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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再咬一口苹果 ...

  •   元景从未见过艾慧礼的母亲。

      哪怕两人高中热恋时,也从未见过艾慧礼的妈妈来学校接她回家,或和大多数家长一起给孩子送午晚餐。

      ——哪怕艾慧礼的家离学校并不远。

      同样,艾慧礼也从未在元景的面前提过她的母亲。

      所以元景对艾慧礼家人几乎没什么印象。

      面对这通前女友妈妈打来的电话,元景在对方的言语表达中察觉到一丝冒犯之意,她想说现在的自己和艾慧礼压根就不熟,但话到嘴边反而被她咽了下去。

      也许是出于对艾慧礼家人的好奇,也许是想要更了解前女友几分,她鬼使神差地同意了。

      两人约在一家闹市区的餐馆见面。

      这是一位极为瘦削、脸上几乎没几乎瞧不见什么血色的中年女人,元景在她的眉眼中看出了艾慧礼的影子,但她和艾慧礼并不同,嘴角挂着的笑容像是刻薄和讨好杂糅的混合体,看上去颇为怪异。

      元景一落座,她便迫不及待地给元景倒了杯柠檬茶,没寒暄两句开始直截了当地问起元景的家世。

      这些问题多得很,比如询问她爸妈的工作是什么,她家的积蓄有多少,她的兄弟姊妹有几个。

      诸多问题堆积在一起,看这架势,恨不得将元景的祖宗十八代都刨出来盘问一遍。

      元景想笑。

      她的脾气其实算不上多好,心情不好时就会在言语上显得尖锐,她妈妈曾经形容她像带刺的豪猪,谁要感冒犯她,便要被她恶狠狠地用尖刺报复回去。

      如今面对艾慧礼的妈妈询问她积蓄存有多少的问题,元景按耐住翻白眼的冲动,考虑到对方是艾慧礼的长辈,她不答反问:“怎么,问这个问题做什么?”

      “根据你的存款考虑你能给多少彩礼咯。”艾慧礼的妈妈理所当然:“你只要拿出十八万八,我就同意你们在一起。”

      “怎么?卖女儿呢?”

      元景豁然起身:“我们早就分手了。”

      “哎哎哎。你别走呀小元,我给你打个折,十五万,十五万怎么样,你给我十五万我就让你们在一起。”

      元景提包便走,不愿再理会她。

      身后的艾慧礼妈妈跟不上,还在喊:“小元你考虑考虑,多划算的买卖!”

      元景走得急,迎面和一个女人撞上。

      不出所料。

      此人正是艾慧礼。

      她神色焦急,甚至没有立刻反应过来自己撞了人,视线越过她的肩,寻睃餐馆里来来往往的客人。

      追出来的艾母看见她们竟然站在一块儿,眼中精光一闪,加快步伐就要跟来,嘴里还在说:“小元,你看你,哪怕和慧礼分开了不也还是惦记着她吗?要我说,你还是给十八万八合适,这数字多吉利!”

      艾慧礼身体一僵,转身,对上元景似笑非笑的目光。

      “……”她张了张口,想要出声解释什么,却说不出话来。

      此刻所有的不堪一一展现在元景面前。

      难堪、窘迫、不可置信,诸多情绪如儿时母亲忙着打牌忘记接她回家淋的那场雨,滴滴答答的雨水淋湿了全身,将校服也浇得湿透。

      后来回到家,艾慧礼洗了澡,擦干头发,将重新洗净的衣服晾在烈日暴晒下的露天阳台,身上的雨水早已干透了,她却总觉得这狡猾的雨顺着肌肤的毛孔钻入血管,经年辗转,总让她不住地颤栗。

      一如今日。

      艾慧礼落在身侧的手微蜷,她下意识地露出一个略带讨好的笑。

      可没等她开口说第一句话,元景已伸出手,推了艾母一把。

      好在艾母旁边恰好有栏杆,她眼疾手快扶着栏杆稳住身形,才避免摔个狗啃泥。

      她气得破口大骂时,元景已干脆利落地牵过艾慧礼的手,带她一路穿梭于来往众人之间,五颜六色的商铺招牌、路人被风带起的衣角颜色、冷风中飘落而下的枯褐色落叶,所有的景象都在眼前一晃而过,只剩一片模糊的色彩。

