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痛 一年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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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桢抓着热水袋匆匆跑回来的时候只看到空荡荡的座位，还在滴水的针头和地上散落的零星血点，看样子人走得很急。
原来把我支走，是为了逃走吗？
宋桢望着地上那几点刺目的猩红，眼神渐渐变得阴郁，或许担心我的伤口也是假的，也是故意在寒风中吹感冒的，一切都是为了等待这一刻。
宋桢扔下热水袋，大步走出医院，拨通了宋天海的电话。
第一次没通，第二次也没通，宋桢紧握的手掌快要将掌心剜出血来，第三次响了许久，快要挂断的时候，宋天海才接通了电话。
“有事？”宋天海慵懒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是你带走他的。”宋桢语气还算正常，听不出太生气的样子。
“哦，他自己要走的，你不知道吗？”宋天海电话那头传来了其他人的声音，很嘈杂听不清楚。
宋桢后槽牙都快磨碎了，还得尽量保持冷静，他沉声问道：“你帮他找房子了吗。”
宋天海一愣，“什么？”
宋桢倒吸了一口凉气，像是在压制怒火：“你不给他找房子，他一个病人，大冬天的，你是准备让他冻死吗？”
宋天海被他问得说不出话，他心里正疑惑，宋桢难道不应该失控大喊质问他吗？
宋天海顿了顿，定了定神，换个了语气道：“你回来把婚……”
一句话没说完，宋桢就把电话挂了。
不想听他说什么结婚的事情，他现在一听到这两个字就心烦，他皱着眉让司机先开车回家了。
大概是没有回家的，不然就没时间逃跑了，宋桢想着打开了家门，一张纸片从门缝里飘了下来，他蹲下捡起翻开，里面是盛雨青的笔迹，洋洋洒洒写了一整页纸，宋桢也认认真真地看完了。
他勾起嘴唇笑了笑，好在盛雨青没有走得那么狠心，没有一点念想都没给他留。
他捻着信纸，又反反复复地回味了几遍，眼前浮现出盛雨青写信时的模样。
人是宋天海带走的，他要现在找起来肯定不容易，但是等盛雨青在哪个城市落了脚，他找起来就容易多了，不过，这次他找到不会把他强硬带回来了。
他自己的公司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前几天还被宋天海打岔，要是到最后真的不能正常运营，盛雨青跟着他不就是受苦吗？而且他也不知道宋天海后续会不会对盛雨青下手，他现在还没有站稳脚跟，等他彻底摆脱了宋家，有了一些成就后再去把盛雨青追回来。
况且，他那天听了盛雨青的话后，确实有好好思考过，虽然他还是觉得盛雨青的担心是多余的，自己永远都不会变心也不会后悔，但既然盛雨青提了，他还是尊重他的选择，也决定等过了年就放盛雨青离开，只是还没来得及跟他说，盛雨青就自己离开了。
他把快要看出个洞来的信纸折好，仔仔细细地放在了一个小盒子里。
看着看着他竟觉得眼眶热热的，有一滴泪落在了盒子里。
只有，还有几天快过年了啊，走得这么急，连年都不愿意跟他一起过吗？而且还在生病，就这样逃走，感冒加重了怎么办？从前身体就不怎么好，重生回来后更不好了，也不知道一个人能不能照顾好自己，现如今更是不知道宋天海有没有给他找房子住。
窗外的风刮得很响，他闭了闭眼，拿起手机发了一条信息给陈茂。
就这样焦躁不安地等了三四个小时后，陈茂给他发来了信息，确定了盛雨青的行踪，说他在一家五星级的酒店入住了，入住信息是其他人的。
宋桢摩挲着手里屏幕上盛雨青单薄的背影，轻叹一声：“如果可以，真的好想一辈子把你关在我身边。”
宋天海的人刚刚把盛雨青送到目的地就把他赶了下去，开着车跑没影了。
几个小时的车程让盛雨青有些累，他裹了裹衣服找了去了一家手机店，买了一张新的电话卡，然后找了一家小饭店吃饭去了。
