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梧惊华》周和月

161、第一百六十一章 我也是受害者啊！ 这边慕容麟

　　这边慕容麟的队伍正准备出发，那边凤梧的队伍在定西停留了一日，与刘叔阳、笑笑生等人汇合，便准备往武威走了。

　　临行前，凤梧还交代了外祖父帮忙盯着凤翔陇南旱情一事，也说出了自己的顾虑，叶倾阑刚想说什么，便被外祖父挡了下来，对凤梧道，此行迢迢，西北区域歹人横行，真遇到事了切莫要激进，亮出谢孟非和叶家身份，也都是在道上有用的。

　　叶继安也被外祖父赶了出来，让他作为向导，带凤梧多走走，叶继安也省得整日听舅舅和外祖父唠叨，于是便同凤梧等人上路了。

　　路上，凤梧问叶继安，我看舅舅临行前有话想说，你可知道他想说什么？

　　叶继安挠了挠脑袋，道，舅舅平日里也是个有主意的人，不会事事与我说。他顿了顿道，难道是，他想让我们去西北给他物色个对象？

　　凤梧叶继安的脑瓜子敲了一记，白了一眼，道，你以为舅舅跟你一样饥不择食，毛还没长全呢，就学人家逛清风阁。

　　说起这事，叶继安就来气，但想想也是自己理亏，道，好妹妹，我那是被人骗了，我也是受害者啊！

　　这一路，他也被笑笑生拿这话茬堵了一路，他能不冤吗？

　　找了个空，叶继安问凤梧，我们真的不去拜拜马神庙？

　　所谓马神庙，也就是马队出行必拜的庙宇，拜的是前朝一位极善养马的人，人称“马王”，在西北一带颇为常见，据说拜了马神庙，那出马队便不会遇上糟心事。凤梧自然不信这些，她只道，该遇上会遇上，不该遇上就不会遇上，我还不信拜了马王就真能一路顺遂了。

　　叶继安见凤梧这么坚持，自然也就不好多说话了。

　　人多了之后自然热闹，几人说说笑笑，不消六天就到了武威，路上，凤梧想起了那日妙空娘子的承诺，便问安右崇，在定西，你可有见到妙空娘子？

　　安右崇摇了摇头，道，没有再见过了。

　　说来也奇怪，这蒋捷不像是放空话的人，既然说了定西会合，那么便不会放鸽子，难道是路上出了什么事情？

　　但想想这妙空娘子便是在这一道混迹的人，恐怕与其担心她，不如担心担心这边的沙匪。

　　说到沙匪。不得不说凉州这边的地势，多为沙漠，而且风沙极大，几乎看不清路，虽然一路上能碰到不少沙匪，但报出定西和怀远将军的名头，基本上都会放行，只是，也会有意外。

　　比如叶继安讲到这片沙漠的沙匪头子，就叫腾尔乐，是北戎和盛国凉州的人相爱，生下的孩子，因为从小受到两边不平等对待，很小就离家出走了，后来变成了凉州一带的沙匪头子，这人对两国人都格外仇视，所以不管报出什么名号，在他眼里，都一视同仁，不割块皮肉下来是不能走的。

　　但这人也不会自己人占着沙漠的油水不让人碰，也就定了个规矩，每月他隔五天才会出一次人，其他时间，便是给那些小沙匪过活的日子，他一概不管，只要小沙匪按时纳贡即可。所以他们挑着进沙漠的日子，也就特地避开了腾尔乐会出现的日子，省得出现一些不可解决的矛盾。

　　但是这一天，腾尔乐却出现了，按叶继安的推算，这人应该是三日后才会出人，但却在今天出现，实属反常。

　　叶继安耸拉着头，念叨道，果然没拜马王，就会这样。婳婳白了他一眼，道，你也太……后面的话太难听她也就吞回肚子里了。

　　腾尔乐带了二三十号人，一把络腮胡，用粗犷的嗓音喊道，这位是凤当家吧，有人雇了我取你的命，你要独自出来，我们也就不伤害你这些随行的人了。

　　取自己的命？凤梧倒是一点都不怀疑，不管是老凤家、妃家，燕国还有李家，就没有一个不想她去死的。只是她很好奇，到底是谁雇的人？

　　淘淘和安右崇挡在她的身前，凤梧则摆了摆手，走到腾尔乐面前，抬起头道，说出谁雇的你，我给你两倍价格。

　　腾尔乐也是有点懵，按理来说这道上接了生意就不是钱财的事情了，为买家做事本是一种信用，但是这段时日油水少了，如果有人能出两倍价格，多出一倍的钱再买个老婆热炕头不香吗？

　　但他也不能在手下面前弱了气势，不然怎么做老大？而且凤梧这车驾运的物资不少，劫了肯定不亏。所以，他迎上了凤梧的眼神，恶狠狠道，道上可没这个规矩。

　　是这样吗？凤梧挑了挑眉道，敬你一声腾老大吧，如果现在你不答应这个条件，等会我们可是分文不会给的。

　　腾尔乐扫向凤梧众人，虽然凤梧一行人加入了后面来的随行队伍，已有了三十余人，但队伍虽然人数众人，其中只有几个男丁之外，皆是弱质女流，有何底气对峙自己这三十多人的壮年队伍？

