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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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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转过身,看到夜枭在看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些古董,都好漂亮。”
夜枭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他的目光,带着一丝探究,一丝审视,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对了,”沈清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我哥他……他不会善罢甘休的。他想要我手里的玉佩,那是妈妈留给我的遗物,我不能给他。”
夜枭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玉佩?”
“嗯。”沈清点点头,从脖子上摘下一枚玉佩,递到夜枭面前,“就是这个。”
那是一枚羊脂白玉的玉佩,上面雕着一只凤凰,工艺精湛,玉质温润,一看就不是凡品。
夜枭的目光,落在玉佩上。
他的瞳孔,骤然缩了一下。
这玉佩……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是在几百年前的江南?还是在更久远的汴京?记忆像是一团乱麻,理不清头绪。
“这玉佩,很特别。”夜枭低声说道。
“嗯。”沈清将玉佩重新戴回脖子上,小心翼翼地塞进衣服里,“妈妈说,这玉佩是沈家的传家宝,能辟邪。可我哥却说,这玉佩能带来财富和权力……”
夜枭没说话。他总觉得,这玉佩背后,藏着什么秘密。
就在这时,窗外的雨,渐渐小了。
沈清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了。“我该走了。”她转过身,对夜枭说道,“谢谢你救了我,还让我在这里避雨。”
夜枭点点头:“嗯。”
沈清走到门口,又转过身,看着他:“夜枭,我以后……还能来这里吗?”
夜枭抬眼,看向她。女孩的眼睛,亮得像星星。他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可以。”
沈清笑了,那笑容,干净得像阳光,驱散了夜枭心里的阴霾。
“那我走了。”沈清推开门,走了出去。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里。
夜枭坐在圈椅里,看着门口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他的指尖,还残留着她的血腥味,干净的,纯粹的。
心口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那疼痛,却像是带着一丝甜意。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老板,什么事?”
“帮我查个人。”夜枭的声音,很轻,“沈清,沈家的大小姐。还有她哥,沈浩。我要知道他们的所有资料,包括那枚玉佩的来历。”
“好的,老板。”夜枭挂了电话,将手机扔在桌子上。他靠在圈椅里,闭上了眼睛。
几百年了,他第一次,对一个人类,产生了这么强烈的好奇心。
他想知道,沈清的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他想知道,那枚玉佩,到底有什么来历。
他更想知道,好血的滋味,为什么会让他如此着迷。
心口的伤口,又开始疼了。可这一次,他没有皱眉。他甚至觉得,这种疼痛,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窗外的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店里,落在那些古董上,泛着温暖的光。
夜枭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沈清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刚才那个手下打来的。“老板,忘了告诉你……”手下的声音,带着惊慌,“昨天发现……镇店之宝……不见了!”
夜枭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猛地转过身,看向柜台后的保险柜。保险柜的里面,空空如也。那枚和沈清戴的一模一样的玉佩,消失了。
夜枭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心口的伤口,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剧痛难忍。
他活了近千年,从未出过这样的纰漏。
渡月古董行的安保系统,是他亲手布置的,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可那枚玉佩,却不见了。
是谁干的?
是沈浩?
还是……另有其人?
夜枭的目光,变得冰冷。
他走到保险柜前,蹲下身,仔细地检查着。
保险柜的锁,没有被撬过的痕迹。像是……有人用钥匙,打开了它。
夜枭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世上,知道保险柜密码的人,只有他一个。钥匙,也只有他一个人有。
那么,是谁?
是谁,悄无声息地潜入渡月古董行,偷走了镇店之宝?
夜枭的脑海里,闪过沈清的脸。
是她吗?
不可能。他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沈清的身上,没有丝毫的邪气。她不像是那种会偷东西的人。
那会是谁?