      像高三那年的周日夜晚,元景听她说自己睡不着,突发奇想地牵着她绕着学校附近的街头巷陌跑了一大圈,风如鸟喙衔起少女的衣摆,她们跑得满头大汗,累得不行停下时,望着彼此沾着晶莹汗水的脸颊哈哈大笑。

      艾慧礼才意识到自己哭了。

      两人似乎跑到了花鸟市场,周围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鸟笼和绿植。

      艾慧礼在众目睽睽之下,弯下腰,任泪水肆意落入冷风中。

      元景顶着来自他人异样的眼神,抽出一张纸巾小心翼翼擦掉艾慧礼脸上的泪水,拉着她走到某处无人角落里。

      动作温柔得很,说出口的话却并不。

      “哭什么?我那双非的吻痕把你恶心坏了吗?”

      艾慧礼摇头,埋进她的怀里,也不说话,元景胸前的一小块布料转瞬被她濡湿了一大片。

      她轻拍着艾慧礼的后背,等怀中的人情绪变得平稳才冷不丁开口问:“当年为什么提分手,为什么不告而别?”

      “我……我去你们学校找你,听你室友说你早早地走了,连落在寝室里的东西都是你妈妈帮你收拾好的。我还去你七大姨八大姑家都找过你,但都联系不上你。”

      艾慧礼像是破罐子破摔:“她说她得了绝症,跪在地上让我陪她出国治病。她还求我找你要钱,如果我不开口,她就亲自来找你开这个口。”

      千言万语尽数汇聚在这一句话里。

      元景只觉得荒谬。

      她甚至想要开口骂一句脏话。

      艾慧礼抬眼小心觑她的神色。

      元景的手落在她的腰间,在她额头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年末的第一场雪在这个时刻轻轻落下。

      落至她们的头顶、额角、肩膀等处。

      艾慧礼轻轻眨眼,突然想起一句话。

      ——他朝若是同淋雪,今生也算共白头。

      *

      元景带着艾慧礼一同回了老家。

      元家的人并不多,传到元景这一代就只剩下她这一个独苗,她爸妈都是独生子女。

      所以奶奶格外疼惜她这个小辈,听说她和朋友一起回家,高兴坏了,早早地带着元景的继爷爷赶回来,和元景爸爸一起做团圆饭。

      元景的爸爸和继爷爷的关系并不好,元景回来时,正听两人为要不要在酸菜鱼这道菜里放葱花吵架。

      她站在厨房门口咳了一声,“爷爷,爸爸,我回来了。”

      “怎么回来那么早,我以为你还有一个小时才回来呢。”

      “我改签了。”

      两人不争了,即便元景爸爸看这个比奶奶小十岁的继父不顺眼,继爷爷也不大喜欢总忤逆顶撞自己的继子,但两人从未当着小辈的面红过脸。

      “小景啊,你是不是说你朋友一起回来,她喜欢莲藕炖汤是吗,你奶奶和你妈妈又下楼去菜市场买莲藕去了。早上她们去的时候,转了一圈都没有,问了熟人才知道下午才有卖,所以刚才就去了。”

      “好呀爷爷,需要我进来帮个忙吗?”

      “招呼你朋友在客厅玩,别进来,长辈在哪里有让小辈下厨的道理,今儿我给你同学露一手。”

      中途艾慧礼进到厨房和两人打了个招呼,没一会儿又被叫出去和元景看电视了。

      等待的时间有些长,艾慧礼听着电视剧里的声音,不知不觉地闭上眼。

      隐隐约约地,她似乎听到元景的爷爷和元景父亲的谈话声和剁菜声,身旁还有元景手机发出的开心消消乐的游戏背景音。

      一切都温馨得让她想要落泪。

      旅途的奔波和一连多日的不快很快让她陷入疲乏的状态,元景在她耳边小声开口:“要不要到我房间睡一觉,饭好了我再叫你?”

