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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汾城 兔子也会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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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了七八个小时后,终于在晚上八点半到达了汾城。盛雨青中途就醒了,宋桢给他喂了点水和草条,他没怎么吃,一是不爱吃,二是他心里十分不安,现在看到他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店铺,熟悉的面孔,盛雨青心里更焦躁了。
烦死了!不知道宋桢这个王八蛋为什么要来这里!!
盛雨青没好气地蹬了宋桢两下,宋桢以为他是坐车坐得太久了,不高兴,连忙抱着拍了拍他的背。
宋桢在酒店安顿下来,即使是订了汾城最顶尖的酒店,这环境也不是太好。他先把兔窝整理好,把盛雨青放上去后才忙着去洗澡。
盛雨青心里很不爽,他一直想,要逃离的地方,不知道宋桢要过来干什么?他心里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着,他把气全撒在了宋桢身上,他把宋桢的衣服从床上咬下来,放在脚底下狠狠地踩了几下。
坏东西!我都死了还不让我安心!你不是有洁癖吗!我就让你穿不了衣服!可恶的男人!
宋桢围着浴巾出来时,盛雨青在他的衣服上蹦得正欢。
宋桢歪头看了一会儿才慢慢走过去把盛雨青抱起来,捡起他的衣服。
盛雨青不愿意让他抱,一直在用后腿蹬他的胸膛。他确实从宋桢的手掌心里逃出来了,可是遮挡宋桢下半身的浴巾也随着他的动作掉了下来。
盛雨青一抬头,便见到一个闪瞎眼睛的物件。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用他兔生最快的速度钻回了兔窝。
宋桢还在那里说风凉话。
“兔子也会害羞?”
盛雨青感觉自己雪白的毛发都快变成粉的了。
不要脸!洗完澡不穿衣服!
盛雨青就这样躲在兔子窝里躲了大半夜,凌晨醒来时看到宋桢穿了薄薄的一件衣服站在窗口抽烟。
灯光不是很亮,这样反而衬得宋桢整个人更加落寞,盛雨青弄出了点动静,宋桢转过来,那张脸上满是疲惫,眼睛里还流露着哀伤。
盛雨青不知道他是怎么了,难道是酒店住得不舒服,大半夜思考人生了?
看到盛雨青醒了,宋桢就把烟摁灭了,他走到水池边洗了把脸,摸了把兔子,就回床上睡觉了。
兔毛都被摸湿了!盛雨青甩了甩脑袋,真是莫名其妙!
宋桢起得早,盛雨青兔子耳朵灵敏,他一动,盛雨青也醒了。
宋桢叫了早饭上来,特别香,香得盛雨青口水直流,偏偏他只能吃嘴里这索然无味的草条。
吃了早饭宋桢就把他带出了门,盛雨青扒着窗口,看着越来越熟悉的路,那些不好的、他一直想要忘记的记忆一幕幕都翻涌了上来。
还是来了吗?宋桢要查他户口了。
汽车在一栋居民楼停下,盛雨青抬头看向第五层楼。
宋桢伸出手,“你是跟我一起去,还是待在车里呢?”宋桢跟兔子说话,把坐在前排的两个司机都瞪个大眼睛看他。
七年,他从高中毕业就没再回来了。
盛雨青的兔爪子搭上宋桢的手。
这栋居民楼很老旧没有电梯,宋桢抱着盛雨青一步步爬上去的,楼层越近,盛雨青心跳得就越厉害,等真正到达那扇门前时,他更是觉得自己呼吸不过来了。
七年了,他原以为再次回到这里会毫无波澜的。
宋桢敲了两下门,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过来开了门,她神情有些紧张,但面露不解,“你是谁?”
盛雨青看着自己的母亲,多年不见,她也没有变多少,气色也很好,看来当年离婚是对的,她现在过得很幸福。
宋桢十分绅士地冲她笑了笑,“我是为了盛雨青的事情来的。”
女人立马警觉起来,“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宋桢依旧在笑,“我是他爱人。”
盛雨青心里一紧,不知道是何种心情。
没想到死了才能听到他的这句话。
女人将宋桢请进了屋子,这屋子不大,但是很整洁温馨,屋中随处可见一家人的照片。
阵阵酸楚涌上心头,盛雨青刻意地不去看那些温馨的画面。
宋桢没有跟她会寒暄,直接步入了正题,“他们是不是来找过你了。”
女人一噎,随后轻轻点了点头。
盛雨青则是云里雾里的,什么啊,他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迷啊,他怎么一个字也听不懂啊。
“谅解书呢?还没签吧。”宋桢轻笑了一下,“还在考虑吗?”
“是钱给的不够多吗?”
“他们给了你多少钱,我可以给双倍,只要你不签那份谅解书。”宋桢声音里带了点压迫感,让坐在对面的女人打了一个寒颤。
宋桢的一字一句都像一把刀剜痛盛雨青的心。
他的亲生母亲,为了钱,帮夺走他生命的人签谅解书减刑。
盛雨青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他只觉得自己好可怜,自己的亲生父母从来没管过他,到头来,他死了,还要从他身上捞一笔钱。
他真的好想哭。
女人颤颤巍巍出声,“真的吗?”
