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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不存在的男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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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哲的异常指数在凌晨三点十七分达到峰值:7.8。
陈默在陆天明的公寓里看到林研究员发来的数据时,感到一种不祥的熟悉感。锯齿状的波动,突然的飙升,然后又急剧回落——这和楚雨晴描述的“外部干预”模式完全一致。
“我需要现在就去见他。”陈默对刚刚平静下来的陆天明说,“您的种子已经种下,接下来几天只需要每天给它一点关注,一点水。沈星河先生会联系您,指导后续步骤。”
陆天明握着那颗已经种在小花盆里的向日葵种子,眼神虽然仍有悲伤,但已不再涣散:“谢谢您,陈老师。我...我会好好照顾它。”
离开陆天明的公寓,陈默直接驱车前往吴哲登记的地址。凌晨的街道空旷而寂静,只有偶尔驶过的出租车和清洁车。城市的霓虹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投下扭曲的倒影,像另一个世界的水下景观。
吴哲住在城市另一端的老旧教师宿舍楼,那是一片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建筑群,外墙斑驳,楼道昏暗。陈默到达时,注意到三楼的一个窗户还亮着灯——正是吴哲的公寓。
他上楼敲门,无人应答。但门没有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公寓里堆满了书和纸张,几乎无处下脚。客厅的茶几上摊开着一本小学语文课本,旁边是写得密密麻麻的备课笔记。墙壁上贴满了学生的画作和感谢卡片,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张放大的照片——一个大约七八岁的男孩,笑容灿烂,缺了一颗门牙。
吴哲的儿子,吴小宇,两年前在一个拥挤的商场走失,监控只拍到他走进玩具区,再也没有出来。
“吴老师?”陈默轻声呼唤。
卧室传来响动。吴哲走了出来,他看起来比四十二岁苍老得多,头发花白,眼镜后的眼睛布满血丝。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手里拿着一本相册。
“陈先生?”吴哲的声音沙哑,“林研究员说您会来。但我没想到是现在...是凌晨。”
“我看到您的数据有些异常波动,”陈默谨慎地说,“担心您可能需要帮助。”
吴哲苦笑,示意陈默坐下——如果能找到地方的话。“异常波动?是指我又‘忘记’了已经上过的课,还是指我听到小宇在隔壁房间笑?”
陈默的心一紧:“您听到了?”
“不止听到。”吴哲打开相册,翻到其中一页,“看这张照片。这是我们去年春游时拍的,我带的班级。数数有多少个孩子。”
陈默数了数:“二十三个。”
“现在看这张,”吴哲翻到前一页,“同样的春游,不同的角度。数数看。”
陈默再次数数,愣住了:“二十四个。”
多了一个孩子。一个穿着蓝色外套,站在角落,表情有些模糊的男孩。在二十三人的照片里,那个位置是空的。
“这个男孩...”陈默指着照片。
“是小宇。”吴哲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他不应该在那里。那次春游时,他已经失踪三个月了。”
陈默感到脊背发凉。时间异常很少以这种直接的方式显现——修改现实记录,尤其是照片这种物理证据。
“您什么时候发现这个的?”
“上周。”吴哲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我在整理相册,准备新学期的家长会材料。当我翻到这两张照片时,感觉有什么不对劲。我看了很久才发现多了一个人。然后我检查了所有班级照片,发现其中七张里都有小宇,但他本应出现在其中的只有三张——都是他失踪前拍的。”
“您的学生注意到了吗?”
“我问过几个孩子。”吴哲的表情变得困惑,“有些说照片里一直有那个男孩,有些说不记得,有一个孩子甚至说那是新转学来的同学,虽然我们班这学期根本没有转学生。”
陈默想起了沈星河的警告:当时间异常达到一定程度,可能开始轻微地修改周围人的记忆,创造“一致现实”来合理化不合理的存在。
“吴老师,我需要检查您的时间线状态。”陈默取出便携式监测器,“这不会造成伤害,只是帮助我们了解您目前的状况。”
吴哲点点头,没有反对。当陈默将监测器靠近他的手腕时,设备屏幕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5.2...6.7...7.4...最终稳定在6.9。
异常指数很高,但比林研究员报告的峰值要低。而且波动模式很奇怪——不是平稳的曲线,而是一连串密集的尖峰和低谷,像心电图上的心律失常。
“您最近有没有感觉到...时间的错位?”陈默问,“比如重复经历同一段短暂的时间,或者物品出现在不应该出现的地方?”
