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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都有毛病 冉笙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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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笙醒来时，床前有个人看着她，暗绿眼眸反射着幽幽月色。
“……陈朵？”
陈朵看过来的眼神很平静，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没有，声音却轻柔悦耳：
“你醒了？教主让我看着你。”
冉笙疑惑：“我怎么晕得那么蹊跷……”
“你中了我的寐蛊。”
“你是蛊师？”
“我是蛊。”
“蛊？”冉笙打量着她，一脸不信。
陈朵想了想，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我的丹田里寄生着一种叫原始蛊的蛊虫，我能把它们变成任何一种世人已知的蛊。”
“听起来好厉害，我能看看吗？”
“最好不要，原始蛊很危险。”陈朵下意识摸了摸手腕外露出来的防护服。
“好吧。”冉笙又躺回去了。
陈朵有了一丝疑惑：“你不对我动手？”
“我为什么要对你动手？”她身体还没恢复呢。
“教主说你脾气不好，可能醒了会打人。”
“……”
看着沉默的冉笙，陈朵心想如果教主在这里，十成十会挨她一个大巴掌。
“马仙洪有说什么时候放我出去吗？”冉笙叹气，看看时间，她睡了大概两个小时，怎么着也该完事了吧。
陈朵视线越过窗，眺望远处的夜色：“等他们都回来的时候。”
她看了眼冉笙，有些犹豫：“你不担心你的朋友吗？”
“担心啊，快担心死了。”冉笙心不在焉说着，看起来好像对陈朵更感兴趣：“反正待着也是无聊，你就给我看看你的蛊嘛，我跟你交换。”
说着，她指尖的炁化成一只蝴蝶翩然落在陈朵肩上，又在瞬间变成一只蚂蚱，跳上她的脑袋，在她想捉时又变成一只蜻蜓飞走。
“你的炁，我见过。”陈朵忽然说，捏着那只又变成蝴蝶的拟态昆虫。
“…见过？什么时候？”
“一天前，我在外面执行任务时，和一个哪都通的黑发女孩交手了，她身上红色珠子爆炸时散发的炁，和你的一模一样。”
宝儿姐…和陈朵交手？
宝宝和张楚岚失联了这么久，难道在执行的秘密任务就是追捕陈朵？
冉笙有种隐隐不安的预感：“你犯事儿了？”
“我杀了哪都通华南大区负责人廖忠，公司在追捕我。”
“……哇。”她干巴巴感叹了一句。这下总算明白马仙洪为什么急了。他也知道接下来麻烦要接踵而至啊。
“你来伸出手，用炁挡着。”陈朵说。
“噢噢好。”冉笙回神，手心泛出白光，看见陈朵呼吸间吐出一阵黑色的雾，像无数细小颗粒组成的生命体，慢慢落在了她手心。
即便有炁阻隔，她依然能感到一种阴冷刺骨的侵蚀气息，好像那些蛊虫正在想方设法穿越隔阂，钻进她血肉里饱餐一顿。
“确实很危险啊。”冉笙仔细观察着它们，手心上那层炁很快被吃光了，陈朵看准时机，将它们都收了回去。
冉笙的视线落在她的防护服上，表情复杂：“你就一直被它们这么啃着？没办法脱离吗？”
陈朵点点头：“它们以我为生，我剥离了它们也不能活。教主说，他未来有可能用修身炉帮我治好。”
她平平陈述着，语气中既听不出被治愈的期待，也没有什么向往之意。
冉笙还没来得及奇怪，就听见一阵喧嚷声从外面传来。她立刻辨认出那是傅蓉的声音，正喊着什么“居然输了个大的”，还有五魁开心的欢呼“就说小白脸也有好心眼子嘛”。
陈朵看向她微笑：“你现在可以出去了。这个，我可以带走吗？”
她手心落着那只蝴蝶。
“当然能。不过它一会儿就会消散咯。”冉笙出门前对她说。