他来之前想从银行里取一万块钱，想够他用上一个月，把卡插进去才发现自己银行卡里的钱从五位数变成了七位数，他吓了一跳，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是自己的卡才把一万块取出来。他站在风中愣了一会儿，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心里酸酸胀胀的。
他一边吃饭一边找着可以落脚的酒店，好不容易找到一家满意的，正顺着寒风簌簌的街道走呢，刚刚离开的车又返了回来，里面两个人出来把他带上了车去了一家五星级酒店，盛雨青打量这酒店期间，那两人已经付了一个星期的钱了。
不住白不住，盛雨青跟着大堂经理去了他的房间，床特别大，大到他可以在上面翻跟头。
他躺了一会儿，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不知道宋桢回来看到他不见了会多伤心，他会觉得自己对他的关心都是假的，会觉得自己在装病只是为了逃离他吗？
不知道手恢复得怎么样，拆线了吗？能够恢复到从前的模样吗？伤疤会痛吗？现在可是下雪天，会痛的吧？
盛雨青想着就卷紧了身下的被子。
在酒店里休息了一天，盛雨青开始在app上找房子，这次没了宋桢的阻挠，盛雨青很快就找到了合心意的房子，准备明天就去看房了。
一切都很顺利，盛雨青在这座城市住了下来，买了衣服，添置了生活用品，跟苏涧联络，每天陪他打会儿游戏，然后再弄弄自己的简历，看看书。
这座房子的采光很好，冬天坐在阳台上看书很暖和，盛雨青看困了，还可以闭着眼眯一会儿，生活还算惬意。
桌子上的手机响了两声，盛雨青拿起来看了两眼，是一些无用的信息。早在盛雨青知道宋桢在手机里装了定位器后，他就不再用那个手机了，而是自己买了一个新的，因此宋桢并不能追踪到他的行踪。他今天犹豫着插上了旧的电话卡，宋桢发来了几条问他去哪的信息，大多都是两天前的了。
他拔掉了旧电话卡，不知随手扔在了哪里。
新年对于盛雨青来说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意义，唯一的意义就是他又老了一岁。
除了去年跟宋桢待在一块的新年，那时他这辈子唯一一次觉得天空绽放烟花的时候，有人陪在身侧一起看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本来说好今年也要一起看烟花的，没想到中间出了那么多的变故，自己也离开了他的身边……
盛雨青关掉了电视里十分无聊的小品，拉开阳台的窗帘，看着寂静的天空。
不知道这个地方会不会允许放烟花呢？
他低头，看到楼下婆娑的枝叶间有一点猩红。
不知道是谁，这么冷的夜竟在外面抽烟。
那点猩红渐渐灭了。
不知怎地，盛雨青总觉得那人在透过摇晃的叶隙看他，只是这块儿的路灯坏了，盛雨青并看不真切。
寒风吹得他有些冷，盛雨青正欲转身，月亮出来了，风大了起来，树叶摇晃，光影在楼下那人脸上游走，一时明，一时暗。
盛雨青余光瞥到那人高挺的鼻子，心里紧紧一缩，想都没想就跑下了楼。
而楼下早已空无一人，此时，天空中也炸出了一朵绚烂的烟花，随后越来越多，将整个黑夜都照亮，声音震耳。
盛雨青并没有去欣赏那些烟花，在原地站了会儿便抬步上了楼。
过年期间，盛雨青一直都没有闲着，忙着在各平台找工作，终于让他找到一个薪资满意，离家又近的工作。初八去面试，盛雨青凭着他从前的工作经历成功入职。
盛雨青告诉苏涧自己住的地方后，他初五就收拾了行李过来一起住了，房租一人一半。苏涧找工作挑剔，住了两星期也没找到合适的，盛雨青工作还挺忙的，他做饭就带盛雨青的份一起。
盛雨青今天下班回来得早，苏涧正翘着二郎腿啃着苹果，听到动静后，十分兴奋地开口：“小青，我今天找到工作了，为了庆祝，我决定请你去吃火锅！”
盛雨青放下手机的包，向上捋了捋头发，满脸笑意地答应：“好啊，那我今天可得狠狠宰你一顿！”
苏涧哈哈大笑：“行啊，那我今天点一千块！你吃不掉我也要压着你吃掉！”
为了防止人多，苏涧早早地在手机上订好了位置，两人到就直接坐下来吃了。