      艾慧礼没做声,她早已睡得昏昏沉沉,恍惚间感受到自己好像被人扶起,片刻后陷入铺着松软棉被的床铺。

      *

      梦里,艾慧礼不可避免地回顾了她的前半生。

      她想起她那刻薄的母亲,不成器的父亲,还有幼时淋过的那场雨。

      艾慧礼出生在一个看似和谐、实则荒诞的家庭。

      自她出生有意识起,她的母亲不是在捉奸的现场,就是在捉奸的路上。

      艾慧礼总听她一边哭着说再也无法和她的爸爸过下去了,她们要离婚,立马离婚。

      这句话她和艾慧礼说过千遍万遍,但从未实践过一次,等隔日她一觉睡醒,又容光焕发地在厨房给自己出轨成性的丈夫忙活早餐。

      艾慧礼早熟,她曾经问过她的母亲,为什么不早点和她的父亲离婚,对于这个把母亲变成歇斯底里的疯子的男人,她没有半点眷恋。

      毕竟他从未给过一块钱给她们生活,还总是大把大把地拿走家里的钞票出门。偶尔看到玄关处穿鞋准备上学的艾慧礼,这个男人才像想起自己的身份和使命一样,摸摸她的头,嘱咐她要好好读书,不到半分钟转头又拨打一个电话,和不知是叫小情还是小晴的女人调情。

      但艾慧礼的妈妈总是说,如果没有她的爸爸,这个家早散成一盘散沙了,他可是家里的顶梁柱,她们母女俩不能没有他;再者说,如果离了婚,艾慧礼就没了爹,她不能让自己的孩子被人瞧不起。

      “……”

      随着艾慧礼渐渐长大,她才知道,自己的爸妈实则是两个疯子。

      疯子的脑回路总是让人难以理解。

      但就在她以为,自己的生父生母会这样一直拉拉扯扯下去时。

      即将大学毕业的她,被她妈妈告知,她的父亲染上了赌瘾,欠了人家不少钱,而自己身患癌症,也急需用钱救治。

      “慧礼,妈妈知道你是个乖孩子,你听妈的话,去找你女朋友要钱好不好,听说她家境不错,不多,五十万就够了,刚好还完你爸欠下的债务。只要还完这笔钱,我向你爸爸保证,他一定改。你小时候不是总盼望着我们一家人团团圆圆和和睦睦地在一起吗?只要你找你女朋友要到这笔钱,什么都好说。”

      她不答应。

      “艾慧礼!非要我逼你才行吗?!这事由不得你不同意,到时候我就去你女朋友的学校,跪在他们宿舍楼门前求她!你说,到那时,她会怎么看你呢?”

      疯子。

      艾慧礼想笑。

      她过得浑浑噩噩,一个人搬离了曾经和元景居住的小屋,她有自己的骄傲,至少,不能让元景知道她的身世。

      三年之内,她的父亲为他的赌博事业送了性命,她的母亲哭嚎着要自杀随他去了。

      艾慧礼还完父亲的最后一笔赌债,将户口迁了出去。

      她居无定所,打听到元景工作的城市,一个人就来了。

      她没想到会在街头遇到元景。

      她也没想到她的母亲还是追来了。

      太多太多事情如一重又一重高山压在身上,她头疼欲裂,恍惚听到元景喊她:“艾慧礼,起床吃饭了。”

      *

      同样温馨的聚餐时刻,饭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佳肴。

      元景的妈妈给众人的一次性塑料杯里斟满饮料,轮到艾慧礼时,她笑着问:“慧礼,想喝什么饮料,这儿有雪碧和可乐。”

      “妈,她不爱喝可乐和雪碧,我来给她倒杯牛奶好了。”

      元景从冰箱里取出盒装牛奶,倒入杯子里后放到艾慧礼旁边,低声道:“芒果味的,我记得你最喜欢这个。”

      艾慧礼笑笑:“你还是爱喝可乐。”

      饭后,艾慧礼去洗漱,元景被她妈妈拉到阳台聊天。

      阳台摆着不少多肉绿植,元景一边漫不经心地用手指抚摸一盆多肉的叶子,一边听她妈妈说话。

      “她是她吗?”

