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苏醒 无论从哪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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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没有责难。
对方居然没有责难自己！
梦境消弭引发的震荡让克劳狄陷入昏沉，但并不妨碍他感到惊讶。黑发男士不可能没发现异常，但居然什么都没问……
他默许了这样的发展？
他猜到自己不是原先的克劳狄了吗？
克劳狄不敢细想。现在0-47的逃脱计划告破，他的处境似乎也变得尴尬起来。他和它的命运绑定在一起，他是靠它在这具身体里复生的。倘若这个世界的神明打算把它带走并重新封印起来，他很难不受到影响——他或许会死。
“怪物”的直觉告诉他他会死。
克劳狄睁开眼睛。
梦境抽离，短暂的虚实交织结束，他回到了现实。眼前是希里斯手腕上那块反光的表盘。秒针“答、答”转动着，正指向凌晨两点的刻度。
仪式魔法失效了！
克劳狄第一时间回神，捡起乱斗中掉落在地的匕首扑向欲望使徒。受益于0-47的青睐，他在梦境中就保持着高度的清醒。此时梦境结束，他也最快做出反应。那位“愚者”是否会牺牲他封印0-47是之后才需要考虑的事，眼前显然还是解决拜血教的威胁更重要。得先补刀欲望使徒！
欲望使徒本就状态不佳，又在梦中接连遭受邪神侵蚀和黑发男士的重创，即使回到现实也意识恍惚。他没能躲开克劳狄的攻击。这一刀结结实实扎在脖颈位置，血液“呲”然喷出。
欲望使徒生息断绝，死不瞑目。
夜幕下的深色海潮长久拍打在铁皮客船被绯红月光映作血色的金属船身上。克劳狄杀死欲望使徒所引起的血腥并没有对甲板场景造成太大冲击。贝里特、加德纳刚刚苏醒，两名低序列的拜血教教徒醒了也不敢动作，谁都没开口。只有审讯者希里斯直愣愣地盯着克劳狄，眸光幽深。
下一秒，克劳狄抽出插|进欲望使徒侧颈的匕首。血光飞溅，在他眼角留下一串艳红。
克劳狄扔下匕首，擦了擦溅上皮肤的血液。
亲手葬送一条同类生命的过程并没有引起他任何情感上的震动。他甚至没有皱一下眉。直到新鲜血液温热粘腻的触感顺着脸颊淌到脖子，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恶心。但也只是恶心。
黑漆漆的岛礁形状已经在月色下显现，船舱内部的乘客们依然没有动静。克劳狄转身想对贝里特说话，但贝里特先一步靠过来，按住了他预备将欲望使徒抛尸沉海的右手。贝里特似乎发现了什么：“那份‘梦魇’特性在他身上。”
克劳狄于是把场地转交给贝里特。
连环杀手弗朗西斯已死，有加德纳看顾，希里斯和两名低序列拜血教教徒不敢对他们动手。贝里特非常顺利地搜出了欲望使徒身上的非凡特性。令克劳狄意外，那家伙居然把非凡特性藏在了身体里。用不知道什么手段将其与自身的血肉隔开，不事消化，但也能完美防备他人的窃取。
“真是个疯子，”虽然早知道欲望使徒的精神已经被0-47异化，但克劳狄还是有些惊讶，“明明很想活着回去，却做了这么多让自己不可能活着回去的事。吞食不可互换途径的非凡特性，就算一直不消化，他也注定会陷入疯狂吧？”
这就是0级封印物的影响吗？
他不禁为自己的前途感到担忧。
贝里特从欲望使徒血肉模糊的尸体中掏出非凡特性递给克劳狄，表情没有变化。他似乎早就对这样的事情司空见惯，克劳狄的感叹也没有勾起他的交流欲。非凡世界是残酷的，确定肯定以及从始至终如此。资历深厚的非凡者都明白。
他只是扔下一只铁盒，平静起身：“红手套那边应该会要求你将殉职同事的非凡特性回收？这份特性在他身上待了太久，有概率受到邪恶力量的污染，需要谨慎对待。以能形成灵性隔绝的特殊器皿封存，单独放置比较安全。”
这个话题转得很高明，克劳狄瞬间就被带跑注意力，接过铁盒收拾起原主同事的非凡特性。
