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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道长,你自由了 那一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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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她柔软的呼吸落在脸上,王也僵在当场,刹那间心里闪过几个念头——她这是要干嘛?有求于他?还是说……
王也定了定神,对上冉笙澄澈的目光,声音尽量维持着平日的镇静:
“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亲你。”她直白说。
王也被噎了一下,半晌才干巴巴地说:“这不对。你总得先说些什么,不能一上来就这么……”
“我确实有话要说。”她轻垂眼睫,“我觉得。和您相识一场是缘分,总得好好告个别。”
一个吻,对她来说已经够了。足够她可以毫无牵挂地离开。
“告别?”王也重复。
冉笙终于抬头看他:“嗯,我打算离开北京了,以前说的话都一笔勾销——我放弃追求你了,道长。”
她停顿一下,声音轻下去:“恭喜你,自由啦。”
王也盯着她白皙微笑的脸,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
这是什么荒唐事。
先是二话不说亲他,然后又轻飘飘说要离开,还恭喜他自由。
他脾气好是不错,可泥人尚有三分火气吧。
他笑了一声,眼睛里却没有什么笑意:“怎么着,追累了?要走总得有个理由吧。”
冉笙瞎扯:“…我仇富。”
王也:……生下来就是少爷能怪他吗?
他呵了一声:“别拿人当傻子糊弄。哦,我是穷道士你不嫌弃,我是富二代你扭头就跑?这道理说不通啊。”
冉笙见糊弄不了,索性看着他叹气说:“宝儿姐帮我发现了符文的秘密,命定之人不用非得是结契人,简单说,我能换人结契了。”
王也似乎并不意外,神色平静看着她:“只是这样?说实话。”
冉笙睫毛微颤,心里翻起巨浪——他知道。他知道结契人能更换的事!竟然一直瞒着不告诉她!
她定定看了他几秒,没好气道:“这就是实话!没什么好解释的,咱俩掰了。”
王也沉默两秒,反而笑了:“我不同意。”
冉笙一口气堵在胸口:“你不能和我结契,现在我要换别人,你凭什么不同意!”
王也看着她气得泛红的脸颊,忽然想叹气。他也想问自己。
凭什么呢。
他转开眼,声音尽量平淡:“因为你所图之事对这个世界很危险……我有看护你的责任。”
冉笙心底的火一下窜了上来:“哪儿来什么莫名其妙的责任!你别太过分,让开!”
王也心里一沉,挡住了她:“你要是想去找什么乱七八糟的人,趁早歇了这份心。”
四周空气隐隐凝滞,整个房间似乎都被他无形的屏障覆盖了。
冉笙脚步一缓,心渐渐凉下去。
她知道王也对她要做的事始终很审慎,可没想到他竟然执着到这种地步。
“如果我非要做呢。”她突然笑了一声,冷淡至极:“您打算怎么办,在这儿废了我吗?”
“冉笙!”王也皱眉。
废了她?他感到一阵荒谬。在她心里,自己就是这么一个不讲道理的人?
更何况,他怎么可能舍得对她动手?
“……对您来说,我是个麻烦。”冉笙深呼吸着冷静下来,“现在麻烦要走了,您应该高兴才对啊,为什么非要拦着我呢?”
“高兴……”王也低低重复一遍,抬眼看着她:“行,那你走吧。”
冉笙张了张嘴,气得没说出话——走你个头啊走!你倒是把阵收了再让我走啊!
“王也,你到底什么意思。”她声音静下来。
她又叫他名字了。王也想,第三次了吧,还是第四次?却是这么一副场景。不爽。
他笑意淡下去:“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在乎过我的感受吗?”
冉笙欲言又止地咬住了唇,心里委屈极了。
她不就是因为太在乎他的感受才决定离开的吗?不然要她怎么样,把他这么一个散漫自由的人捆绑进暗堡那个烂摊子?
冉笙有点疲惫,耐心也快磨没了:
“我知道,之前您帮我是出于道义和责任,哪怕一直怀着怕我这个小麻烦惹出大麻烦的心思,我也依然感激。现在我离开,对你对我都是最好的选择。道长,我们到此为止,好吗?”
到此为止。
王也突然觉得有点可笑。
是她突然闯进他的生活,说需要他。是她口口声声说,他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没有人可以替代。
他全都信了,当真了,做好了这辈子都和她绑在一起的准备。
他下定了那么多次决心,克服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心理困难。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习惯了身边有她这么个人。
习惯到渴望她时时刻刻留在身边。习惯到一次次对她生出压不住的情愫。习惯到他觉得自己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治——
然后,她说到此为止。
这个没有心的姑娘。
想到此为止?