吴哲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身,走向卧室:“您最好自己看。”
卧室比客厅更加拥挤,但奇怪地整洁。书桌上没有灰尘,床铺得整整齐齐,衣柜门关得很紧。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的手绘日历,密密麻麻地标记着各种符号和颜色。
“这是小宇失踪后的时间线。”吴哲指着日历,“蓝色标记是我确认他不在的日子,红色标记是我‘感觉’他在附近的日子,黄色标记是出现异常现象的日子——比如照片改变,或者听到声音。”
陈默仔细观察日历。前几个月蓝色标记占绝大多数,然后红色和黄色逐渐增加。最近两个月,几乎每天都有红色或黄色标记。
“昨晚是什么标记?”陈默问。
吴哲在今天的日期上画了一个橙色的圈,又在旁边写了一个小小的问号:“橙色是我新加的分类,表示‘不确定’。昨晚...我看到了他。”
“在照片里?”
“不,在房间里。”吴哲的声音开始颤抖,“我半夜醒来,口渴去厨房喝水。回来时,看到床上有一团隆起,像是有人蜷缩着睡觉。我打开灯,隆起消失了,但床单上有一个凹陷,还是温热的。”
陈默感到手腕上的勿忘我印记开始发烫。这是强烈时间回响的迹象,而且是高度情感化的那种。
“您触摸过那个凹陷吗?”
“我不敢。”吴哲摇头,“我怕如果我真的相信他回来了,就再也没法接受他不在的事实。但另一方面...”他停顿了一下,“如果我拒绝承认这些迹象,是不是就在拒绝他可能还存在的希望?”
这正是时间异常最危险的部分——它利用了人内心最深处的矛盾:对现实的理智认知,和对奇迹的情感渴望。
“吴老师,”陈默选择直接切入核心,“我需要告诉您一些可能难以接受的事情。您经历的时间异常,可能不只是自然现象。根据我们的数据,您的时间线显示出被外部干预的迹象。”
吴哲的表情僵住了:“外部干预?什么意思?”
“意思是有可能在主动干扰您的时间线,要么强化这些异常现象,要么...试图通过它们向您传递信息。”
“谁会这么做?为什么?”
陈默想起楚雨晴的警告:“不清楚。可能是与您儿子的失踪有关的人,也可能是...对时间结构本身感兴趣的力量。”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突然轻轻关上了,没有人碰它。
两人同时转头。门是向内开的,没有风,窗户也关着。
然后,书桌上的台灯开始明暗闪烁,节奏缓慢而规律:三次短,三次长,三次短。
陈默认出了这个节奏——摩斯电码中的SOS。
“有人在求救。”他低声说。
“小宇学过摩斯电码。”吴哲的声音几乎听不见,“我教他的,作为父子间的秘密游戏。他说如果有一天走丢了,就用这个方式联系我。”
台灯继续闪烁,重复着同样的SOS信号,持续了大约一分钟,然后停止了。房间恢复寂静,只有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这不是巧合。”吴哲抓住陈默的手臂,力量大得惊人,“他在联系我。他还活着,在某个地方,试图告诉我他还活着!”
陈默感到一阵寒意。如果这是真的,如果吴小宇真的以某种方式存在,并通过时间异常传递信息,那将彻底改变他们对这个案例的理解。
但如果是假的,如果是某种力量在模仿这个信号来操控吴哲...
“我们需要更多证据。”陈默谨慎地说,“如果这真的是您儿子在联系您,应该还有其他迹象。”
仿佛在回应他的话,书桌上的一个笔记本突然自动翻开,纸页快速翻动,停在了某一页。那一页上画着一个粗糙的地图,标记着一个地点:老城区的废弃游乐场。
“那是小宇失踪前我们最后去的地方。”吴哲的声音充满了震惊和希望,“他想要坐旋转木马,但那天设备检修,没开。他哭了很久,我答应下周再带他来。然后...然后他就走丢了。”
陈默仔细查看那张地图。画得很稚嫩,显然是孩子的笔迹,但吴哲说这不是小宇画的——至少不是他在失踪前画的。
“笔记本一直在这里吗?”
“一直在书桌抽屉里,锁着的。”吴哲的表情越来越激动,“陈先生,您不明白吗?他在告诉我去哪里找他!”