她说完就低下头,手指攥着衣角,攥得很紧。
盛雨青现在多么希望自己耳聋目瞎,多么希望自己一开始没有跟着宋桢来到这里。
宋桢皱眉,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语气冰冷,“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他说完这句话就站起身要走,走到门边想起了什么,突然停了下来。
“盛雨青难道不是你的孩子吗?为什么要对他这么残忍?”
“为什么接到他的死讯无动于衷?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连他最后一眼都不想看?”
“对他这么冷漠,他死了还要在他身上捞一笔钱,你不会觉得良心不安吗?”
女人没有说话,宋桢也没有指望她的回答。
宋桢回到车里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才让前面两人开车去下一个地方。
盛雨青趴在宋桢的膝盖上神情恹恹的。
他的爸妈并不相爱,在他上小学的时候就离婚了,他们两个谁也不要他,并且在他们离婚后不久就各自组建了家庭,盛雨青因此过上了奔走在两个家庭的生活。他们都觉得盛雨青是累赘,一开始盛雨青还因为这件事伤心,久而久之他就麻木了,无所谓了。
车子又在一栋居民楼停下,这栋楼比刚刚那栋老旧多了,因为是盛雨青爸妈刚结婚时买的,盛雨青曾经也在这里生活过。
宋桢以为盛雨青跟他走来走去累了,想把他放在车上,他刚刚起身开门出去,盛雨青又蹦出来抓住了他的裤脚,宋桢没办法,又把他抱起来,上了楼。
他倒要看看这两个人到底能无耻成什么样!
楼道十分脏乱,角落里还散落着一些碎玻璃片和钢管,宋桢敲了好几下门才听到门后边有人挪动的声音,门一打开,一股恶臭混着酒精味就冲了出来。
男人喝得面色通红,身上穿着邋里邋遢的衣服,他一张口便有一股酸馊的气味,“你谁啊!”
男人大声嚷道。
盛雨青在宋桢怀里往下看,看到了那张熟悉又模糊的脸。
十几年没见了,可似乎又没什么变化,还是那样,邋遢、醉醺醺的。
宋桢略一后退,把盛雨青往自己怀里塞了塞,十分嫌恶地看着他,“谅解书。”
男人突然变得正常一点了,满脸赔笑,“上次不是都签了吗,难道是出了什么问题?”
盛雨青瞪大了双眼,什么叫签了?他甚至连装都不装一下吗?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变得冰凉了。
宋桢轻点了下头,“嗯,有问题,不解决的话你可能会以包庇罪被抓进去。”
“什么!”男人又大声嚷叫起来,“可是你们让我签这谅解书的,现在又说有问题,你们把我当猴耍啊!”
男人口水直喷,宋桢本来就不是个好脾气的,能忍到现在已是极限。
宋桢把盛雨青放到了地面上,让他找个地方躲躲好,然后抓着男人的衣领给了他一巴掌,“老子他妈是来帮你的,你屁话怎么这么多。”
男人被打懵了,同时也十分气氛,他挥动拳头冲上来,宋桢一拳打在他的下巴下,男人吐出一口血来。
“我…我要报警!”
宋桢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他从地上随手捡了一根足够锋利的玻璃在自己手臂上划了一道,“我有精神病,你去报啊。”
宋桢捡起一截钢管,作势要打他的脑袋,男人立马缩头躲避,宋桢呼出一口气,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现在,能听我好好说话了吗?”
男人都快吓死了,正常人怎么能跟精神病对着干呢,他连忙点头,“您说,您说。”
盛雨青目瞪口呆地看着宋桢,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每天笑嘻嘻发信息骚扰他问他吃了吗睡了吗的宋桢吗?
太恐怖了,难道这才是他的真面目,平时都是装的?
宋桢带给他的震惊已经超越了自己亲生父亲把他卖了换钱的悲痛,他心里满是对宋桢的探究。
“他们刻意在谅解书上篡改了真实经过,下个月月初开庭,你要在法庭上一口咬死是他们逼迫你签的谅解书,不然你就等着被抓进去吧。”
宋桢一双眼睛狠狠盯着他,男人咽了口口水,“可……可是我都收钱了……”
“我这么说我的钱不会没了吧!”说到钱他变得激动了。
宋桢真想痛痛快快地把眼前人揍一顿,揍得鼻青脸肿,说不了话,走不动路。
“他们给了你多少,我只会多不会少,”说完他将一个文件袋递了过去,“开庭之前把这些都背下来。”
“开庭之前背不下来你就等着去坐牢吧。”
宋桢将钢管往他身上一扔,抱起一旁的兔子摸了摸,“吓到你了吧,这就回家了。”
回去的路上盛雨青一直跟宋桢那条受伤的手臂保持着微妙的距离,像是要安抚他,但又没办法安抚。
“宋总,你这兔子怎么蔫蔫的?”
宋桢睁开眼睛,看了一会儿盛雨青。
“从早上就不对劲,不会是生病了吧?”
他本来以为这两天太累了,再加上环境陌生,他受惊了,现在看来真的不太对劲。
“去宠物医院。”
一听去医院,盛雨青两只耳朵就支棱起来了,他扒着宋桢那只完好的手臂,极力展示自己有多活泼,精神有多好。
“不想去医院?”宋桢拿了毯子盖住他,“睡一会儿吧,累着了。”
宋桢摸兔子的手法特别好,盛雨青没一会儿就开始昏昏欲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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