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梧惊华》周和月

138、第一百三十八章 女子国度 叶倾姝眯上

　　叶倾姝眯上了眼，道，年轻时候，我在外游历的时候，倒也碰到过一个女子，她跟我说过，这世上本应就有女子统治的国度，那时候我不明白她说这句话的意思，但后来我被困在宫里，又想起了那个女子，她此刻应该还在世间游历，按照那时的约定，或许过度日子我们就会见面了。

　　是寒姨吗？凤梧小声地问。

　　叶倾姝吃惊地点了点头，但很快平复了心绪，看来阿衡这孩子，都告诉你了啊。她是我年轻时候在大漠认识的一个女子，她说她四海无家，就一直在这片大地上漂泊着，但我觉得她不简单，我们碰到很多事情她预测得很准，甚至提醒了我，只是当时我没有放在心上了。

　　兄长和我提过此人，也说是快要见面了。凤梧回答道。

　　叶倾姝单手抚摸上了自己的脸，感慨道，那么多年过去了，她应该还是原来的样子，而我……而后她又叹道，年轻时真好啊，纵马放歌，结识的也是知心人。

　　凤梧联想到了在临江寺前和夏止行说的话，那时候不念往昔，也不顾后事，看江是江，看水是水，心境已然是不同了。

　　凤梧看向窗外，此时夜色静悄悄的，整座盛京城，恐怕还没意识到今晚和明天将会发生的腥风血雨吧。

　　凤梧想起了一事，问叶倾姝道，关于凤家祖地的事情，娘亲可知道多少？

　　叶倾姝料到凤梧肯定会打听此事，边回忆边道，我只知道你每五年都会陷入一次昏迷，只能被有亲缘的人带去祖地，回来后就好了。我只带你去过一次，那时你还很小，我被拦在了门外，你出来的时候就说看到一个好看的大姊姊，就没有更多印象了，每次离开祖地之后你都会忘了那段记忆，后来都是阿衡带你去的，你与他说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阿衡也没有跟我提过更细的事情。

　　前段日子，我去了一趟祖地，凤梧沉声、认真道，只见到一个阿婆和一个小女孩，他们认得我，还给我看了我前些年的画像，证明她们没认错人。后来，阿婆给了我一个包裹，里面有一张字条，大概意思是只有我能找到凤玖卿。

　　凤玖卿？叶倾姝疑声道，是凤家先祖凤玖卿？

　　是的，说的应该是这位凤家先祖凤玖卿。凤梧点头道。

　　难道她真的练出了不死药？叶倾姝迟疑地看了眼凤梧，心中衬道，莫非这孩子和凤玖卿有什么联系？

　　她看向凤梧，恳切道，孩子，你切不可将此事再与其他人说，知道吗？

　　凤梧自然知道此事的严重性，点点头道，娘亲放心，此事我只告诉了娘亲和慕容麟。

　　但她没说，她想告诉的只有娘亲和兄长，慕容麟都不是她想告诉的，而是他自己“偷”走的。不过也罢，人都被偷走了，这点信息也不算得什么了。

　　我听当仁提到过凤玖卿，说此人在凤家都是极为禁忌的存在，毕竟最开始凤家因医药济世而名声赫赫，到后来沦为商籍，便是因为凤玖卿炼出了不死药，被当权者觊觎。我当时听到这个传闻，相当鄙夷，毕竟凤家是靠凤玖卿的医药济世成就的声名，却因为她为帝王炼制不死药，最后被族中抛弃，叶倾姝接着道，后来凤玖卿被族人活活烧死，药方被族人奉献给了四国皇帝，到如今，这药方真伪都是存疑，甚至凤玖卿是否真的炼出了不死药，都被怀疑是当年将死帝王的怀柔之策。