王也朝她逼近了两步,依然重复:“不好。我不同意。”
他的气息笼罩过来,是她熟悉的,无法抗拒的气息。
冉笙突然有点崩溃了。
他靠得太近了,那些被她死死压在心底的画面翻腾起来,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每一次触碰,她全都记得。
可现在他拦在跟前,好像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她勉强维持住最后的理智:“让开。”
他没动。
“王也,”她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我让你让开!”
他甚至又靠近了一步,似乎还想抬起手碰她。
冉笙指尖麻木地掐进手心。
别再靠近她了。
别再靠近了。
……
她手上霍然腾起淡蓝色亮光,闪电般朝他脖颈袭去。
突如其来的光芒映着王也眼底的震惊,他瞳孔微缩,错身闪开,破空声几乎贴着脸侧掠过。
这光芒……他心底一凉。
又是短短几瞬交手,王也惊觉她此刻是动了真格。原本想定住她的心思荡然无存——他非常肯定,她现在状态完全不对,那双眼睛空得吓人。
“冉笙!”他再一次错身上前,钳制住她手腕。
她像是不怕疼一样,腕骨猛地前窜,骨裂声响起的同时,指尖光芒几乎按在了他颈间。
王也浑身的血都冷了,语气急促:“你到底要干什么!”
她神色怔然,语气麻木:“你既然不愿意好聚好散,那就删掉所有和我相关的记忆吧。”
真听到她这么说,王也胸口像是被巨石撞了一下,忍不住头晕目眩。
可他顾不上心里的难受,她这个伤己的打法太凶,即便知道她有自愈能力,他依然不敢用力,默念巽字风绳,瞬间将她捆住。
不过片刻,她身上涌出的炁刃又割断束缚,他再捆,她再挣,周而复始。
直到一串血珠溅起,冉笙脸上一热。
她怔怔抬起头,看着抱住她的人——
王也这次没施法。来不及收回去的锋利炁刃从他胸口划过,他眉心微微一跳,却没低头看伤,反而松了口气般盯着她笑:
“终于醒了?”
淡淡血腥气涌来。冉笙眼睫颤抖,鼻尖酸涩,想挣脱出去,却被王也箍得更紧:“别动。”
那双一向温润的眼底深处竟然像烧起了暗火。
他用拇指轻柔地蹭掉她脸上的血,低垂的眉目英挺而温柔,无奈对她一笑:“行啊你,想自作主张删除我的记忆?”
“也成。”他说着,抓起她的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一字一顿道:
“那你刀得先往这儿扎。来吧,我保证不躲。”
冉笙一僵。
这人疯了吗?!
她忍不住了,指尖捏碎一缕炁,开始哭喊着叫:“宝儿姐!救我!”
王也心里沉了一下。糟糕,怎么忘了还有个棘手的冯宝宝。
“啪”一声!房门骤然洞开,冯宝宝出现在门口,后面紧跟着的张楚岚和诸葛青一看清屋内形势,顿时都目瞪口呆。
王也的局把房间包裹得严严实实,一点声音都没传出去。要不是冉笙捏碎那缕炁,他们连房间被打烂了也不知道。
“你们这是什么情况?!”张楚岚大惊失色问。刚才两人不是还你侬我侬吗?
没人回答他。
满室气氛凝重,王也胸前有血,冉笙满脸是泪,正从王也怀里挣脱出来,被冯宝宝拉进臂弯。
“道长……”冉笙没回头,声音哽咽:“早知道是这样,一开始我就不该招惹你,记忆你想要就留着吧,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见了。”
话说完,冯宝宝揽着她往外走。诸葛青微微挑了下眉。张楚岚轻嘶一声,这话有点重了啊!
轰然一声巨响,原本就没几步路的门口被突然拔地而起的土河车挡住了。
张楚岚和诸葛青各自往旁边一闪,震惊地看向原地不声不响的王也。
他眉宇沉沉,走上前两步去拉冉笙的手腕,被冯宝宝无情挡住:“再乱动她,打死你。”
张楚岚赶紧爬进来,和诸葛青一起把明显不对劲的王也往后扯:“老王你疯了?还不撤了法术!”
