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梧惊华》周和月

131、第一百三十一章 静妃之死 众女眷们在

　　众女眷们在御花园逛了不消一个时辰，因为出入口都被围了起来，大家出不去，新来的女眷也进不来，此时已有人有些不耐烦了，但很快便有内侍的人来报，端午异象的始作俑者静妃现已伏法。

　　登时便有站在皇后这边的贵女嘀咕了起来，这静妃听说在白马山时就有了外男，后来被关入了冷宫，如果不是因为这事，何必采取这极致手段，想必今儿也是抱了个玉石俱焚的野心了。

　　呀，原来是养了外男被贬到冷宫的，那还有什么面皮可活？不死难道留着影响儿子，死了也干净。有一个家眷在一边“啧啧称奇”，跟着道，一下子一群人哗然。

　　这下，之前和静妃交好，哪怕想为静妃说一句话的人也噤了声。

　　奇怪。凤梧低声念叨了一句。

　　侯宝钗一时转不过弯来，忙问，怎么奇怪？

　　我刚刚听到的明明是静妃已伏法，是吧？凤梧问。

　　是啊，内侍官说的是已伏法，怎么了？侯宝钗又问道。

　　伏法，又不是说静妃已死。为什么那个人却笃定静妃死了？凤梧这才道。

　　侯宝钗这才醒悟，恍然道，对啊，而且这一边倒的流言也传播太快了吧，连我在皇宫里待了这么久，都不知道静妃是为什么被关入冷宫的。

　　凤梧叹了口气，心道，静妃这一出“鱼死网破”，怎么更像是皇后在背后做局呢？但做局为什么要牵连到昭王？而这静妃，只怕现下真的是香消玉殒了。

　　侯宝钗本想继续问，但眼看御花园放行，侯宝林已经进来了，她与凤梧打了声招呼，便去迎接自己的阿姊了。一群人絮絮叨叨，很快静妃的事情一下子便被众人抛到烟消云外了。

　　仿佛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晚上的端午宴依旧照旧进行，凤梧也更换了熙娘准备的夏款长裙，这身碧色长裙既燕国款式的修身又有盛国款式的大气，点缀了点点荷叶纹，她头上则佩戴了一支牙粉色荷花簪，看起来像不沾淤泥的荷花仙，遗世独立。贵女们无不惊艳，早让自己身边的丫鬟准备好次日便去凤来衣庄试穿。

　　让人意外的是，今日的端午晚宴，禾贵妃却未出席，原来盛景帝边上禾贵妃的位置上，坐的楚薇岚，穿着的是端端正正的贵妃礼服，而另一边，是穿着皇后礼服的妃暄。

　　听说这禾贵妃失宠了，看来真是如此。便有贵女在地下嘀咕，凤梧听在耳里，心道，可能娘亲还巴不得如此呢。

　　开场表演是来自新办女学的四艺表演，开场便是一曲《梅花三弄》，梅知雪蒙着面纱，在舞台一侧款款演奏，另一边则是香道、挂画、点茶的三位女学学生，焚香的主题是竹君，挂画主题是菊花，点茶的主题则是点了枝兰花图样，一下子将梅兰竹菊和四艺结合，引来众人连连贺彩。

　　这女学开办也有半年有余，虽然不被部分朝臣看好，但让自家女眷去上个学，也有利无害，所以大部分人对女学还是有好感的，也为此，当时极力推举办女学的皇后声誉也日涨船高。

　　盛景帝看向梅知雪时陷入了深思，是了，他想起了那时自己尚是皇子时同梅妃的初遇，也是一曲《梅花三弄》，也是面纱拂面，他怀思极深，直到身边皇后道了一句，好，重重有赏。

　　台上女学弟子行礼致谢，而后一一退下。凤梧看着梅知雪退到场后，心想她应该去寻梅妃了，而自己也与安右崇交代过，应该她能顺利寻到自己的姊姊吧。

　　舞台上的表演还在继续，这时楚薇岚站了起来，福了福身道，陛下，今日端午佳节，臣妾也有一舞想敬献给陛下，与百官同赏。

　　盛景帝欣然道，允了。

　　台上表演的班子闻讯已陆续撤离，楚薇岚换好衣服，款款走到台上，乐班子按早就安排好的谱子演奏了起来，正是《霓裳羽衣曲》，传闻前朝一位贵妃便是以此曲备受皇帝青睐，楚薇岚的野心昭然若揭。

　　如果说《梅花三弄》演奏出了静妃当时娴雅出尘的气质，而这一曲《霓裳羽衣曲》则是入尘之势，让楚薇岚媚态百生，那眼神能把人生魂了勾了去。

　　在楚薇岚入宫之前，很多人都不知道楚家有这么一个仙姿绝色的小女儿，如今一看，这小女儿分明就是按着祸国妖妃的模样培养的，那眉眼、脸蛋、腰肢无一不长在男子关注的点上，在场不少血气方刚的男子都不免咽了咽口水，难怪短短数月，便让盛景帝几经流连了。