“小青，你还没有告诉你当时为什么要把东西一点放到我家然后再去高铁站啊？”
盛雨青搅动酱料的手停了下来。
一开始刚搬到这里时，还总是想着宋桢，心头仿佛压着一块石头怎么也移不开，每天晚上做梦都能梦见，后来苏涧来了，自己也找到了工作，这几天已经很少想起宋桢了，只是还是会梦到。
是已经习惯他不在身边的日子了吗？盛雨青有些迷茫。
“诶，你怎么在发愣啊，快说啊，到底因为什么？”苏涧这人八卦心特别重，他想知道的事一定要问到。
盛雨青想着自己都跟他住在一个屋檐下了，有些事情还是必须得让他知道的，就是怕他知道后会远离自己。
“苏涧啊，我跟你说个事，你别惊讶。”
苏涧一边忙着捞锅里的肥牛卷，一边竖起一只耳朵仔细听着盛雨青接下来说的话。
“其实，”盛雨青看了看四周，生怕等会儿苏涧听了太震惊大叫出来，于是他站起来坐到了苏涧身旁，将手放在唇边，轻声道，“我喜欢男的。”
手中刚捞上的肥牛卷掉了下去，他手停在半空中，一点一点转过脑袋看着盛雨青：“你说什么？”
盛雨青心里心说不好，看来今天真的要失去一个朋友，他心情低落，压着声音又重新说了一遍：“我是同性恋。”
苏涧望着他眨了眨眼睛，又去锅里捞肥牛了，他淡淡“哦”了一声。
盛雨青垂了垂脑袋，正打算回去呢，苏涧拉住了他的手腕：“你走做什么？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呢？”
“啊？”盛雨青维持着一副要走的模样，还没反应过来。
苏涧看他不说话，再加上他突然跟自己说性取向，立马在脑海里脑补了一场深情虐恋。
“是不是有哪个狗男人强迫你不让你走了？！”
盛雨青还是一脸懵，点了点头而后又赶紧摇头。
“什么？”苏涧只看到了他点头，“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他竟然敢强迫你？他要不要脸？”
他放下筷子，抓着盛雨青的肩膀摇了摇，一脸担忧地问道：“小青啊，你跟我说实话，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你别害怕，我大舅还是挺厉害的，他要是胁迫你了，你就直说，我想办法帮你解决。”
盛雨青望着他的眼睛，笑了。
“你别傻笑啊，我问你话呢？”
盛雨青拿起漏勺，舀了几片肥牛上来：“没有，你吃饭吧。”
“真的？那你当时怎么一件一件地运行李？”
“嗯，当时有一点，但我现在已经摆脱了。”
苏涧半信半疑：“真的？你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说啊。”
盛雨青坐回对面的位置，换了副语气：“我又不是傻子。”
苏涧哼了一声，把锅里的东西捞了一大半，全扔进了盛雨青碗里：“你不是要狠狠宰我一顿吗！快吃，赶紧吃，这些都是你的，不吃完不准走！”
盛雨青看着碗里的东西：“什么啊！这个不是我点的，是你点的，你吃掉！”
两个人挑挑拣拣，吃的都快撑破肚皮了，锅里还剩下许多没吃，最后两人揉着肚子从火锅店里一步一顿地走出来。
苏涧上班以后，房子里就很冷清了，两个人每天下班回来累得要死，根本就没心情做饭，随便点个外卖就糊弄过去了，只有周末的时候两个人会一会儿打游戏吃吃饭。可是这个周末，苏涧的父母不放心他，过来看他，苏涧用自己拿到的第一个月工资请他爸妈出去吃饭了。
屋子里只剩下了盛雨青一人，他煮了碗面条，把能放进去的东西都加进去了，满满一大锅，可最后也就吃了几口就倒掉了。
他拿了本书坐到阳台，看了半天书还停留在折痕的地方。
又想起宋桢了。
最近有好好吃饭吗？
手伤怎么怎么样了？
一想到这些心口便涌上绵密的痛楚。
等意识到自己坐在这里想了多久这些问题的时候，时间已经快过去一下午了。
盛雨青拍了拍脸颊，让自己醒醒。
原本以为自己放下了呢，原来只是太忙了没时间去想了而已。
盛雨青难得露出了一丝有些苦涩的笑容。
时间过得很快，盛雨青算算自己跟宋桢分开已经快一年半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