陈默感到自己正站在一个危险的十字路口。一方面,这可能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利用吴哲对儿子的思念来操纵他。另一方面,如果真的有一个孩子被困在时间的某个缝隙中,等待救援...
“吴老师,我需要联系我的同事。”陈默说,“我们需要专业的设备来检测这个地点的时空状态,然后才能安全前往。”
“但万一他等不了呢?”吴哲的眼睛里闪着泪光,“万一这是他唯一的机会呢?”
陈默的手机就在这时响了,是沈星河。
“陈默,你在吴哲那里吗?”沈星河的声音异常急切,“我花园里代表吴哲的植物——一株夜来香——突然开始逆向生长。花瓣收缩,花茎弯曲,叶子卷曲发黑。这是极度危险的信号,意味着他的时间线正在被严重干扰甚至撕裂。”
“我看到了迹象。”陈默简要描述了台灯信号和自动翻页的笔记本。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沈星河说:“带他来花园,现在。无论那是不是他儿子,吴哲的时间线已经脆弱到经不起任何冒险了。如果他真的去了那个游乐场,可能会被卷入时间漩涡。”
陈默转达了沈星河的建议,但吴哲坚决摇头:“不,如果小宇在那里,我需要去找他。我已经等了两年,七百三十天,每一天都在想象他在哪里,是否害怕,是否还...活着。现在终于有线索,我不能放弃。”
“但如果是陷阱呢?”陈默努力保持冷静,“如果是什么在利用您的思念来伤害您呢?”
“那至少也是关于他的线索。”吴哲的眼神异常坚定,“即使是陷阱,也意味着有什么知道他的事,知道我们的秘密信号。这本身就是信息。”
陈默理解这种执着。他在七次穿越中经历过类似的时刻——明知道可能是徒劳,却无法放弃那一丝微弱的希望。
“那么至少让我陪您去。”他最终说,“而且我们需要一些防护措施。”
他从包里取出两个小装置,是协会标准配备的时间稳定器,可以暂时增强佩戴者的时间锚定,防止被突然的时间异常吸入。
“把这个戴在手腕上。”他将一个递给吴哲,“它不能完全保护您,但可以争取一些反应时间。”
吴哲接过装置,没有犹豫就戴上了。然后他拿起外套,从抽屉里取出一把手电筒和一个小型喷雾器——防身用的辣椒喷雾。
“我每晚都准备着,”他简单解释,“以防...以防他突然回来,或者有他的消息。”
凌晨四点,城市还在沉睡。陈默开车,吴哲坐在副驾驶座,紧张地握着那张从笔记本上撕下的地图。街道空旷,红绿灯在寂静中机械地变换颜色。
“吴老师,”陈默试图让气氛轻松些,“能多告诉我一些关于小宇的事吗?除了摩斯电码,他还有什么特别的习惯或爱好?”
吴哲的目光从地图上抬起,眼中浮现出温柔的神色:“他喜欢星空。我教他认星座,他很快就记住了。他说想当天文学家,去探索宇宙的边界。他还喜欢收集奇怪的石头,说每一块石头都是一个古老的故事...”
他的声音逐渐低下去,化为一声叹息:“我总是想,如果那天我没有低头看手机,如果我一直牵着他的手,如果我没有答应下周再去游乐场...也许一切都会不同。”
“我们总是这样想。”陈默轻声说,“‘如果’是时间留给我们最残酷的礼物。”
车驶入老城区,这里的街道更窄,路灯更稀疏。废弃游乐场位于一片待开发的空地上,周围被铁丝网围起来,但有一个缺口,显然经常有人进出。
他们将车停在路边,翻过铁丝网。游乐场里,废弃的设施在月光下投下怪异的影子:生锈的旋转木马,油漆剥落的碰碰车,半塌的摩天轮。风穿过破损的设施,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他在哪里?”吴哲用手电筒四处照射,“小宇?小宇,爸爸来了!”
