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锁》火心尘

24、怪物废物 如果你说你

　　“秦莫为！”秦冉面色铁青，厉喝道，“你怎么敢直呼你爸的名字？”
　　秦莫为满不在乎，“我承认我是个没家教的，因为我爸从来没教过我应该怎么称呼他！”
　　他顿一顿，“我不会回京市的。我已经是李思苒的家教了。这份工作很适合我。李思苒也很喜欢我。”他想起了什么，微微一笑，“你有本事也让李思苒喜欢上你，接受你当他的新爸爸呀。我不会反对的。我们各凭本事在李家立足，你不要妄想用父亲这个身份来压制我，我以前可能会在乎，但现在的我只会觉得可笑。至于李木子，你这么大本事，连小胡都能揪出来，就不能保护好他不受我的伤害吗？你们可都是大人了。怕我一个小孩子？我可以保证，不会动李木子一根毫毛，可是他以后会有怎样的选择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秦冉一直倾听着儿子说完这番话，脸色阴晴不定，最终凝重起来，“秦莫为，我们约法三章。第一，你不能伤害李木子，否则即使你是我亲儿子，我也不会让你好过。第二，你不许对李思苒说我和李木子的关系，尤其不能添油加醋。第三，你不能干涉我的婚姻，我不会和杨潇艺结婚的。”
　　秦莫为点头，开了口，“我也有几条需要说明的。首先，你永远不能和李木子公开关系。你们永远只能私下交往。第二，你不能干涉我和李思苒的关系，我保证不会伤害他，但我怎样对他，你不能指手画脚。第三，你也不能干涉我的婚姻，我会选择合适的人结婚，不管你同意不同意。”
　　他转向高宇涵，“高叔叔，你是我爸最得力的手下，今天就请你做个见证，把这六条写下来，我们签字画押。”
　　秦冉挥手，“等等。”他看向自己的儿子，虽然还是个稚气未脱的孩子，其实距离成人也不远了。
　　“你喜欢李思苒？”秦冉需要确定一件事。
　　“李思苒有让所有人喜欢的本领。”秦莫为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我是喜欢他，不过，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他轻蔑的眼神掠过秦冉，“我永远不会像你喜欢李木子那样喜欢李思苒。我绝不会重蹈你和李木子的覆辙。秦家的悲剧停留在你那一代就行了。”
　　秦冉仿佛发现了新大陆般新奇地注视着自己的儿子，“你记住自己说过的话。”
　　高宇涵把约法三章放在二人面前，父子俩都签了字。
　　秦莫为立起身，秦冉道，“既然都见面了，和爸爸一起吃个饭吧。”
　　秦莫为想想，还是点了头，“好吧。”

　　五星级大酒店的肴馔就是美味，父子二人坐在餐桌对面，各自品尝着。
　　秦冉的电话铃响了。他接起来，“木子啊，”起身到一边去接听。
　　接听完了，回转身来，看着秦莫为的眼神里满是得意。
　　秦莫为冷冷瞥了他一眼，这时秦莫为的电话铃也响起来，秦莫为眼神一亮，迫不及待接起来，“思苒？对，我事办得差不多了，马上就能回去。中午你不用做饭，我给你打包好吃的。行，你等着我……”
　　放下电话，秦莫为无比轻松，若无其事地继续吃了几口，叫过服务员来，“这几道菜，再准备一份，我要打包。”
　　秦冉眼中流露出笑意，对服务员道，“给我也准备一份，我也要打包。连他的，都算在我账上。”
　　秦莫为瞪了他一眼，自言自语，“邯郸学步，东施效颦。”
　　秦冉终于笑出声来，“好好好，你是好老师，学到了。”
　　秦莫为手里提着餐包，出了云芳大酒店，秦冉也出来，身后跟着提着餐包的高宇涵。
　　“我会尽快让李思苒接受我的，”秦冉满脸自信，“只要你不使什么幺蛾子就行。”
　　秦莫为略带嘲笑地，“好，我看你有多大的本领，我告诉你，李思苒可不会平静接受自己的父亲，是个同性恋的事实的，即使是养父。不信，你试试看，看他什么反应。会不会欢迎你。”
　　秦冉笑骂，“臭小子！”

　　高宇涵送秦莫为回温馨花园。
　　坐在后排的秦莫为悠悠开口，“高叔叔，你想和我妈结婚？”
　　高宇涵握着方向盘的手抖了一下，“不是……”
　　“别否认了。”秦莫为哼了一声，“你，和我妈，我爸的打算我都知道。你们这么多年的关系我都调查过，算是深入了解。我只能告诉你，我爷爷那关不好过，他一直认为，我爸和我妈是天定的姻缘，他能把李木子变成死人十六年，就能做出更过分的事。你们就等着承受老爷子的怒火吧。”
　　高宇涵听出了几分幸灾乐祸，平静的回答道，“多谢小少爷关心，这事我会处理好的。只要小少爷接受我，别的都不是问题。”
　　秦莫为看向窗外，“我不管你们，不代表我能接受你们。”
　　“是，”高宇涵恭敬地应道。

