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梧惊华》周和月

7、第七章 怎么感谢？以身相许？

　　这天，凤梧从府衙回来，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写了很久很久的3年发展大计，直到婳婳进来催姑娘用晚膳，凤梧才知自己已经奋笔疾书了整整两个时辰。

　　她满意地看着自己的规划，在她的规划里，药铺、书局、裁缝铺分别承担着三个未来的使命，就是发展成制医馆、书院、设计院，而三个部分，整合目标就是塑造当代盛京人更好的身、心、美，有了目标，就可以制定具体计划，比如药铺最核心的突破点就是新药以及对大众实惠有效的替代药，书局的突破点就是更好作者群和更多的高品质新书，裁缝铺就是要美、好看、好穿，还要不停地发布当季新款，开发布会、订货会。

　　这些规划看起来非常可观，但具体也得落实到实际执行者手上，到底如何执行大概才是这些计划的关键，所以，她得组织那三只咸鱼，马上开会！

　　三只咸鱼大概做梦也没想到，有生之年，比他们还咸鱼的东家居然会想着开会，而且是晚上边吃饭边开会，看起来今晚能不能回家睡觉，都是未知。

　　而东家滔滔不绝介绍自己的计划，似乎一点都没有停下来扒两口饭的意思，三只咸鱼互相使了使眼色，猜测东家是不是在狱中受刺激了，回来简直变了个人。

　　直到半夜，凤梧才哗啦啦说完，敲了敲她身后贴着密密麻麻笔记的屏风，喝了口水，道，按我刚刚说的，今晚回去，每个人都得写上三年发展计划，明天我们这个时候再回来开会。

　　三只咸鱼眼一翻，明天还要晚上开会，白天看铺子，晚上开宵会，大概真的要成为咸鱼了，不是躺平那种，而是淹死那种。

　　于是他们耸拉着耳朵，被淘淘送出了院子，还不忘回头看着里面依旧兴高采烈在研究的凤梧，一脸绝望，想着，自己那安逸的日子，看来真的是要到头了。而眼前这条路，咋就成了不归路呢。

　　熙娘则想着，好不容易在街上新开的养颜铺子办的美容卡，估计是没多少时间去了；木叔还想着下了柜台能去健身，也估计是瘦不下来了；门叔则是深深叹了口气，他是不要脸也不要身材的，但他还养着一只猫呢，如何有时间陪它？！

　　三人在凤府门口，一起重重的叹了口气。

　　次日晚上，熙娘交上了每一季的开发亮点，缺的设计图纸会在下一季讨论会上到时候一起讨论投票，门叔给了目标作者签约清单还有特色新书企划方案，木叔则结合当季最流行的干皮养颜和睡眠问题，给到了新药研制计划，汇报完成后，凤梧忽的眼神闪烁着光亮。

　　三人齐齐看向东家，只听凤梧大声道，盛京第一书局、盛京第一衣庄、盛京第一药局，我们来啦！而且从今天开始，你们享受股份制，就是店里只要盈利就有福同享，你们不仅能拿到工资，还能拿到年底分红，刚开始是一厘，做得好的话每年会提升分红比例。

　　三人私底下一算，就是如果店里如果一年能赚一万两，他们分红就能拿到一百两，这不是比当官还潇洒吗？有钱谁不开心？而且自己不用出资就能享受分红，可以说东家还是那个好东家啊！于是三人共同起身，与少东家一起敬了杯酒，最后，开心地散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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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凤来衣庄里，突然人头攒动，这是因为熙娘特地推出了一个促销会，美其名曰一两银子就能带走一套旧款衣，而且多选还能打折，所以引来了很多手头有些拮据但也爱美的女性，对她们来说，是不是当季流行不要紧，只要是流行过的，迟早还会流行回来的，所以，不在乎当时就有，只在乎早晚都有，便已足够。

　　熙娘更是在此时机，宣布了新衣发布会的时间在中秋，而且地点就在盛京河道上，让看到旧衣品质的女孩子们，都纷纷期待起来。而且这也是本城首次在水上开发布会，让人不免好奇心爆棚。

　　当然，这也是熙娘和凤梧商量出来的一种策略，沉寂已有的老店想要开花，就得一鸣惊人，最快的办法莫过于，拿经济实惠的价格吸引平日来买不起礼服的女子，用地点的新奇和讨论点让这些来参加旧衣促销会的女子成为传话筒，让新衣发布的消息也能让更多人知道。