陈朵落后几步才走出去，院门口的小狗正朝她欢快地摇着尾巴。
“走吧，陈俊彦，给你的新玩具。”
陈朵摸摸它的头，那只蝴蝶被小狗扑住，又砰一声变成蚂蚱跳远，它们朝着家的方向越追越远，陈朵跟在后面，神情柔和，脚步轻快。
*
王也捂着胸口跟在人群里走，心烦意乱。
旁边诸葛青已经和傅蓉搭上讪，谈笑风生，好像完全忘了刚才差点被人家砍成臊子，两拨人如何剑拔弩张。
有毛病。都有毛病！马仙洪病得最重！
先拿神机百炼当引子，然后一言不合就找理由开打。他原本不该伤的这么重，但马仙洪试完诸葛青还不够，偏偏又拿冉笙的安危试探他，旧的内伤还没好，十分钟内连开两局，果然更严重了。
旁边大个子还邦邦拍他肩膀：“王道长你好厉害啊！一个人居然把我们八个镇得动弹不得！”
“呵呵，承让。”王也被拍得气血翻涌，干笑一声。
……
冉笙走上大路就看见一群人叽叽喳喳往回走，最前面的是王也。
原本她觉得没什么大事的，可是走上前挽着他的一瞬间，她就感觉王也气息滞涩，整个人脸色也不太对，分明是受了很重的内伤。
王也刚想安慰她一下没事，冉笙就已经转身把马仙洪撂倒了。
离得近的几人慢半拍反应过来，俱是一惊，刚要亮出武器，就被马仙洪沙哑的声音叫停。
前面的人听见动静回过头。
只见冉笙面无表情地用炁刀扎穿了马仙洪的肩膀，将他钉在了地上。
四下安静，众人面面相觑。
马教主身上那么多法器，他怎么都不可能被冉笙轻易伤到——除非他自己愿意被撂倒。
“扎我这一下，消气了？”马仙洪闷声说，盯着她的神色无奈笑道：“不够的话再来一下？”
强行催动炁刃，冉笙唇角溢出一点血色，她用手背随意抹去，语气平静：“别再拿他的安危开玩笑。这是最后一次。”
王也怔然看着这一幕，心底那点埋怨登时散了大半。除了上次惹毛她被划伤以外，他其实没见过冉笙动手，更别说像这样眼都不眨地伤人了。
他越过人群，上前把她拉起来，低头抹去她嘴角残留的血迹。
又看向马仙洪，叹然一笑：“教主，你说你这是何苦呢，白挨这么一下。”
马仙洪捂着肩膀被手下扶起来，摇头笑了。他明白王也的意思——你明知道她这么在乎我，为啥还要多余来这么一遭？
倘若只是要试一试诸葛青的人品也就罢了。最后拿冉笙的安危去激怒王也，确实是他临时起意。他就是想看看，她这么喜欢又看重的人，到底值不值得。
目前得到的答案…还算及格。
“怎么感觉这一幕有点眼熟。”五魁小声说。
傅蓉干笑：“呵呵，上次教主不也被冉笙这么打了个半死嘛。”
“……”其他上根器们都假装没听见，毕竟马仙洪一旦认定干什么事那就是头破血流也要干。某种程度上来说，挨打也不冤。
毕渊出来打圆场：“行了行了，大家辛苦一晚上，都回去歇着吧。王也道长，你的伤……”
王也摆摆手，不甚在意：“也就修养几天的事儿，不劳烦老人家挂心。”
“那今晚你就住……”
“他和我住一起就行。”冉笙终于开口，却见众人目光都有些奇怪，王也摸了摸鼻子，没说话，一副她说啥我听啥的模样。
“……我院子里还有空房间而已。”她叹气，实在没什么心思在这儿待着了，拉着王也转身就走。把其他人远远抛在了身后。
*
夜深人静，虫鸣窸窣。
王也先迈进屋里，感觉浑身都疼，卸下来危机感后，疲惫更是一阵阵往心头涌。可是不管多累多疼，现在总算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上一次两人单独说话，居然还是在北京吵架的那天晚上。然后他经历了她的重伤，昏迷，失踪……直到此时此刻，他刚想转身，就被冉笙从身后紧紧抱住，她额头抵在他背上无声地落泪。
王也心绪涌动，静静等了很久，才转过身把她搂进怀里，像以前一样。
“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冉笙说，心里想的是那天差点死了的时候。
“嗯，我知道。”他顺着她话说。
“你才不知道。”冉笙闷声嘟囔。
“我知道。”他叹了一声。