船只晃晃悠悠，持续朝着海域那头的深色岛礁靠近。凌晨两点，雾气蒙蒙，迷雾海上没有灯光。仪式魔法失效，“梦魇”特性的回收使得原本沉睡的普通乘客们渐次苏醒。船舱中已经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但或许是对甲板上的异样有所察觉，那些人聪明地缩在房间里，没敢出来。
人们在面对未知危险时或会有本能的智慧。
贝里特看着克劳狄回收非凡特性，也主动交出另一份不完整的“灵巫”。他跟加德纳交换了一个眼神，克劳狄没察觉。但贝里特和加德纳都明白彼此的意思，这是之前就商量好的。无论从哪种角度来看，克劳狄在他们面前都还是个孩子。
稚嫩的外来者顶着十七岁的年轻人外壳，站在他们身边，简直就像雁群里的雏鸟。
“船只马上靠岸，一会你去带队疏散人群。上岸后你们立刻躲进‘神秘女王’的领地，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别出来。拜血教的圣者我们会解决。如果我们没能回去，你带着他们原地停留三天，等待外界的救援。要是三天后没有救援抵达，那无论用什么办法，立刻离开这里。你能独立通过航海图分辨方位寻找航线对吗？”
贝里特将承诺的塔罗牌递向克劳狄，打断了克劳狄的动作。同时出现在克劳狄面前的，还有梦里那只被做成吊坠形状的愚者圣徽。
克劳狄一怔，若有所觉地皱眉。
他莫名觉得贝里特这段嘱托背后还有什么沉重的未竟之语，就像长辈对小辈的临终遗言。
但他没问，只说：“我不会开船。”
“或许船上的乘客中有人会。如果实在没人会开，你可以尝试对船长和水手们留下的私人物品进行占卜。这或许有助于你获取开船技能。”
“……”
克劳狄沉默了。他清晰地意识到，如果战况不乐观、原定的救援没有抵达，贝里特和加德纳是真的打算让他独自带领那群陌生乘客返回鲁恩王国。明明拜血教祭祀计划另有隐情的真相已然明了，明明那位黑发男士已经帮助他们摆脱了梦中关于邪神降临的困境，明明0-47的逃脱计划没有成功，可他们还是要按照原定的方案去做。
他不明白：“为什么？”
贝里特没有回答他。海风带来咸腥的躁动，将客船的风帆吹得呼呼作响。秘偶大师动用序列六无面人的能力，变成了他的模样。
海面那端，危险的阴影已经在向他们靠近。
“去吧，时间很紧。记得提醒他们携带避难这段时间的食物、淡水和其他生存必需品。如果食物不够，人们被逼无奈就会吃人；如果淡水和其他生存必需品不够，人们为了争夺资源也会杀人。那会给你制造麻烦。你一个人带不了足以满足所有人的资源，必须提醒他们自己去行动。保护他们安全回到鲁恩后，记得向他们索取这段时间承担保镖工作的报酬。如果他们不肯给，适当地展示武力。他们会给的。这将是一笔不菲的收入，足以支持你顺利且舒服地回到贝克兰德，还能有所结余。这是我此刻能教你的所有。”
他回避了克劳狄的问题，这次转移话题的手法不再像前一次那样高明。
克劳狄盯着他渐渐变得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蓝眼睛，一时无言。他想说贝里特嘱托得太细，仿佛在把他当成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孩子对待，相当冒犯，但不知道为什么没说出口；他又想说他们还没熟悉到能让贝里特用这种家里长辈的语气叮嘱他的程度，但不知道为什么也没说出口。他只能沉默，沉默数秒后转身走向船舱。
海风猎猎，客舱里已经渐渐亮起灯光。
那里有窃窃的人声，有所有克劳狄曾经路过其梦境的普通人。有恶意，也有最质朴的人性。
贝里特望着克劳狄隐入船舱的背影，轻微地扬起嘴角。下一秒，他的视线转向加德纳，以及加德纳背后那几名拜血教的非凡者。月光将他们的面容映得晦暗，仿佛死气沉沉。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苏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