　　而且据说还会邀请京中的贵女前来，可以说是把权贵和素人都估计到了，而且，素人向来都是以权贵穿着为时尚风向标，这发布会一开，如此一来，流行的掌控权彻底回到了设计师手中，时尚话语权再次回到了市场，这不让人值得期待一下吗？

　　至于权贵的人选，凤梧心下一想，这还是不得不去请谢璟云帮忙，至少她听闻过，谢府上就有一位谢璟云的小表妹，便是长得天香国色，盛京城里容貌排不上第一，也能排上第二。若是小表妹再带上些个小姊妹，那自然可以说是排面足够了。

　　于是乎，她这一次直接前往了棋盘巷的侯府，这一次不是白日是傍晚的戌时，所以也不必呈名帖，毕竟哪户良家女子会在晚上拜访。因为自上次光明正大进入府衙之后，谢璟云与她达成了某种合作的默契，那就是凤梧不能再这么青天白日藐视公堂，毕竟谢璟云也是要面皮的呀，不然新官上任如何服众？如果有事找他，那么便等他们下班后到侯府跟看门的小厮通报一句便可。

　　虽说这法子麻烦了一些，但想想后面还是需要用到人家的，所以也就依了谢璟云的法子，到侯府门前，她才发现侯府的位置非常精妙，虽然处于闹市，但却偏离主街，而且近路也是弯弯绕绕，就如这棋盘巷之名一般，所以如果没有人专门想跟着她，不然谁也没意识到她来的是谢侯府。

　　侯府门口小厮显然都是谢璟云的人，她还未说明来意，便由一个小厮从侧门带进了院子。说来，这也是凤梧第一次到谢璟云家，虽说是侯府，但看起来还不过她的老宅别苑大，而且装潢看起来也低调简约，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华丽大气。不过想想也是，现在国库空虚，谁敢明目张胆极尽奢华地建宅子？不是嫌自己命短吗？

　　此时的侯府倒也是安静，想来各院的公子小姊都已经歇下了，尾随小厮走到侯府深处的一处院子，这处院子颇为雅致，就几间屋子和屋子旁一片小竹林，谢璟云此时正在院落中的亭子下棋，他安静下来也算得上颇有君子之风，只是这棋是他一人在下，仿佛左右手互搏，在外人看来显得有些落寞。

　　凤梧走进一瞧，才看到谢璟云在下双陆，这双陆为史上武后最爱的棋，讲求的便是进退有度，一边共设十五字，掷骰子定前进步数，若步数与对方棋子占位相合，自己可以决定，击杀对方落单棋子也可放弃，但若击杀了对方棋子，那么对方下轮也可在己方阵营复活，反而威胁到己方落单的棋子。前谋后定，都是在相互谋划，而想要赢，便快速占据对方阵营，并且让自己所有棋子悉数逃离棋盘，成为真正的掌棋者。

　　双陆的棋子狭长而有线条感，在谢璟云手里显得他的手指各位修长好看，凤梧看着谢璟云执一子不知是要前进吃子还是选择走其他棋时，凤梧坐在了他的对面，主动将那将被吃的子移到了待复活的月牙区域内。

　　她生来便是果敢犀利的性子，连娘亲都称赞她，若不是运动天赋一点都没，不然必然是一名能执掌生杀大权的武将。她淡淡道，你若不吃，便不能进，若吃了对方的子，又怕后顾有忧，虽然此刻进退两难，但你已经没有其他棋可走了。

　　他将那棋子落了下去，便是刚刚凤梧抽走的那个棋位上，示意凤梧继续掷骰子走棋，凤梧便陪他下完了这整盘棋，只是凤梧的行事作风可以说是片甲不留，但凡能吃谢璟云的子，她便毫不留情，而谢璟云则不同，相对保守，步步为营，如此一来，不到一会，凤梧便把谢璟云的子都堵回了自己的阵营，而自己虽然接近敌方阵营，却也因棋子分散陷入危险境地。

　　谢璟云此时投出一对豹子，便出了自己四个棋子，将凤梧的散棋挨个吃掉，那么凤梧想要救出这四字，便还需要两个回合，这两个回合，够谢璟云搬运自己的兵力，形成坚不可摧的堡垒。

