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神明都是我的马甲》极简符号

105、菲娜的下落 冥界的

　　冥界的天穹永远蒙着一层灰败的颜色，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正仓皇掠过这片死寂之地，双翼急促地扑打着。
　　“嘎！伊尔，伊尔的位置到底在哪？”
　　莱利四处乱窜着，它身上的羽毛凌乱不堪，背部有几处明显的秃斑。
　　“只要找到伊尔。”莱利喃喃着：“维瑟斯大人应该就在他身边，只要找到他们，大王子就有救了！”
　　它是在战斗混乱中穿梭冥界去找救兵的。
　　大王子的人缘不比伊尔好多少，皇帝将偏爱毫无保留地倾注在了三王子身上，平时愿意和巴尔德结交的人就少。
　　即便前段时间因那道突如其来的神谕而换来些许虚伪的示好，但那些家伙可不会为了巴尔德冒险。
　　莱利唯一知道关系不错，还可能是扭转局面的人，就只有当初见过的沈缘了。
　　但它也不确定对方到底什么水平，毕竟没见过当初沈缘出手。
　　它的身影乱撞着，很快也消失在远处。
　　现实中，一座边陲小城镇正沐浴在阳光里，街巷湿漉漉的，砖墙上爬满了斑驳的青苔。
　　一个身着深色斗篷的身影低垂着头，沿着墙根快步而行，忽然不适地掩住口鼻，闷闷地咳了两声，然后拐进巷口。
　　她迅速拐进一处狭窄的巷口，身形在阴影中一闪而过。就在与她擦肩的刹那，墙上原本贴着的几张通缉令也消失不见。
　　僻静的小屋深处，烛火摇摇晃晃地跳动了一下。菲娜扯下兜帽，露出被冷汗打湿的额发，长舒一口气后，将手中那几张通缉令重重拍在粗糙的桌面上。
　　三幅画像并列，分别是伊尔和沈缘的，以及一张画着她的形象。
　　“城内最近有些乱，以光明教会为首，各个教会都在疯了一样抓捕群星之眼的信徒。”
　　她抬眼，冷冷注视着坐在对面那个苍白削瘦的人影，目光里没有半分温度。
　　“你想让我信仰群星之眼。”她嗤笑一声，指尖敲了敲桌面那张属于自己的通缉令，“恕我直言，这种谋杀手段，还真是难得一见。”
　　菲娜冷冷注视着对方，她知道光明神仍然眷顾她，只是现在可能出现一点问题，让神明无法干预现实。
　　她自然不可能追随其他的信仰，更何况，群星之眼的信徒通缉力度可比她大得多。
　　对面的人也咳嗽了一声，轻声细语的，像是重病后的有气无力：“别误会……与其说是信仰，倒不如说是合作。”
　　“魔物越来越多，各个乡镇都在向主城递送求援信，这个时候，能多一个能解决魔物的手段，并不是坏事。”
　　菲娜皱着眉，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这世上，不会有比光明神更克制那些魔物的存在了。”
　　“你背离信仰，就以为我会和你一样吗？二王子殿下。”
　　对面的年轻人仍然微笑着：“我听说过你，从亚当斯那里，也从我哥哥那里。”
　　他抬起眼，烛光在他瞳仁深处跳了跳：“菲娜，你总是被信仰困着。有些时候利用好那些力量才是最重要的，我们信仰神明，供奉神明，神明则替我们解决麻烦……”
　　“够了。”菲娜猛地打断了他，眉宇间厌恶之色几乎要溢出来。她望着二王子的目光，仿佛在审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妄议神明，你这个不敬之徒！”
　　二王子咳了起来，咳嗽中混着笑声：“大概吧，皇室本来就对教会没什么敬畏之心。”
　　菲娜又想到了质问神明，最终引得光明神注视落下的大王子，心里不由对整个皇室打上了胆大包天的标签。
　　“你和巴尔德一样，都是个疯子。”菲娜冷冷下定论。
　　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二王子的笑意微微一顿。他偏了偏头，目光里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你还和我大哥有过接触？”
　　菲娜往墙上一靠，语气里满是揶揄：“没有，不过他当着教会诸多高层责问光明神的行为，还是很出名的。就算我不打听，也挡不住消息往耳朵里钻。”
　　二王子的表情当即收敛变成凝重：“不可能，大哥怎么会那么不理智。”
　　即便再不认同教会的做派，以巴尔德的性格也会做出个表面态度来，怎么会和菲娜说的那样。
　　二王子意识到自己离开王都的这段时间，怕是发生了很多事情。
　　二王子是在返回都城的路上遇见菲娜的，因为哥哥和伊尔之间的关系，他对菲娜也有些印象。
　　当时菲娜倒在路边，气息越来越弱，魔力反噬带去的伤势不小。
　　出于好心，他还是把人救了。
　　后来得知菲娜被光明教会通缉，还以为对方和光明教会割席了，这才想着拉拢对方。
　　毕竟菲娜已经成为了中级魔法师。
