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锁》火心尘

19、少年情火 他嫉妒金皓

　　温馨花园，李思苒的小屋里。秦莫为正给李思苒指点着今天的数学作业。
　　“比较这三个函数的大小。”
　　“注意解题思路：
　　第一点，定性分析：
　　这是一个大于0但小于1的固定数。因为底数2大于1，真数0.3小于1，根据图像，结果小于0。这个数，因为底数2大于1，指数0.3小ξ0，根据图像，结果大于1。
　　第二点，排序：由此可直接得出：这个大于这个大于这个……
　　要注意此题的学习关键与常见误区
　　关键点：“定义域优先”，尤其处理对数函数时，首先考虑真数大于零。
　　常见误区有：
　　1. 忽略对数函数的真数必须大于0，尤其在解方程时。
　　2. 混淆运算公式。
　　3. 比较大小或讨论单调性时，未明确底数 a 与1的大小关系就下结论。
　　4. 将对数与指数的底数和真数/幂的位置记混。
　　……”
　　李思苒振作精神，努力使自己跟上秦莫为的思路，理解这种做题方法。但由于底子太差，难免听得昏昏欲睡。

　　秦莫为又讲了几道题，见李思苒有些走神，他停下来，“好，我们先从最简单的题型开始做起吧。我给你出了一套卷子，难度递增，咱们一道一道来。”
　　李思苒合上数学书，愁眉不展地盯着卷子，上面的题对他来说就像天书一样难。
　　“没事的，我们多做一些题，就能总结出规律了。你的最大问题就是题过得太少了。只要把看闲书的时间和精力都用来做数学题，肯定会拿高分的。”秦莫为实事求是道。
　　他手中的铅笔指向第一道题，“来，看看这道题怎么做，你一定能做出来的。”
　　李思苒定神看着那道题，似曾相识，“好像是这么做的，”他尝试着做了一下，秦莫为看着他做题的过程，摇摇头，“你公式用错了，这些最基础的公式一定要记牢。”
　　“可是我怎么背都背不会，”李思苒气馁地趴倒，“它认得我，我不认得它。怎么办呢。”
　　李思苒泄气的样子像个蔫了的小海豚，秦莫为心里痒痒的，想摸摸他柔软的发丝，还是忍住了。
　　“数学公式和语文诗词不一样，不要专门去背，而是要在做题中使用。多做几道题，自然而然就记住了。来，我们找到正确的公式，你想一想，怎么去运用它……”
　　“秦莫为，”李思苒扑闪扑闪着如水般的眼眸，“你不会嫌我笨吧？我连最基本的数学题都不会做，我肯定是哪里缺了一根筋，唉，我自己都受不了自己了。”
　　他抓紧了自己的头发，小声哀嚎着，“救命啊……”
　　秦莫为终于伸出手来，握住了李思苒揪着自己头发的手，轻轻拉下来，同时揉了揉李思苒的脑袋，“你不笨，有句话叫勤能补拙，你只是没有大量刷题而已，经过刷题训练，你就能达到自己想要的成绩。刷得越多，成绩越高。换句话说，时间在哪里，成绩就在哪里。”
　　李思苒紧盯着秦莫为，双手紧紧握住秦莫为的手，情绪有些激动，“秦莫为，我信你！你好好教我，我好好学习，把以前浪费掉的时间统统补回来！我要刷题，要大量刷题！我就不信了，自己真的是个冥顽不灵的傻瓜……”
　　他埋下头去，口里嘀嘀咕咕地，去做那道题了。
　　秦莫为看看空了的手，那里似乎还存留着身边男孩的令人舒服的体温和独特醉人的体香。他恍惚了一下，立刻清醒过来，心里提醒自己，李思苒不过是自己报复李木子的桥梁而已。李思苒，工具人。他告诉自己。

　　小卧的门轻轻打开，李木子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进来，“休息一下，吃点水果吧。”
　　李木子立刻跳起来，“哦，吃水果喽。”接过水果盘，递向秦莫为，“来，吃吧。”
　　秦莫为从盘子里拿了一块，向李木子道，“谢谢李叔叔。”
　　李木子笑道，“别客气，需要什么尽管说，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一样。对了，你爸妈知道你住在这里了吧？他们不会担心你吧？”
　　秦莫为摇头，“不会的。他们很忙，有自己的事业，我在这里，他们很放心。”
　　李木子“嗯”了一声，“那好，那你们继续，有需要说话。”
　　说完就出去了。
　　秦莫为和李思苒继续学习。时间一晃来到十一点。
　　李思苒抬头伸了个懒腰，“今天学会好几道题，太棒了，秦莫为，你真是个好老师！”
　　他兴高采烈地对秦莫为不吝夸赞，“我真幸运，挖到宝了！”
　　秦莫为微笑着拍拍李思苒的手臂，“其实你自己才是那块宝……”他还想说什么，李思苒的手机响了。
　　李思苒接起电话，“金皓？你要来我家？咋啦？哦，好的，你直接上来吧，我给你开门。”
　　边说边起身到大卧门前敲门，“爸，金皓要来咱家睡一觉。”
　　李木子开门出来，“怎么了？”
　　李思苒道，“他说他爸妈都不在家，他一个人有点怕，就想到咱家睡一宿。”
　　李木子点头，“好吧，这么大了，还跟小时候一样，以前他睡上铺，现在莫为睡了，他来了睡哪里？要不和我睡？”
　　李思苒不假思索道，“爸你睡眠不好，别让他打扰你了，就让他和我挤一挤呗，我那张床一米二宽，睡两个人够可以了。”