　　凤梧看着自己面前棋盘月牙内站着的、被吃掉的那四个子，咬咬牙、吐出了四个字，老谋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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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璟云抬了抬眸子，看着凤梧，有些笑意道，你吃我子的时候那么杀伐果断，怎么不说？

　　凤梧看着棋盘上目前的残局，显然胜负已定，她也不想下下去了，便道，今天，我有件事找你……

　　还没等她说出什么事，谢璟云只作嘘声，视线则还在棋盘上，道，先下棋。

　　凤梧道，这盘棋胜负已定，除非我下一轮一样投出豹子，不然怎么能在一个回合内翻盘？

　　谢璟云反问，你怎知你投不出豹子？

　　凤梧抿了抿唇，重新拿起盘面上的骰盅，准备轻轻晃动几下，这时一股温暖的力量从她手背传来，似乎牵引着她晃动着骰盅，又在这股力量之下，在棋盘上轻巧地放下了骰盅。

　　谢璟云将自己的手抽开，玩味地看着她，道，打开看看？

　　凤梧隐约感觉到了什么，一打开盅盖，果是戊辰，那就六的豹子。

　　谢璟云看着她，道，绝地反击，也未不可。

　　末了见凤梧未说话，他道，这棋子短时间下不完了，你来说说，是什么事？

　　凤梧便将她的打算说了出来，这时轮到谢璟云不说话了，谢璟云的确是有个表妹，姓楚名湘琴，是娘亲从士族旁系千挑万选出来的，也的确生得天香国色，只是这小表妹却心慕于他，娘亲更是有意撮合，平日里谢璟云也是在此事上极力躲着这二位的，若谢璟云出面让表妹做什么对方自然会答应，但既如此便承了情，怕是后面生了什么误会就更不好解释了。

　　凤梧大概猜出了一二，道，小侯爷是怕楚表妹误会你对她有意？

　　谢璟云抬眸看着眼前这个女子，说她有时莽撞，但却在这些事情上又过于敏锐，这性格，真的有点像，猫。他抿了口茶，准备将茶盏放下。

　　凤梧也不是不知这其中的弯绕，毕竟话本子里最多的便是表妹爱上表兄，争风吃醋的场面，只不过在话本里表妹这种角色一般都是第三者，结局都是要为女主铺路的，所以下场通常被营造承一个邪恶水蜜桃的形象，老是做点自以为是的小聪明动作，结局自然也不好。但所有的表妹，其实也不过是为了嫁给自己爱慕的对象，本身也没有错啊。只是谢璟云这个表妹，不知道段位几何了。

　　凤梧后面的话，让谢璟云差点把刚入口的茶水喷了出来，她其实也就是那么不经意的一说：那娶了便娶了呗，谁家没个三妻四妾。

　　谢璟云玩味地挑了挑眉，这女子真的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凤梧继续道，谢小侯爷帮我这一出，我会感谢小侯爷的。

　　哦？谢璟云看对方劝自己豁出去，那么……他盯着凤梧道，那怎么感谢？以身相许？比如，我让你嫁给我呢？

　　凤梧立马白了他一眼，真是给点染料就开染坊了，谁不知道按盛京的律法，婚后个人财产双方共享，他还是看上了她的钱！

　　谢璟云看出了她的心思，道，我可对你那些烫手山芋不感兴趣，但我有一个法子，我们倒是可以都能达到各自的目的。

　　见凤梧也正经起来，知道她此刻在认真听着，于是谢璟云继续说，我这位表妹平日里就最喜华丽衣裳，颇爱张扬，几次曾向娘亲请示做华丽些的新裙娘亲不允，你若做出些华丽的事物，讨得她喜欢，并让她穿着在你们发布会上走上一遭，我娘亲见了觉得她不悔改，自然也会生气，就不会逼着我和表妹结亲了。

　　是了，现在各家府邸也是对铺张一事口风极严，谁家小姊若是攀比华丽衣着，难免会被上头盯上，但如果只是在一个名不经传的衣庄新品发布会，百姓之间的玩乐也不会上达天厅，故自然不会引起太多上头人的注意，而官家小姊平日老穿些低调的衣着，倒是可以趁此机会一展风头，凤梧盯着谢璟云，道，只是这样？我的发布会，堂堂侯府夫人会亲自前来吗？

　　谢璟云认真点点头道，我会想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