　　李思苒第N次看向家门。
　　终于门响了，他飞奔去开门，“秦莫为，你终于回来了。”
　　秦莫为把餐包递给他，自己换鞋脱衣服，“饿了吧？吃饭。”
　　李思苒把饭菜掏出来放在桌上，惊喜地瞪大了眼睛，“这顿饭不便宜吧？”
　　秦莫为把筷子递给他，“来，吃吧。有人请客。”
　　李思苒吃了两口，抬头问，“谁请你的？那个人叫你小少爷，你是哪家的少爷？”
　　秦莫为看他嘴角挂了点饭渍，笑着伸手用手指在他嘴角轻轻一抿，“看你，吃漏了。”
　　李思苒不好意思的忙去拿餐巾纸，给秦莫为擦手，“我就这德行，你别嫌就行。”
　　“你知道京市秦氏鼎运集团吗？”秦莫为思忖再三，决定还是坦白为妙。
　　“秦氏鼎运？”李思苒重复着这个词，“华国首富秦政阳创立的那个业务涵盖面极广的集团？金皓和黄熙蕊他们说过，毕业以后想进鼎运集团，那是华国很多年轻人都向往的地方啊。”
　　“我是秦政阳的孙子。”秦莫为说出这句话，看着李思苒浑身一颤，慢慢放下手中的筷子，抬起头一脸震惊的看向他，“你开玩笑的吧？”
　　“我不开玩笑。”秦莫为郑重的说着，坐在沙发上，握住了李思苒的双手，“秦政阳是我亲爷爷，我是他唯一的孙子。”
　　李思苒脸色变了又变，不可思议地问道，“那你为什么会来云市？还是半路转学过来？京市的学校不好吗？你是首富的孙子，根本不缺钱，学习成绩又那么好，还来给我当家庭教师……”说着说着声音沉了下去，再迟钝的他，也发觉这事的不同寻常之处。
　　“其实，我是冲着你爸爸来的。”秦莫为继续坦言，“你爸爸李木子，本来是我云市此行的目标。”
　　李思苒愕然的张大了嘴巴，“我爸爸？我爸爸怎么了？”
　　秦莫为握紧了他颤抖的手，凝视着这个茫然无措的男孩，“你爸爸，和我爸爸，曾经是情侣。”
　　“什么……情……情侣？”李思苒简单的脑容量一时间接受不了这爆炸一般的信息量，他的脸色顿时煞白，“什么意思？”
　　秦莫为深深吸了口气，继续道，“那个叫秦冉的，你叫秦伯伯的男人，就是我的爸爸，你爸爸的情侣，过去是，现在，可能他们已经重新在一起了。”
　　“秦伯伯是我爸的……我爸是同性恋……”李思苒脑子转了好几圈，终于意识到了最关键的地方，他突然警惕地看向秦莫为，“那你的目标为什么是我爸？你想干什么？”
　　秦莫为把最难说的部分说完了，看李思苒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般脆弱，反而神思敏捷，一下子就点出了问题的关键，他也舒了一口气，“我来这里，本来是想看看，能把我爸迷得神魂颠倒的男人究竟是怎样的人，说句实话，开始，我是把你爸当仇人看待的。”
　　他边说边观察着李思苒的神色，李思苒想抽出自己的手，秦莫为紧紧抓着不放。
　　“你放开我！秦莫为，”李思苒有些生气了，“我爸怎么就成你的仇人了？”
　　秦莫为放开了自己的手，神色颓然地盯着李思苒，“因为你爸的介入，我秦莫为，成了一个父亲捐精，母亲捐卵，生下来的有父母相当于没父母的孤儿！”
　　李思苒搓着自己被秦莫为握痛了的手，恍然道，“哦，原来你说的同性恋能通过捐精生子延续后代，说的就是你自己！”
　　“我能怎么办？”秦莫为用双手抱住脑袋，痛苦地低吼，“我就是这样生出来的！父母双方完全没有任何感情的产物！从来都不是什么爱情的结晶！只是爷爷为了秦氏家族有个继承人而逼迫自己的儿子和一个他不爱也不爱他的女人一起造出来的怪物！”他呜呜地哭泣起来。
　　这么多年来，秦政阳一直用精英教育培养着自己的孙子，却没想到自己孙子真正需要的是什么，或者，这是他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

　　秦莫为感觉到一双温柔的手把自己揽入一个更加温暖的怀抱，伴随着男孩轻轻的安抚声，“莫为，你别难过，我们有话好好说，”秦莫为抬起朦胧泪眼望向李思苒，男孩的手抚着他的发丝，声音清晰而有力，“你不是怪物，不管你是怎么生出来的，你就是秦莫为，是那个优秀的秦莫为。虽然我们认识和相处只有短短几天，可我从心里感知到你具有无穷的能力，你把我从绝望的学渣泥潭中拯救了出来，你给了我新生的希望，你让我看到了可以追寻的未来，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觉得自己的人生有了意义，觉得自己正一点一点蜕变成更好的自己，如果你说你是怪物，那我就是废物，怪物配废物，是不是绝配？”

　　男孩活泼的语调开着玩笑，秦莫为也确实忍不住笑出了声，“好像真的是绝配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