　　凤家从商不过短短几十年，如今你一个女子上位，肯定会引来更多人侧目，叶倾姝又着重提醒了句，所以，凤玖卿这个名字，你不可在任何其他人面前再提起。

　　凤梧郑重点了点头，道，今年也该是五年之期了，届时我会好好探一探此事，也许和我的身世也有关联。

　　从叶倾姝住处出来后，凤梧便回了凤府，开始用饭，本想将娘亲接过来，但后来想想本来就近还打穿了墙洞，就不必再折腾娘亲了。慕容麟看着她，问道，怎么了，是想着明天的事情吗？

　　凤梧点了点头道，今晚虽有望舒，而且我们要保护的人都从宫内撤出来了，但难保不会引起妃暄警觉，我怕她还留有后手。

　　你是怕“七环刀”？慕容麟问。

　　嗯，这股势力毕竟来自燕国，实力不容小觑，万一有意外呢？凤梧看向慕容麟，道出了自己的顾虑。

　　那你也太小看徐之骏了。慕容麟为她舀了一口汤，道，大理寺的人拿到证据，今晚就在排查七环刀的线索，盛京城就这么大，只要严防死守城门，再瓮中捉鳖，你觉得会有这些人的藏身之地吗？妃暄如果聪明，不应该将七环刀安插进盛京城，如果七环刀一旦被揪出，那她通敌的罪名就会成立。

　　因为静妃跑了，所以她急了。凤梧顺着他的话继续道，如果放在往常，她肯定也会有所顾虑，所以明天对她来说，是个必胜之局。

　　慕容麟点点头道，自从她决定启用七环刀，那么就会有被人发现的那一天。

　　这当年交换七环刀的人手里，不会也有你的人吧？凤梧突然斜眼看向慕容麟，借李慕雅的手往盛国安插探子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会错过？

　　凤梧内心衬道，七环刀的人说找就能找到，证据说有就有，这也太明显了吧。

　　慕容麟不置可否，并没有否认，只是换了个话题道，今日见岳母带了梅妃出宫，再联想到静妃逃出宫这件事，难道就不蹊跷吗？

　　凤梧是心里有怀疑的，只是她没说出来而已，因为她觉得自己怎样都不能怀疑到自己娘亲身上，毕竟是叶倾姝去看望梅妃之后，冷宫才有闹鬼一说，而静妃便是借闹鬼揭出了遗诏一事，此后更是很可能投向谢青书，娘亲如今带梅妃出宫……这一切千丝万缕，都回到了叶倾姝身上。

　　皇宫内一处宫殿上方，望舒正坐在琉璃瓦屋顶，听着里面传出的娇喘声，根本里面的旖旎画面实在不能看，她恨不得将那块掀开的瓦片再盖上，但想着自己的任务，便不得不开始打坐起来。

　　此时在宫殿榻上酣战的正是盛景帝和楚薇岚，在二人行房前，望舒早已把能构成伤害的利器和有关香薰、药物、汤水都替换掉了，这楚薇岚说来也是年轻，一直缠着盛景帝折腾，快半个时辰过去了，还是没消停。望舒不免摸额，如果不是怕楚薇岚找不到顺手的武器，就想直接拿双手掐死盛景帝，她可能早就离开了。

