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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回不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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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紧闭的门窗挡不住猎猎的风声，热气弥漫的食物挡不住陈清野想逃避的心，陈念像往常一样给陈清野夹了两筷子菜，陈清野没吃，放下筷子，语气是少有的迟缓与发涩。
“哥。”
陈念挑了下眉头笑着看向陈清野：“你这什么表情跟叫魂似的，哥就在这，怎么了？”
“我打算搬家。”
剧烈抨击着躯体的心跳并没有如释重负，反而在等待回应的寂静中成为悬在空中的利刃。
此刻的感受和他昨晚偷窥到不该看的内容相差无几。
昨晚，陈念在洗澡，放在桌上的手机一直在疯狂弹出消息，似乎很急，陈清野和他哥说了一声就拿过来看，是工作上的事。
陈念是个摄影师，对方催促着让他发底片，陈清野照着对方的要求将照片发了过去。
对方迅速回了ok后，陈清野感到无聊想看看他哥最近的作品，无意往下一划，被一个上了锁的相册引起了好奇心，他佯装镇定看了一眼浴室。
下一刻滴答响起的水声就像某种安抚的暗示，又像是无形中的催促，因为冷，他的指关节泛着点红润，带了点微微的颤动点开了私密相册。
一旦下定决心，犹豫就会滚落下山崖。
陈清野试了几个密码都显示错误，他像是较上劲，屈起手指摩挲着淡薄的嘴唇，凝神开始认真，水声等一切纷杂的声音一下褪得极远，受冷漠的性格影响，他那一张俊脸每一寸都透着冷，立体的五官在光影中落下的痕迹更是加深了这份冷峻，眉头一皱，连同烦躁都淡如湖中涟漪。
最后一次机会了。
他很快输入了另一串数字，成功了。
冷白的屏幕光下映出陈清野一张绷紧到极点的脸，而他眼底则清晰地倒映出各种各样他自己的照片。
私密相册里的藏着陈清野，满满当当的陈清野，他还没来得及点开，褪远的空间忽然变得立体生动，一记疑惑的声音彻底将陈清野从恍然中狠狠拽了出来。
“小野？”
陈清野冷淡的脸上罕见出现惊慌失措，他抬起头手一松划过屏幕退出相册后，掉在柔软的地毯上。
陈念刚洗完澡，扑出来的水雾为他人畜无害的脸添了几分朦胧，简单的黑色短袖和灰色运动裤勾勒出宽肩窄腰，头发往下滴落的水痕洇湿锁骨让布料几乎变得半透，露出几分不自知的魅惑。
陈清野愣了半秒，思维还卡在刚才看见相册时，他想掩饰些什么手抵在唇边轻咳了几声，猝不及防被口水呛到，猛咳了起来。
陈念马上丢了擦头发的毛巾，大步跨过来想拍拍陈清野的后背，走过去后却被陈清野下意识的躲避直直愣在原地。
当时陈清野在克制咳嗽中匆忙看了他一眼，陈念当时的神情和现在听到陈清野说搬家时一摸一样。
茫然。
很深的茫然。
陈念是陈清野爸妈捡来的，两人从认识到现在没爆发过什么争吵。
“小野，为什么突然要搬家？”他茫然过后仍抱有期待陈清野能给出一个合适的理由。
陈清野重新拿起筷子，低着头，似乎不打算回答。
“小野。”陈念收起散漫，带了些低声下气叫了一遍陈清野的小名，陈念再清楚不过，每次他一放软声线陈清野就会变得什么都很好商量。
“我吃饱了。”陈清野直接站了起来，餐椅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这似乎是急不可耐想逃离的意思，这一下宛如冰锥硬生生捅向陈念，深深刺痛了他。
陈念也跟着站起来，快步绕过餐桌以一种有些蛮横、蛮不讲理的姿态，从后面环抱住了陈清野。
不同于幼时陈清野被同学欺负时安慰的拥抱，不同于长大些陈清野拿到金牌时他冲过的兴奋的拥抱。
这个拥抱似乎是陈念破罐子破摔后的决定，抱的很紧，力度很大，几乎要把陈清野融进血肉，姿势却缱绻至极，陈念俯下身体蹭了蹭他的颈窝。
“小野。”他用笃定的语气问，“相册，你看见了是吗？”
陈念说话时热气就喷在陈清野耳尖，在寒冷的冬天温热得让人心生不舍，陈清野缩了一下肩膀，双手钻到陈念手臂的缝隙间，想挣脱桎梏。
但因为陈清野的挣扎，陈念变得更凶，直接将他的手绑到一起，背到了身后，陈清野被迫抵到餐桌边上，腕骨相互硌着让陈清野很难受，但令他更难受的是忽然变得不讲道理的陈念。
陈念被他想离开的心思刺激到，往日作为哥哥百依百顺的样子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不择手段想让他留在他身边的男人。
“你听我说，陈清野。”
陈清野脑子“嗡”了一下，挣扎被迫斩断，他直直愣在原地。
陈清野清楚地记得陈念上一次叫他全名时是爸妈车祸离开那天，他说陈清野，我们以后只有我们了。
而现在他在这样的时间节点又叫了一遍他的全名，似乎在说我们不能只剩下他一个人。
陈念太了解陈清野，越大的争吵越不能硬着来，所以他只是牵制住他的身体不让他走，言语还是一如即往的温和：“哥没想让你知道这事，真的，我知道你肯定觉得这份感情不干净，你昨晚就当什么都没看见，行吗？”
他当时在浴室放松了防备，不曾想过会有这般巧合，陈清野会好奇打开图库，又刚好猜中密码。
角落有一一面大镜子，陈清野看着身后陈念那无比脆弱的表情，他的眉眼微微皱起，时常盛满笑意地眼睛现在只剩不见底的痛苦，嘴里说的仿佛是某场醒不来的噩梦梦呓。
但暗恋被揭开一角，如何再原路返回？
“哥，回不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