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撒谎 昏暗无 ...
-
昏暗无声的房间,只有一道窗沿下的光影在微微颤动。
她在闷热中醒过神,冰住的血管终于重新流淌起温热的血液,理智和感知又再次回到了身体里。
热。是因为她正被人牢牢按在肩窝里。夏日衣衫薄,冉笙感受到王也紧抱着她的灼热体温和蓄着力量的紧绷肌群。与其说是抱,更像是是在控制她,防止她从怀里挣脱。
很快,冉笙视线聚焦,忍不住挣扎了一下——眼前赫然是王也被她扯得惨不忍睹的衣领子,从颈侧到锁骨是一大片绯红凌乱的痕迹,点缀着零星带血的牙印,有几处齿痕已经渗出了血。
她脑中嗡然一声,思绪顿时清明:“对、对不起,道长,我……”
王也倒是很淡定。
他松开她,低头若无其事地扯了一下领子,好像完全不在意她在他身上留下了近乎凌虐般的痕迹。
“我知道,你差点情绪失控了。”他看向她,语调一如既往平静温和,神奇地安抚了她的不安,“现在感觉怎么样,能平静下来了么?”
冉笙点点头,有点恍惚。
她依稀记得自己不断想要寻找他的体温,汲取他身上的热量——好像恨不得被他全部的气息覆盖,那样才让她感到安全,才不会有被撕掉身上一切庇护扔进冷风冷雨里的遗弃感。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她扫了一眼他的脖子,有点生自己气,心情矛盾又复杂:“您怎么不拒绝我呢?打晕我也好啊。”
王也:“……我试了,没按住。”
她咬第一口的时候他就阻止了。
先用法术捆住了她手腕,然后盘算着怎么把她弄晕。他记得冯宝宝的手段,脖子上轻轻捏一下就成,很简单,至少让她先冷静冷静。
可手都碰到她脖子了,她忽然颤了颤睫毛,微微抬起眼看他,被捆着动不了,她只能低头用脸颊轻轻去蹭他的手背。
王也顿时心像被刺了一下,手指按在她纤细颈侧,松了又紧,却是怎么都下不去手了。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慢慢解开了法术。她看起来还算乖,也许……
然而只是一恍神没按住她,颈侧骤然一痛。她已经扑上来,好像想要咬破他血管,毫不留情地在他脖子上肆虐。
王也放弃挣扎,闭眼抱紧她,近乎纵容地温柔轻抚她颈背。喟然长叹。
咬吧,咬吧,只要死不了,就算咬下他的肉,吸食他的血也没关系。
……
此刻见她面露自责,王也揉了揉她头发,轻描淡写揭过:“真没事儿,不疼。”
“……撒谎。”她说着轻碰了一下他锁骨上最深的牙印,又小心翼翼缩回手。
王也眼皮一跳。
“还是说说刚才到底怎么回事吧,那个王震球什么情况?”
“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好像在哪儿见过。”冉笙茫然道,那股杀意目前是散了,但更多令人疑惑的东西又跑了出来,“我想,还是得找他当面问清楚。”
王也压住心底翻涌的不快,不太赞成:“明天先找老张问问情况吧。说实话,那家伙看起来不是省油的灯,他要真认识你,有什么不能直说的,非得等到昨天来这一出?心里指不定憋着什么坏呢,你最好先别直接跟他接触……”
冉笙没再坚持,只是点点头:“嗯。”
王也看了看窗外,天不早了。夜色浸透了天际,远近亮起几盏零星的灯火。
“折腾这么长时间,饿了吧,想吃什么?”
“……”
*
“她想杀了你。”
冯宝宝声音淡然,却无比清晰落在每个人耳朵里。
空气陷入凝滞。
“哈哈哈哈哈……”王震球突然捂着肚子笑起来,“宝儿,你可太会开玩笑了,我还以为你要说出什么不得了的理由呢!哈哈哈哈……”
他这么一笑,其他人便也没太当回事,毕竟宝儿经常口出惊人之语,大家显然都逐渐习惯了。
冯宝宝耸耸肩,毫不在意地继续啃起玉米。
张楚岚心里松了口气,后背的冷汗都渗了出来。看王震球的眼神又隐晦地深沉了一些。
会议解散后,王震球独自走在路上,自言自语地嘟囔道:
“……夏老头教我的手段真是不怎么样,最高强度的催眠禁制,居然也挡不住她对我的滔天恨意么?明明那段记忆都没了,还每次见了我都想杀我。”
一个粉色生物从他口袋里探出脑袋,纳闷道:“你不是说再也不招惹她了吗,怎么今天又……”
“明明是她先认出我的!”