夜枭的目光,落在窗外。晨雾已经散尽,阳光明媚。可他的心里,却像是被一层乌云笼罩着。
夜枭的指尖,缓缓握紧。心口的伤口,疼得他几乎要窒息。可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几百年了,他第一次,觉得活着,是一件这么有意思的事。
“游戏,开始了。”他低声说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而此刻,在城市的另一端,沈清正坐在公交车上,手无意识地摸着脖子上的玉佩。
晨雾彻底散了的时候,渡月古董行的铜环门被人从外面叩响,三下,不轻不重,带着点刻意的规矩。
夜枭靠在圈椅里,指尖还沾着保险柜锁芯上的一点铜锈,他抬眼瞥了眼门口,眼底的倦意比昨夜更浓,心口那道旧伤还在隐隐作痛,是昨夜沾了好血的后遗症,像是有根细针,一下下扎在骨头上。
“进来。”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砂纸磨过木头。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老陈,跟着他快五十年的伙计,头发白了大半,背却挺得笔直,手里捧着个紫檀木托盘,托盘里放着杯温茶,还有一碟刚蒸好的桂花糕。
老陈是个普通人,不知道夜枭的底细,只当自家老板是个性情孤僻、家底丰厚的古董迷,连带着对那些瓶瓶罐罐的爱惜,比对自己的命还重。
“老板,喝口茶暖暖身子。”老陈将托盘搁在八仙桌上,眼角的余光扫过敞开的保险柜,瞳孔微微缩了缩,却没多问。
在渡月古董行待了这么久,他早摸透了夜枭的脾气——不该问的,绝不多嘴。
夜枭没动那杯茶,目光依旧落在保险柜上。
锁芯完好无损,密码锁的数字纹丝不动,就像是有人当着他的面,堂而皇之地打开了门,拿走了那枚凤纹玉佩。
那玉佩是渡月的镇店之宝,不是因为它值多少钱,而是因为它和夜枭的命,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联。
千年前他被同族追杀,胸口被捅了个对穿,就是靠着这玉佩里藏着的一点微弱灵气,才吊着一口气活到现在。
“老陈,”夜枭忽然开口,指尖在圈椅扶手上轻轻敲着,节奏缓慢,像是在盘算什么,“昨天夜里,你听到什么动静没有?”
老陈愣了愣,仔细回想了片刻,摇了摇头:“后半夜下着雨,我在里屋睡得沉,没听到什么。倒是凌晨的时候,听到街上有脚步声,像是有人跑,还有男人的骂声,不过那会儿雨大,我也没在意。”
夜枭的指尖顿了顿。
老陈说的,正是沈清被她哥追杀的时候。
他当时一门心思都在那股好血的味道上,竟没留意店里的动静。
“那玉佩,”夜枭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谁听了去,“除了你我,还有谁知道它放在保险柜里?”
老陈皱着眉,掰着手指头数:“前几年有个姓王的收藏家来店里看过,您当时拿出来给他瞧过一眼,不过他看完就走了,连保险柜的边都没挨过。还有……没了,老板,这事儿我敢打包票,整个圈子里,知道那玉佩是镇店之宝的都没几个,更别说知道它藏在哪儿了。”
夜枭“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他知道老陈没撒谎。
那姓王的收藏家去年就病死了,坟头草都长了半尺高,总不能从地里爬出来偷东西。
老陈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老板,那玉佩……是丢了?”
夜枭抬眼看向他,眼神里没什么情绪:“丢了。”
老陈的脸色瞬间白了。
那玉佩他见过,玉质温润得像是活物,凤纹雕得栩栩如生,老板平日里宝贝得紧,连擦都要亲自用鹿皮巾擦。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见夜枭摆了摆手,示意他别说了。
“你去查,”夜枭说道,“查昨天夜里,谁在这条街上晃悠过,尤其是靠近咱们店的。还有,把沈浩的底给我挖出来,我要知道他最近都跟什么人来往,有没有碰过什么古董生意。”
老陈点点头,转身就要走,又被夜枭叫住。
“等等。”夜枭的目光落在窗外,晨光正好,洒在青石板路上,亮得晃眼,“再查一个人,沈清。沈家的大小姐,沈浩的妹妹。查她的所有事,包括她手里那枚玉佩的来历。”
老陈应了声“好”,脚步匆匆地走了。
店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下,敲得人心烦。
夜枭站起身,走到保险柜前,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柜底。
那里有一道极浅的划痕,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出来的,痕迹很新,应该是昨晚留下的。
他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那道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