　　凤梧看着楚薇岚这支舞，想着此前拿到的楚家资料，其他人不知，这楚家“大杀器”可是楚家按着未来皇后培养的，擅琴棋书画、十八班才艺，待再调教调教、长成一些，便会展露出应有的风姿，只不过却被皇后提早安排入了太子府，还被单独拎出来献给了盛景帝。

　　舞毕，众人贺彩。皇后此时表情也欣然，道了一声，好！果然是倾国倾城之才貌。要知道，夸楚薇岚等于夸自己，毕竟楚薇岚是她挑出来的人，而且这时献艺，定能让谢治再也想不起方才还在触动怀念的梅妃。这件事她也早有谋算，在女学提供表演清单时，她便知道这梅二娘估计想故技重施，所以便拿出了这枚楚家棋子。这下，梅妃想出冷宫，恐怕是得再想法子了。

　　果然，盛景帝此刻双目微眯，见楚薇岚缓缓走回位置，便牵起爱妃的手，退出了宴席。众人起身，向陛下离去方向行礼，内侍官特来向皇后禀报，今天宴席后半段，便交给妃暄了。妃暄颔首，径自坐到了主位，向众臣子举杯，共贺端午佳节。这场晚宴，俨然已是皇后主场。

　　梅知雪离场之后，并没有去冷宫，而是被安右崇的人带去了另一边，等到皇后监视的人离开之后，才带她出了宫。梅知雪心知皇后得知她会出现，肯定会堤防她，所以提前跟着安右崇去见了梅妃，所以此时离开皇宫，她也没有遗憾。

　　但凤梧不知道梅知雪已经离开了，她提前离席，便是想去接应梅知雪，结果却引来了谢衍的跟随，凤梧心下在想，如何才能脱身时，谢璟云正向她迎面走来。

　　凤梧福了福身，打了个招呼道，谢侯爷。

　　谢璟云看向凤梧身后的谢衍，也行了个礼，道，太子殿下怎么就离席了，皇后娘娘刚还在席间找你呢，再不去，怕是要生疑了。

　　搬出母后，谢衍不得不离开，离开前他道，过几日我再去凤府亲自拜访。他这两个字“亲自”咬字极重，也可看出他此时的不甘心。

　　谢谢，凤梧看向谢璟云道。如果不是谢璟云，只怕谢衍与她之间还会有一番纠葛。虽然望舒也在暗处，但若在盛国宫廷内被发现有燕国的暗卫，只怕更为解释不清。

　　谢璟云道，小事，我也是方才出来处理了点事情。

　　什么事？凤梧隐隐觉得谢璟云所说的事情应该不简单。

　　谢璟云毫不隐瞒地直言，静妃白日放了一把火，把佛堂烧了，虽然现下火势已被控制，但堂堂皇妃死于一场火灾，已然惊动刑部和大理寺调查了，而我这边有之前静妃涉及私矿案件的案底，所以特地去交接了一下案卷。

　　原来如此，凤梧嘀咕道，但你有没有觉得，静妃之死有些蹊跷？

　　我猜测是皇后逼迫所为，但地书一事我还是有些费解，按理来说，无论是皇后还是静妃，都没必要牵扯到陛下，何况此事舆论短时间无法消弭，属实不该。如今，那个协助布置地书的内侍官也死于火灾，很难再查到相关线索。谢璟云紧接着道，也说出了自己的怀疑。

　　后面这件事会交给刑部和大理寺处理吗？凤梧又问。

　　刑部和大理寺主审，镇抚司和督察院协理。镇抚司是陛下特地安排的，主要是为了监督三司查案，以免牵扯到一些不必要的皇家私隐，所以实权颇大。谢璟云回答道，后又意识到什么，继续问，你去哪里，我送你。

　　凤梧直言道，我想去冷宫看看。

　　静妃所在的冷宫这时候已经被刑部和大理寺的人围起来了，恐怕不容易进去。谢璟云如实解释道。

　　我去梅妃的冷宫附近看看。凤梧道，方便去吗？

　　可以。谢璟云愣了愣，但还是应了下来，毕竟现在整个皇宫看惯的注意力都已引到静妃那边，想去梅妃宫殿，并不是难事，他继续道，我们可能得换身衣服，不然太过起眼。

　　凤梧颔首。

　　于是二人换了侍从的服饰，提了原先给各宫的端午礼，便往梅妃冷宫方向走去，路上，谢璟云也不再提婚约之事，而是问她，静妃此事你怎么看？

　　这一问，就好像之前她们一起讨论案件一样，凤梧自是也表露了自己的看法，妃如海的案底应该都已送到你手上了，皇后那边应该有所警觉，所以她得抓紧把脏水都泼到这位静妃身上，最好就是死无对证，我不知道皇后对静妃说了什么，但这件事跟皇后离不开干系，而我总有感觉，静妃手上应该留有皇后的把柄，毕竟私银案牵扯事大，应该两方都或多或少参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