温暖的家变成人间炼狱,山火还在延续,高温快将人脑子烤化。

      “还好吗?”祝安澜眼神呆滞,巫瑜怎么摇晃都不见回应,直至昏迷。

      “抱歉……”巫瑜再次扛起他,捡起掉在地上的红果子,最后再望了一眼大火燃烧起的竹屋。

      眼泪滑落,可一滴眼泪不足以扑灭大片山火。

      “抱歉。”巫瑜试图帮他擦去眼泪,可眼泪浸湿衣裳,他能做的也只是轻轻安慰着祝安澜,顺便去寻找着这次兽潮的原因。

      他蹲在了魔物停留的那处,灵力与那股力量相容了?这世间,灵力与灵力之间都有可能相斥,遑论灵力与魔气……这只能说明操纵妖兽之人,使用的是至纯至净的灵力。

      世界上拥有至纯至净灵力的人只有重明鸟,也就是他的师父——

      “怎么可能……”巫瑜从上到下,整个身子都变得异常冰凉。不敢同他说,他心中已有了个猜测,操纵这场是他师父……

      正在他想得出神时,有人抓住了他的衣角,问道:“你……能不能带我走?”

      “好。”

      巫瑜没有拒绝的道理,他本就想将人带走,这场灾祸是因师父而起,无论出于道义还是私心,他都想将人带走,师父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将人带回去后,也能更好问清原因。

      回去的路上,安静得可怕。巫瑜只好强行扯开话题,问道:“你为何会要拜我为师?”

      “你很强,我想变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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