　　这时刘叔阳往前一步，道，腾尔乐，你可还记得我？

　　腾尔乐定睛一看，这刘叔阳现在一身汉人打扮，头发也是梳得干干净净的，他支支吾吾道，你是……十三？

　　刘叔阳点点头，十三是刘叔阳之前被拐卖牙子给取的名字，也是在那时，他遇见了同为战俘的腾尔乐。

　　最初他们也只是因为谋求一口饭吃才编入了军伍，结果却沦为了战俘，正因如此，他们为彼此类似的遭遇曾惺惺相惜过一段时日，只是后来刘叔阳被卖到燕国之后，就再也没见到腾尔乐了。想不到，腾尔乐如今竟做了沙匪。

　　凤梧本想让望舒出来杀一杀这沙匪的威风，好逼问出雇主的名字，岂料刘叔阳竟站了出来，想不到他和沙匪竟也有关系，也是凤梧一行人都想不到的。

　　腾尔乐松口道，既是十三的朋友，那么这趟任务我们不接也罢，这日头也快落了，不如到我们营地歇息歇息，如何？

　　凤梧见这爽快表情，也不像是装出来的，而现下天的确快黑了，他们也来不及走出沙漠，不如就在营地休息也好，何况腾尔乐作为沙匪头子，自然不会有其他沙匪来扰，刘叔阳也向凤梧看来，于是，凤梧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众人便随着这帮沙匪入了营地。营地设在沙漠的一处绿洲，明明就在不远处，还是无边沙漠，此处却已成了一座小小的村寨，村子中有十几间帐篷、丰沃的草地和涓涓的流水，有女子在河边唱着歌洗着衣服，也有孩童哇哇啼哭，整个村寨一副日常景象，天空还有飞鸟盘绕，他们也没想到，绿洲竟会是眼前却是这番情景，淘淘也不免惊呼了起来。

　　腾尔乐介绍道，我们也是前几年才来这里的，起初我也没想当个老大，但跟随我的人越来越多，后来为了争夺这块绿洲，我慢慢也就成了这块沙漠的老大。

　　因为人数太多，凤梧便让随行的人去另一处休息，留了几个男丁帮忙看着，凤梧几人便跟随进了腾尔乐的帐篷，腾尔乐在炕上给他们沏茶，道，刚开始两年，这边沙漠来往势头很好，马队也多，我们油水自然不少，但这两年开始，途径的马队也少了一半，我们才开始做了这杀人越货的生意。

　　为何？提出疑问的是安右崇，许久未开口的他，也不知道为何一开口就是一个疑问。

　　腾尔乐也没介意，顾自道，听说啊，北戎西面不太平，自然大家也不走这条道去做生意了，现在都去了金城，脚程还近上许多。

　　是安西那边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凤梧忙问。

　　这北戎人啊，越到西面越好战，尤其五皇子铁真在那边封了王，就更肆无忌惮了，不对对我们来说，西面不太平也是常有的事，就是这马队生意少了，我们自然赚的也少了。腾尔乐挑着炕上的柴火道。

　　铁真……刘叔阳听到这个名字，攥紧了拳头。

　　凤梧在慕容麟那边也得知了刘叔阳的身世，自然是能理解他此刻的心情。

　　这些年，在铁真手下枉死的人可是不少，这人好杀戮，尤其是那些妇孺孩童弱者，只要跪着能求饶的，他就越杀越痛快，甚至有时还会杀红了眼。腾尔乐继续道，他看了看刘叔阳的神情，道，你可别想着再去找他报仇，我们现在还太弱，干不过他们的。

　　这一个字“再”，也说明了刘叔阳小时候不是一次去找过铁真了，只不过如今还能留条小命，想来也是福大命大。

　　能不能方便告诉我，雇你的人是谁？这时凤梧突然问道。

　　听说是盛国镇抚司的人，具体是谁，我也没问，那人就说只要能杀了你，价格好谈，我报了十金，那人居然答应了。腾尔乐也不藏着掖着，直言道，但我可没收钱，那人怕我们道上的人不守规矩就事后算钱，给了个价值不菲的信物，还给了我你们的路线图。

　　说着，从一边箱子里倒腾出了一个物件，递给了凤梧，凤梧看了一眼，是个腰牌，只不过这腰牌为玉质，描金纹，颇像镇抚司高层才会用的东西。于是她递给了安右崇，问，你可认得？

　　那人是何时委托你的？安右崇问。

　　腾尔乐想了想，道，大概也就一周前，那人来这委托我的，随行的人不多，也就三人，他们的马很快，我还没细问，那人就骑马走了。

　　安右崇算了算，加上从盛京来的时日，如果按单骑的速度，那人也差不多是端午后出发的，之所以是端午后，是因为端午政变后，大理寺清点过镇抚司的人，几乎发出去的腰牌和人数都对得上，但端午之后，那些可疑的人几乎都进了大理寺，除非还有漏网之鱼？

　　凤梧也想到了这层，二人对上目光，知道了彼此想到了一处，能使用这种玉质腰牌的镇抚司高层就那么几人，安右崇大概知道了是谁，唯恐生变，他决定出了沙漠，便传信回去提醒一下盛仁帝。

　　不一定离开后他们返回了盛京，有可能，他们先一步，去了安西。凤梧这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