      元景装傻。

      “什么她是她吗?”

      元景妈妈轻轻踢了她一脚。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当年元景和艾慧礼的恋情并没有很快败露,她的父母起先被她瞒着,直至妈妈在房间收拾东西时发现一张她和艾慧礼拥吻的风景照。

      她的父母为此发了好大的火,得知她从高中就开始谈这段恋爱更是气得不轻,若不是那场来势汹汹的病情让元景住院大半年,几乎耗费了他们的大半心力,否则他们绝对不会那么快想通这件事情。

      她的妈妈想到这不由叹了口气。

      “她家里,并不这么安宁。”顿了顿,她的妈妈继续道:“如果你决定和她在一起,就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

      元景“哼”了一声,“想当年奶奶和原来那位爷爷闹离婚也闹得凶,您不是也义无反顾地嫁了进来吗?”

      她妈妈被她气笑了:“这才哪到哪啊,你少来。”

      元景扮了个鬼脸跑了。

      她一路小跑回到自己房间,发现已经洗漱完毕的艾慧礼正穿着一身宽松睡裙,站在她的书桌前,端详她放在桌子上的高中毕业照。

      元景有些尴尬。

      原因无他。

      在两人分开的那段时日,她气艾慧礼的不告而别,拿剪刀把两人的高中毕业照剪成了两半。

      哪怕用胶水重新粘合,照片上仍有一些裂痕。

      好在艾慧礼并没看多久就把照片放下了,她神色平淡,拉开长椅坐下后拍拍一旁的床,示意元景也坐下。

      元景眼也不眨,一屁股坐下,没说话,直勾勾地盯着艾慧礼,等待她的发言。

      “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前女友关系?”

      艾慧礼笑了。

      “我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应该对我还没什么印象。其实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商场。我那时候在表姐新开的甜品店帮忙,而你每逢周日便会拉着你的同学来甜品店里买东西。”

      “那时候你经常穿着五颜六色的裙子,编着款式不一的辫子,看起来像个小彩虹。我时常想,你一定过得很幸福。”

      “后来上高中,分班第一天我就认出了你,所以尽管不知道是谁伪造了我的字迹把情书送给了你,但我还是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我想,会不会靠近你就靠近了幸福呢。那时我爸妈每天在家里发疯,吵架,有好事的亲戚劝我好好劝劝他们,他们说我已经是个高中生了,也该好好管管家里的事情。但只有你抱着我说,你可以尝试不要这么懂事。”

      “元景,我想,我爱你这件事本就是命中注定的事情。我没想到我们会重逢,在我们分开的日子我总是想念着你,但我又不想让我的妈妈接触你。因为我知道,人往往不喜欢带有负面色彩的人和事,她的纠缠或许会让我在你心中的面目可憎,我不愿意如此,所以只能提前一步离开你。”

      “不试试怎么知道?你说这些难不成又想和我告别?”

      艾慧礼静默一瞬,“我不相信永远。”

      对她来说,她的生命中很少有永恒的事物,她更多追求瞬间而非永恒。

      元景没反驳。

      “但我们可以相信无数个瞬间。”

      永恒的事物鲜少存在,无数个瞬间却可以追溯。

      艾慧礼抬眼,恍惚间似乎穿越了岁月回到当年的糖水铺,尚且年少的元景听到同意交往的话后,眼眸亮闪闪的,像星星藏匿于她的眼里眨呀眨。

      “好。”

      她思考良久,才下定决心低声回道。

      *

      第二年秋,她们接到了艾慧礼母亲打来的电话。

      “医生说我活不了几天了。”

      挂断电话,艾慧礼和元景连夜买了机票来到她所住院的城市看望她。

      两人到的时候,艾慧礼的母亲正低着头削梨。

      见到她们,眼睛一亮:“你们来了?”