　　终于，宫殿里的“战事”才算停歇，很快望舒便听到盛景帝的鼾声，而楚微岚则是穿好衣服，被内侍官请了出去。

　　望舒看了眼此时已睡得正酣的盛景帝，确认了下鼻息，知道楚微岚没得逞，便给殿内门窗都落了栓、放了药，才尾随楚微岚而去。

　　楚微岚松松垮垮搭了件薄纱大袖衫，是坐在步撵上被抬出去的，所以望舒很快便追了上去，抬步撵的宫人都是皇后的人，只听其中一人问，事情如何了？

　　楚微岚此时显得有些事后娇态，嗔道，到底你们有没有把东西放好啊，我在床上怎么也找不到你们所说的东西。

　　其中一人想到行动可能提前被发现，于是便换了另一人来抬步撵，自己忙向皇后宫殿中跑去。

　　接连几次失手，已属于反常，而这次是买通了内侍官，特地近身放了会让人神志不清的药物，居然也没有得逞。

　　皇后披了件单衣，坐在椅子上，听完禀报后，不免蹙眉，明日就是安排七环刀和妃如海训练的私兵逼宫的时候了，现在盛景帝却安然无恙，那他们明天拿什么名义去策反朝中大臣？

　　她反复盘着手中的一枚药瓶，这药瓶里是仿制了盛景帝在床榻上常服的药丸，本来也是准备今晚让楚微岚与盛景帝酣战时让他服下，这药物在房事之时使用最为适宜，而且服下后没有任何症状，只在次日上早朝时会出现癫狂、口吐白沫的现象，不久便会不治而亡。

　　那时，百官在场，皇帝之死死无对证，便是拥簇太子上位的最好时机，只要她的儿子一上位，什么先帝遗诏、什么凤家案、梅家案，都成了盛景帝的前尘往事，和她、和她的儿子没有关系，难道谢青书还能有理由颠覆自己的亲侄子吗？

　　但现在，事情没有办成。这份备用的药瓶，却在自己手里，她厌恶地闭上了眼，放在以前，自己断然是不会去上谢治和另一个女人酣战过的床，但她却不得不去，没有人会怀疑皇后身上□□，也没有人敢去查她身上□□。

　　她定了定神，向黑暗里的暗卫道，去跟那边的内侍官说，我今晚会去侍寝，让皇帝人翻个牌子，把该安排的安排一下。也因为盛景帝极为谨慎，哪怕皇后都需要走个流程，这也是妃暄最不愿意去经历的，毕竟对于一国皇后，这也未免太降格了。但只有是盛景帝点的名，她才不会被怀疑事后蓄意杀害。

　　妃暄安排人进来服侍沐浴，最后换上了一件薄纱，便去了盛景帝的殿中。

　　望舒早已清理好门栓痕迹，潜伏在琉璃瓦上向下窥探。妃暄此时已完全没了往日的威仪，仅着一件薄纱大袖衫，往盛景帝榻上走去。

　　她一边走，一边试探，陛下，可是睡着了？

　　盛景帝也有警觉，此时已半睡半醒，问，是暄儿吗？我们是好久，没有在一起好好说过话了。

　　妃暄坐在盛景帝榻边，看着他的脸，也想到了自己第一次见到谢治的时候，那时她便被家族安排，嫁给了还不是太子的他，她抚摸上那张沧海桑田的脸，虽然没有初次见他的英俊，但现在这张脸，更有了中年男子的几分魅力。

　　她道，是啊，自从诞下安儿，我们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在一起好好说过话了。

　　妃暄的面容姣好，天生了一股娇媚，这也是谢治有一段时间迷恋她的原因，和叶倾姝的不染凡尘不同，妃暄是能落在尘埃里的，此刻妃暄已蜕下了自己的外衣，躺在榻上轻轻拥着他。

　　她道，我们就这么好好说说话吧。

　　但盛景帝也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温香软玉在怀，怎么可能什么都没反应，他转身，将妃暄翻到了身下，一番云雨。望舒直呼辣眼睛，但她也猜到，是妃暄亲自动手了。而她关注妃暄进来时身上的东西，内侍也检查过，除了单手能捏住的小药瓶，所以她带进来的是一种药，时间紧急，她也没有时间去配置另一种药。而以妃暄的机警，断然不会让皇帝死在她在身边或是她刚离开之后。

　　她翻看了刚刚在楚薇岚之前搜罗的那些东西，挑出了两个小药瓶，现下她还有小半个时辰的时间，她得去找到解药，不然一切于事无补。

　　凤梧今夜也没有入睡，她总觉得什么事即将发生，但又说不出来，慕容麟轻轻拥着她，安慰她，才让她心情平复一些，这时，便有属下来报，说是望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