空气静了一瞬间,那种隐隐的凝滞感消失了,所有法术痕迹都在片刻隐匿无踪。
“……”王也按了按太阳穴,突然越过所有人走到冉笙面前,低头对上她通红的眼眶,深呼吸几下,好像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抱歉。”
他承认刚才有点失控了,变得不像自己,一次次拦着她还让她陷入崩溃,甚至说了咄咄逼人的话。
可她刚才那个不要命也要消除他记忆的表情,实在让他难以忍受,直到现在他的心脏都刀割似的隐隐作痛。
冉笙垂下泪眼,什么话都没说,她和冯宝宝绕过他离开,半晌外面传来大门“砰”的一响。
张楚岚“啧”了一声,拉住还想追上去的王也,忍不住道:“老王,你让宝儿姐陪着她先冷静冷静,你的伤也先处理一下。”
诸葛青已经找出医药箱,一边翻出绷带和止血海绵,一边笑眯眯道:
“诶呀,王道长,真是难得一见你这个失魂落魄的样子……你最自负的本事呢?明明有一百种方法制住她不受伤,怎么偏偏到了这种地步。”
王也被张楚岚按到客厅沙发坐下,没什么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你们俩到底怎么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张楚岚拿剪刀剪开他衣服。
王也按了下眉心,终于开口:“她说要离开,找别人结契,我不同意。”
说罢看向张楚岚。
这眼神可了不得,张楚岚有点心虚,但想想这事明明是王也不占理,他又理直气壮起来:
“你不同意有什么用,她一个成年人,可以和任何她喜欢的人做任何她喜欢的事。说白了,就算她真的遇人不淑,又和你有什么关系,咱们当朋友的只能劝,不能替她决定啊。”
诸葛青似笑非笑:“就是,你又不打算跟冉笙结契,凭什么拦着她?”
两人往王也心窝子上可劲儿戳刀。
王也却很平静:“你们觉得她懂什么是喜欢吗?不管找谁结,她都是在被那个符文控制着做决定,都不是她的自由意愿。”
张楚岚反驳:“老王,你站着说话不腰疼,冉笙有的选吗?你不觉得跟她讲什么自由意愿太奢侈了吗?”
王也沉默。
诸葛青摊手:“退一万步讲,你不可能一直拦着她找别人吧。难道你还能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边,跟一辈子?”
王也抬眼:“为什么不能?”
诸葛青一滞,挑眉惊讶道:“你真的……”
王也懒得再遮掩:“是,我承认,对她有了超越朋友的感情。并且越来越深。”
张楚岚给他上药的手一抖,瞪大眼睛高声道:“那你刚才怎么不跟她说?你跟我们说干什么!”
“我去,你轻点啊。”王也疼得“嘶”了一声,又看向诸葛青:“还有你,笑什么笑,你丫从一开始不就想看这个乐子吗!从你把那本书给我的时候就等着今天了吧?”
张楚岚看了看两人,靠!果然如此,他早就想到了,连宝儿姐这个门外汉都能看出来那本书的猫腻,这两个人怎么可能完全不知道!原来都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诸葛青摸了摸鼻子:“我一直以为你不告诉她,是因为你的私心。现在看来并非如此啊。”
“……我后来确实有私心。如果她只能依靠一个人,为什么不能是我?”
“那你还……”
王也看向两人,声音很轻:“不是说了吗?她现在所有的‘喜欢’都并非出自本心。如果我在这个时候表露心意,那跟趁人之危有什么区别?”
“是,她可以不懂这些,但我不能懂了却装不懂,还道貌岸然地利用这一点去占有她。”
张楚岚包扎的手停了。
诸葛青也收起笑意,看了他一眼:“所以你处心积虑瞒着,就是为了等她‘清醒’了再做决定?”
“嗯。”
“可是,”张楚岚开口,“如果冉笙永远解不开呢?或者她真的自由了,却选了别人呢?”
王也居然笑了笑:“只要她喜欢有什么不可以?但她一天是这种状态,我就一天都不会离开她。”
“你既然想的这么清楚,今天怎么还弄成这样?”
王也发出一声叹息:“是我的错。明明预想过这一天到来,可她真的一说要走,我就完全失了分寸。”
诸葛青笑了一声:“王道长,你有时很聪明,有时候又很傻。留下冉笙很简单——她最喜欢什么,你心里没数吗?”
王也一怔,立刻脸上烧热:“去去去,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啊。”诸葛青愉悦道,“以色侍人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她要真吃这套,你就豁出去呗。反正也没什么别的办法了。”
王也抄起茶几上的纸巾盒丢过去,诸葛青已经闪现到大门口:“加油啊老王,我看好你,有事儿打电话,随时为你提供情感咨询,我先撤了!”
张楚岚收拾好医疗箱,心不在焉地想:未必啊。诸葛青不知道冉笙还有其他麻烦,倘若这些麻烦会威胁到王也,她就算再不舍也会走。
他突然一个激灵。对啊,今天她为什么突然决定要跟王也摊牌。难不成,麻烦已经出现了?
王也已经起身换了件衣服出来,扯过一件干净外套:“帮我问问她们在哪儿,我去找她。”
张楚岚如临大敌:“你行吗?你见了她好好说话,别动不动用法术困她。冉笙吃软不吃硬的。”
“我知道。”王也很平静,声音里有种压抑着的情绪,“我怕我再不去她就真的走了。”
张楚岚盯着他,这人表面看起来冷静,心里怕是早就急疯了吧。
他叹口气,掏出手机打给冯宝宝。
得,今晚别想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