　　拉拢进星之教会，也能壮大教会的实力，指不定还能借立功机会，看看那些信徒口中的伊尔教皇，是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
　　不过现在看来，菲娜本人似乎还没能接受自己被教会通缉的事实。
　　“好吧，既然你不愿意加入星之教会也没关系。”他的话顿了顿，看着菲娜，表情严肃：“但至少，看在我救了你的份上，告知一下关于我大哥的事情。”
　　菲娜沉默了很久。
　　烛火在她侧脸上投下摇晃的光影，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像是在掂量什么。最终，她轻轻松了松肩，显然这个救命之恩对她来说确实分量不轻。
　　“那是伊尔被下达通缉令之后的事情了，巴尔德殿下为此向亚当斯提出异议，当场就遭到了高层强烈的谴责。”
　　她顿了顿，眉梢微微一动：“或许是情绪上头了，还是别的什么，他当场指责神明不作为，为此引来了光明神的注视。“
　　二王子的心狠狠一跳，没想到巴尔德不仅当着高层的面说出狂妄的话，还引来了神明注视。
　　教会虽然时常有神谕借教皇的口中传递出来，但是神明注视，这可是二王子头一次听说。
　　他的心跳得又沉又急，胸膛里像揣了一面鼓，咚咚地响个不停。
　　不过好在菲娜后面的话落下，安抚住了他。
　　"光明神看穿了他的惶恐与不安。那位神明并未降下惩处，"菲娜的语气里也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尊敬，"反而为他指引了一个方向。"
　　“什么？”
　　二王子怔住，有些意外光明神的反应。八神之首的神明，真有这么厚重的仁慈？竟能赦免凡人的冒犯之举，还慷慨地指点迷津？
　　“神明让他去光明与公正的交汇处寻找答案，想来这么久了，人已经到了。”
　　这下，二王子彻底沉默了。
　　光明与公正的交汇处，那不是什么晦涩的隐喻。他太清楚了，那片地域要么是塞西镇，要么就是宝石城。
　　那不就是之前他停留过的地方吗？
　　所以，大哥的情绪失控源于自己吗？是他突然离开王都，音讯全无的举动，让巴尔德失了分寸？
　　等下，他现在回来了，大哥反而又跑到那个地方去了。
　　他突然就没了心思和菲娜继续聊下去，他得回去找巴尔德，告诉对方自己安全了。
　　而且，嘶，光明神真……真的啊。
　　神明的旨意从凡人的口中吐出来，本来就让二王子对神明缺乏实感，这下好了，这近乎预言般的指向。
　　让他那颗心突然出现了一丝摇摆。
　　自己做的，说得不敬之事，也算非常的多了吧。
　　突然有种心虚从胸腔中蓬勃生长出来。
　　菲娜看着他，仔细观察着对方的表情，心里已经将前后的线索串了个七七八八。
　　大王子当初的情绪失控，指不定这货就在其中占了不小的分量。
　　对方从外城而来，偏偏巴尔德获得神谕也往外跑。
　　菲娜睫毛垂下，仅仅思考不到半秒，心里就有注意了。
　　“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她开口问道，语调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二王子被她问得回过神来，抬起头迎上那道审视的目光，才发觉自己沉默得有些久了。他清了清嗓子，压下心头纷乱的念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如常。
　　“我大概要外出一段时间，如果你伤好了，可以自行离开。”
　　“我要跟你一起走。”
　　话落下，二王子的眼睛就睁大了，愕然地望着菲娜，不等他问出为什么，菲娜就冷冷说道：“你是想要前往边境找巴尔德吧。”
　　那句你怎么知道就卡在嗓子里。
　　菲娜站直身，离开了墙壁：“我就想知道，他有没有那个资格。”
　　云里雾里的一句话，让在状况外的二王子显得更加懵圈了。
　　菲娜心里却清楚得很，亚当斯根本就不被光明神认可。
　　哪怕是她，都被神明赋予悔过的机会，身为教皇的亚当斯却连一丝神明的目光都留不住。
　　光明神一定需要一位新教皇，而现在，获得过神明注视的就两个，巴尔德和她。
　　如果巴尔德不行……
　　菲娜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又缓缓松开。
　　那些过错，她会弥补的。用一切方式，用所有代价，哪怕要踏过荆棘与火海，她也会把自己犯下的错一桩一桩地赎回来。
　　如果，如果神明仍认可她……
　　菲娜微微抬起下巴，目光穿过幽暗的烛火，仿佛望见了极远处那座巍峨的圣殿，望见了那顶嵌满宝石的教宗冠冕。
　　那么，下一届光明教宗，她怎么就争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