王震球声音拔高,有些不合常理地激动,手舞足蹈地高兴起来:
“哪怕是因为特别恨我呢!你看到了吗,笙笙的变化真的好大,啊,我好难过啊!这么有意思的变化,为什么不是我陪着她经历的?明明我才是……”
他声音戛然而止,有点意兴阑珊地“啧”了一声:“算了,那个王也…那个王也啊,唉,一手好牌打个稀烂,哼,浪费……”
粉色生物有些畏惧地缩了下脖子:“我说过了,你最好离她远一点,不然……”
王震球没有再理它,他哼着歌,迎着月光蹦蹦跳跳。那调子特别又好听,依稀是一首流传在西南地区的民谣。
*
夜深了。
二人说了晚安,看冉笙确实没什么异样,情绪平稳,王也才回到房间,慢慢脱掉衣服走进浴室。
热气蒸腾,微烫的水流冲过伤处,火辣辣地疼,那些较深的痕迹愈发显眼,王也轻抚锁骨上的牙印,轻微的刺痛感让他清醒。
他确实撒谎了。
眼前又浮现出她失控时的模样,眼神没有焦距,失神喘息着,湿透的睫毛像含着一汪迷离的水,两条手臂滕蔓一样缠着他脖颈不放,裙摆下的腿蹭上他的腰……
他只是低头碰了碰她颈侧,她就受不了呜咽着挣扎,可这里香味最馥郁,他忍不住亲了一下,又情不自禁用力吮咬。
或许有点重了,她模糊地痛呼了一声。
他动作立刻一顿,看到那块渗着血点的雪白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慢慢愈合。
心底的暗影无声滋长,好像不管在她身上留下多少卑劣可耻的痕迹,都会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
下一刻,他身影仓皇地闪现在门口,闭着眼施法将她捆好。
……想打晕她,纯粹是因为他怕自己做出什么混蛋事儿。
此刻站在水流下,水汽模糊了一切。面对冉笙,他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谎,能用风后维持体面。可面对自己,王也再也无法否认长久以来压抑的东西。
他是人,有心上人,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再清心寡欲也受不了她一次次无心撩拨。
那些画面如同导火索一般引燃了身体里蛰伏的火星子。欲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昂扬起来。
他并非重欲的人,可身体里那股邪火怎么都找不到出口,从心往下烧,脑子里控制不住地想象一些过分的画面,他一边唾弃自己,一边认命地握上去,东西滚烫得让他自己打了个寒战,喉咙溢出一声粗重的叹息。
他闭上眼,呼吸急促。想她洁白的脖颈,想吻她饱满的唇,想掐住她的腰,迫使她在耳边哭着叫他名字。
她那么敏感,只是亲一会儿都要掉眼泪,如果再过分一点……她大概会哭得更厉害,像水一样化在他怀里,缠住他的腰,搂着他脖子让他…更深,直到……
“呃……”腰腹猛然绷紧,压抑许久的欲望终于施放,脑中那些不堪的想象都轻飘飘地沉进了虚无。
王也单手撑住墙壁微微喘息着,被黑发沾湿的脸在浴室水汽浓雾中模糊不清。
他庆幸此刻看不清自己的五官,看不清自己如何被情欲沾染着,面目全非。
*
“怎么了,脸这么红,热吗?”
第二天,冉笙穿着轻薄的吊带裙在他面前晃,白生生的手指贴上他额头,随意地问了一句。
王也暗骂自己是个口是心非的小人。想看,偏偏要克制着转开脸,还要装出漫不经心的语调:“嗯,热。”
“进去吹空调呗,别在外面坐着了。”
他顿了一下,皱起眉:“你要去找马仙洪?”
“我想看看炉子的进度,如果可以就先试试。”
王也明白,她现在只怕越急着想恢复记忆了。
“注意安全,我晚点去找你。”
*
修身堂。
冉笙过来的时候,看见张楚岚也在。他是明面上唯一代表公司和马仙洪交涉的人。每天都雷打不动苦口婆心劝马仙洪交出陈朵。
有时候马仙洪不理他,他就搬个小板凳坐门口等,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脸人,马仙洪也懒得赶他。
冉笙匆匆和他打了个招呼,却被张楚岚拽到了一边的角落。他严肃质问:“你到底怎么招惹上那个混球的?”
“我还莫名其妙呢。”冉笙大感冤枉,“我这不是来想办法了么,有什么话等会儿再说吧。”
按马仙洪的说法,目前这一版结合了术理的神机,修身炉核心的驱动方式被改变,本质更偏向解析和重构。
“目前还是个半成品,试试也可以,但是可能会有一些身体上的副作用,不过会在12个小时内逐渐恢复。”
马仙洪刚准备说个一二三四,冉笙已经一目十行看完他手写的资料:“都是些小问题,来吧,现在就开始。”
马仙洪看了她一眼,觉得她脸色并不是很好,可知道她固执便也没多说什么,毕竟测试次数越多,完善速度越快,而冉笙的体质偏偏是最契合的那一档。
王也过来的时候恰好碰上收工的冯宝宝,张楚岚还在小板凳上打盹,看见两人过来,指了指里面:“还得一会儿呢。”
趁等待的时间,王也和张楚岚低声聊了聊关于王震球的信息,听见测试结束的声音,又见马仙洪从操作室里走出来,王也停下交谈,上前等人出来。
炉门徐徐开启,冉笙坐在里面扶着头,看不清神色,像刚从一场深眠中被唤醒。
王也见她久久没动,判断她是测试后的惯常虚弱,于是主动进去扶她,可刚握上她胳膊,冉笙就猛地缩回手。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冉笙抬起头,用完全陌生的眼神打量着他,戒备而困惑。
她蹙眉道:“你谁啊,怎么随便碰别人?”
王也脑子里“嗡”了一声,眼睁睁看着冉笙绕过他,躲到了冯宝宝身后,小声问:“宝儿姐,你认识他吗?”
王也僵在原地,定定看了她两秒,扭头猛地拎起马仙洪的领子低喝:“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她怎么可能不记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