　　很快门被敲响，李思苒飞快去开门，就见金皓面色苍白地站在门外。
　　李思苒拉他进来，金皓换了鞋，李木子看他脸色不好，关切问道“小金，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金皓垂着头，语气含糊地回答，“没事，李叔，我睡一觉就好了。”
　　李木子对李思苒道，“苒苒，好好照顾着小金，睡觉别乱踢被子。”
　　李思苒笑嘻嘻道，“遵命，父亲大人！”
　　拉着金皓来到小卧里床边坐下，金皓看见秦莫为坐在写字台前，勉强笑着打了声招呼，“秦莫为，你好啊。”
　　秦莫为微微点头，“你好。”然后就看着李思苒跟金皓嘀嘀咕咕地说话，给金皓找睡衣，“还是穿我那件蓝色睡衣好了，你上次穿完说挺舒服的那件。金皓，你不知道，秦莫为多厉害，他讲题讲得特别透彻，我一听就明白了……”
　　金皓一反常态的沉默，换上睡衣后就缩在李思苒床的里面，盯着床的上方顶棚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思苒也上了床，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秦莫为冷眼看着，心里密密麻麻翻腾着莫名的情绪。
　　李思苒叫道，“秦莫为，你赶快爬上铺，省的待会儿我们睡着了又被你的动静弄醒了。”
　　秦莫为出去上了个卫生间，在小小卫生间的那块简易玻璃镜倒映出的自己的脸部表情，有一个词叫，嫉妒。
　　他嫉妒金皓能够那么亲密无间的与李思苒谈笑，动作，甚至钻进李思苒的被窝。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他没想到自己会对一个初相识没几天的男孩子怀有不同寻常的感情。
　　他只是隐隐约约不舒服，但他不会承认的，即使嫉妒已经令他面目全非。
　　秦莫为上了上铺，躺下来，下铺的动静没有停止。
　　李思苒和金皓悄悄地对话着，“你爸妈还在闹离婚？”
　　“嗯，他们今天又打了一架，把我的飞机模型都摔了。”
　　“哎呀，那个AIRFIX 的模型吗？咱们俩拼了好半天呢！太可惜了！”
　　“我气坏了。他们摔门一走，我就来这里找你。思苒，只有你能收留我了。”金皓呜呜呜地哭出声来。
　　“别哭，有我陪着你呢。秦莫为也在呢。没事的。”李思苒低声安慰着。
　　“我只要你，”金皓呢喃着，“只要你……”
　　秦莫为烦躁地翻了个身，这个金皓真的不知道什么叫含蓄吗？还有李思苒不懂得避嫌吗？不知道男孩子之间也会有不可名状的感情吗？
　　渐渐地，下铺的声音消停了。秦莫为辨认着李思苒细微的呼吸声，他睡着了。
　　金皓就躺在这个睡着的男孩身边，他在黑暗中盯着男孩的睡颜，这是他朝思暮想，魂牵梦萦了五六年的男孩子。
　　他从被子下握住李思苒的手，安心地睡去了。

　　清晨，李思苒给金皓找牙筒牙刷，“就在这里的呀，爸，你把金皓的牙筒和牙刷放哪里去了？我咋找不见？”
　　李木子从一个收纳箱里找到了一个牙筒，“这不是吗？”
　　李思苒笑着递给金皓，“快，刷牙，吃饭，我们去上学，今天星期五，哈哈。”
　　金皓一边挤牙膏，一边道，“你还是这么喜欢过星期五。星期六日怎么过？咱们一起去旧书市场淘书去？”
　　李思苒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的秦莫为，小声道，“我跟秦莫为说好了，周六日都在家补课。而且，以后这些闲书之类的都要少看，要限定时间。我得把尽量多的时间用来学习数学英语和物化生。”
　　金皓微微皱眉，“他管你这么严？”
　　李思苒苦笑着，“唉，谁叫我烂泥扶不上墙呢。哦，孔夫子说的，粪土之墙不可杇也……”
　　金皓蓦地双手按住李思苒的肩头，盯着他的眼睛，郑重其事地，“李思苒，你就是最好的，以后不要在我面前说这些贬低自己的话。你好好做你自己不好吗？我就是喜欢你本来的样子……”
　　秦莫为突然出现在卫生间门口，冷冷地说道，“金皓，你不要用你的理论误导李思苒。你学习成绩名列前茅，不愁考不上理想的大学。李思苒什么水平你一清二楚，他如果不奋起直追，只能名落孙山，金皓你无所谓，李思苒你会愿意吗？”
　　李思苒忙道，“秦莫为，金皓他随口说说的，没什么的，你不用这么认真啦，我会好好跟你学的，好不容易有人愿意教我，我感恩还来不及呢，好啦好啦，大家收拾收拾，吃点东西，去上学啦。”
　　秦莫为和金皓的眼神对上，彼此之间无声的交锋，被李木子打断，“来来，吃饭了，干嘛都大眼瞪小眼的？来，小金，小秦，还有苒苒，今天有你们爱吃的包子，皮蛋瘦肉粥，和八宝菜，快过来吃饭！”
　　李思苒一手推一个，三人来到餐桌边坐下，李木子给几人盛粥，看似无意地说道，“小金啊，小秦也是为了苒苒好，苒苒你也知道，就得有人监督着才能学点东西，我工作忙，周六日更是从早忙到晚，家里有小秦在，我也放心，你也是个好孩子，如果家里呆不住，可以来我这里和苒苒一起学……”
　　金皓刚应了一句，“那好啊。”
　　秦莫为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反对。
　　既然李木子给金皓提供接近李思苒的机会，那秦莫为就隔岸观火，看看这少年情火什么时候烧到李家这方其乐融融的天地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