冉笙一僵，抬起头看他：“张楚岚跟你说了？说了多少？”
王也装作在回想：“其实没多少，很多也都是他的猜测。”
冉笙神色不明，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观察着她的神色，转移了话题：“马仙洪说，你会替他试验修身炉？”
“嗯。是我主动提的。”
“噢。”王也很平静。
冉笙意外：“您不阻止我？”
王也沉默几秒，叹了口气：“说实话，要我说这炉子就不该存在，马仙洪那个人太狂妄，所图太大，整个村子的存亡全系于他一念之间，这里还能安稳多久都是个未知数。”
“确实不会安稳太久了。所以才要尽快啊……”冉笙低语。她想到陈朵今晚说的事，隐隐感到一场未知的风暴正在酝酿着靠近。
王也顿了顿，有些语重心长：“你既然决定了，我拦不住你，你想做就做吧。可一旦事情失去控制，我还是会采取必要的行动。”
冉笙并不意外他这么说。
说到底，她和诸葛青都不是他必须留在这里的理由。但他今天看见了修身炉，就绝不可能任由事态发展下去。
冉笙并不回避这个问题：“道长，放心吧，我完全明白我在做什么。倘若你想做什么，也不必顾虑我。”
她话锋一转：“只是，虽然我讨厌马仙洪的我行我素，但他实在是个很坦率也很讲义气的人，我喜欢和坦率的人交朋友，所以答应他的事我也一定会做到。”
王也沉默片刻，还是问出了心中盘旋已久的问题：“马仙洪，知道你的能力吗？”
冉笙没反应过来：“哪个能力？”
王也盯着她，很温和的目光，却有种穿透一切的洞悉力。
冉笙心一咯噔：“你指的是……”
王也轻轻抚摸她的脸，声音缓慢：“让我想想，该怎么称呼它……时间回溯么，还是死而复生？”
冉笙呼吸一窒。
她终于反应过来，为什么他有她的珠子，还是受了这么重的伤，炁珠挡得了外界的攻击，但挡不住他自己要作死啊！这种程度的内伤往前推算一下，不正是她昏迷那会儿么？
“你不要命了？什么都敢算？！”
王也失笑：“瞧你说的，我可惜命得很，对自己做什么心里有数，可你不一样。”
他笑意渐淡，语气郑重：“我不会阻止你做想做的事情，但你也得答应我，更惜命一些，好吗？”
他早已明白，她本质上是一个冒险家，有她倾尽全力也要做的事。
爱上一个这样的人，为她担惊受怕就是自己要承受的代价。他必须全盘接受。否则他就该去哪去哪儿吧。
“好。”冉笙深呼吸平复下来，又补了一句：“马仙洪不知道。”
出暗堡前，她签了一堆保密协议，并被某种契约类咒誓制约，不能主动向任何人透露这项能力。
对张楚岚冯宝宝提起时，也只是语焉不详的侧写。她怎么也不会想到王也能钻空子到这种程度。
一下弄明白这么多问题，王也顿时轻松了不少：“对了，除了副作用的反噬，你身上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冉笙点点头，有点懊恼：“我看不见未来了。这个能力像消失了一样……”
她拽着王也的手，徒劳地尝试了几下。
王也皱眉：“也许只是你身体还没恢复的原因？”
“不知道。”她摇摇头，“然后，还有……”
“还有哪里不舒服？”
她咬了下唇，踮起脚搂住王也脖子，把自己脑袋埋进他肩窝，声音里有种一败涂地的叹息：“道长，再抱抱我吧，我好想你呀……”
从见面起就一直叫嚣的渴望终于打败了她。
王也的心慢跳了一拍，随即严丝合缝地抱住了她，在她的香气里闭了闭眼。
我也是…好想你。
王也体温炽热，冉笙闭着眼往他脖子里蹭，迫不及待想闻他的味道。还想啃两口。
“先别介……”王也身体一僵，忽然抵住她拉开一点距离，看了看自己：“我刚打完架，身上又是土又是什么的，太脏了。你等我去洗洗。”
“好吧。”冉笙暂且忍住心痒难耐，“浴室在里面，那你快点儿洗，洗完了换我。”
“……”这话让人浮想联翩，王也脚下一个趔趄，耳朵尖有点红，无奈地加快了脚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