      她把刚削好的梨切成四瓣,其中两瓣分给了艾慧礼和元景:“尝尝,我托隔壁病人女儿在附近超市买的梨,可贵了,七块钱一斤呢。”

      艾慧礼沉默接过,咬了一口,语气如常:“妈,我不爱吃梨,你忘了吗。”

      “你瞧我这记性。”

      艾母讪讪一笑,问起她们的行程。

      “元旦的时候打算去哪玩呢?”

      元景余光瞥向艾慧礼,见她眼皮子也未动,显然不想回答,为了不让艾母冷场,回了一句:“我们可能去漠河。”

      “漠河好啊,听说那里特别漂亮,只不过会比较冷,你们去的时候可得多带一些衣服。”

      “知道了阿姨,谢谢您。”

      场面再度冷了下来。

      几天后,艾母在睡梦中合上眼,再也没有醒来。

      那时候艾慧礼在外买食材,准备回家给艾母煲她指明要喝的冰糖炖雪梨,得知消息时,手里的梨没拿稳,咕噜噜掉在地上,滚到老板的身边。

      老板是个中年女人,刚想斥责艾慧礼两句,但看到她泪流满面的模样,又把话囫囵咽了回去,安慰道:“小姑娘,你怎么了?”

      艾慧礼轻轻摇摇头,望向窗外。

      树上的叶子黄了。

      *

      艾慧礼遵循母亲的遗愿,没将她和父亲安葬在一起,另外找了块儿地葬了她。

      等一切事宜结束,艾慧礼和元景踩着满街未来得及清扫的落叶回宾馆。

      深秋的夜格外凉,元景没忍住打了个喷嚏,突然听艾慧礼提起父母一辈的事:“其实我妈很少提起我的外婆。后来我才知道,她这么迷恋我爸的原因是因为当年我外婆要把她送去嫁人,是正要进城采购东西的我爸带着她逃了婚。”

      “人往往会因为某些时刻爱上自以为的救世主,哪怕错了也会欺骗自己继续过下去。我一直想,她没那么爱我,是不是因为她自己也没有从家人那汲取过多少爱,所以她根本不懂怎么爱人。”

      元景将脚下的落叶踩得吱吱响,安静地听完才张开手:“人,我觉得你需要一个拥抱,快到我的怀里来。”

      艾慧礼破涕而笑,上前几步抱住她。

      “元景,谢谢你。”

      谢谢你还留在我身边。

      *

      其实元景并不喜欢吃苹果。

      苹果对于她来说是一种无趣的水果。

      但在她们高中,素来便有平安夜互赠好友苹果祝福对方平安的习俗,以至于后来她上了大学,这个习惯也得以保留下来。

      和艾慧礼重逢那天,正巧是平安夜,大街上到处都是圣诞节的装饰。

      元景下意识地进入一家超市挑了一些苹果,挑好结账她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对劲儿,苹果似乎买多了。

      等红绿灯时,她收到久不联系的好友的消息。

      这位好友是她朋友之中为数不多知道她和艾慧礼谈恋爱又被甩的朋友。

      好友发消息告诉她,艾慧礼找她问了她的近期住址。

      “看起来,她似乎会和你复合。”

      绿灯亮。

      元景顺着人流边打字边往前走。

      “怎么可能。”

      她咬牙:“除非……”

      装苹果的袋子不堪重负,在这时破裂。

      元景慌忙去捡。

      再站定,主人公正好出现在她眼前。

      而那句没发完的短信也已经被她遗忘。

      直到好友再次上线。

      “这段时间忙死我了,都没空看信息!”

      “对了,你说除非,除非什么?”

      元景发了张她和艾慧礼的照片。

      她:∩_∩

      好友扣了个问号。

      好友:靠!

      (《平安夜,红苹果》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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