没有回应。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
陈默取出监测器,屏幕上的数字立刻飙升:8.1。这个地点的时间异常指数高得危险。
“这里有问题。”他警告,“时间结构非常不稳定。”
“这里有他的痕迹。”吴哲蹲下,捡起一个东西——一个小小的塑料奥特曼,已经褪色了,“这是他的玩具,失踪那天他带着的。”
陈默接过玩具,感到一阵轻微的时间震颤从玩具传来。这个物体承载着强烈的情感印记。
突然,旋转木马开始自己转动,缓慢地,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木马上的彩灯闪烁起来,忽明忽暗,同样以SOS的节奏。
然后,在旋转木马的中心,一个模糊的轮廓开始成形——一个孩子的身影,背对着他们,坐在一匹木马上。
“小宇!”吴哲冲过去,但陈默拉住了他。
“等等,不对劲。”陈默盯着那个身影,它太模糊,太不稳定,像随时会消散的雾气,“那不是实体。”
但吴哲已经挣脱了他的手,跑向旋转木马。就在他即将触碰到那个身影时,整个游乐场的景象突然扭曲了。
旋转木马加速转动,周围的设施开始分裂、重叠,像破碎的镜子中的倒影。天空变成了深紫色,月亮分裂成三个。时间本身在这里撕裂了。
陈默手腕上的稳定器发出尖锐的警报,提示时间扭曲程度已超过安全阈值。他冲向吴哲,试图把他拉回来,但地面突然倾斜,他们两人都摔倒了。
当他们重新站起来时,游乐场已经完全变了样。
设施不再是废弃的,而是崭新的,彩灯明亮,音乐欢快。孩子们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但看不到人。空气中飘着棉花糖和爆米花的香味。
“这是...过去的游乐场。”吴哲喃喃道,“小宇失踪那天的样子。”
在旋转木马上,那个模糊的身影现在清晰了一些。确实是一个七八岁的男孩,穿着蓝色外套,正是照片里的吴小宇。但他看起来几乎是透明的,像全息投影。
“爸爸?”一个微弱的声音传来,仿佛从很远的地方。
“小宇!我在这里!”吴哲试图再次靠近,但旋转木马周围似乎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将他挡在外面。
陈默观察着这个异常空间。这不是普通的幽灵现象,而是时间泡——一个从主时间线分离出来的小型封闭时间环。吴小宇被困在了这里,在两年前他失踪的那一刻。
但为什么?是谁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爸爸,我害怕。”男孩的声音带着哭腔,“这里总是白天,总是音乐,但我找不到出口。我想回家。”
“我会带你回家,我保证!”吴哲的声音哽咽了,“告诉我怎么帮你。”
男孩指向摩天轮:“那里有时会出现一扇门,但我够不到。门很高,我爬不上去。”
陈默顺着男孩指的方向看去,在摩天轮的最高点,确实有一个发光的矩形,像一扇门,但距离地面至少有三十米。
“这是故意设计的。”陈默低声对吴哲说,“让他能看到出口,但永远无法到达。这是折磨。”
“为什么?谁会这么做?”
陈默没有答案,但他想起楚雨晴的话:有人在阻止时间网络的形成,有人在抹除时间线,有人在制造痛苦来...喂养什么?
就在这时,监测器屏幕突然变成一片雪花,然后显示出一行字:“警告:检测到意识收割协议信号。建议立即撤离。”
意识收割协议——这是协会理论中最黑暗的概念之一,指某些存在通过收集强烈的情感能量,特别是痛苦和恐惧,来维持自身的存在或增强力量。
“我们得离开这里,现在。”陈默抓住吴哲的手臂,“这不是救援,这是陷阱。你儿子的意识被困在这里,成为某种...能量来源。”
“不!我不能把他留在这里!”吴哲挣扎着,“他在那里,他还活着,他在等我!”
旋转木马上的男孩开始哭泣,眼泪如光点般落下:“爸爸,不要走...”
那声音中的绝望几乎撕裂了陈默的心。他理解吴哲的感受,理解那种无法放弃至亲的痛苦。
但理智告诉他,如果他们不离开,两人都可能被困在这里,成为另一个痛苦的能量源。
“吴老师,听我说。”陈默强迫自己冷静,“如果我们现在离开,还能找人来救他。但如果我们被困住,就真的没希望了。”
“怎么救?谁知道这个地方?谁会相信我们?”
“沈星河的花园。”陈默突然有了主意,“时间花园可以稳定异常空间。如果我们能把这个时间泡连接到花园,也许能为小宇创造一个暂时的安全空间,然后慢慢想办法救他出来。”
吴哲犹豫了,他看着哭泣的儿子,又看看陈默,痛苦在脸上挣扎。
最终,理智占了上风:“你确定这能行?”
“不确定,但这是目前唯一有希望的计划。”陈默坦诚地说。
吴哲点点头,转向旋转木马:“小宇,听着,爸爸会回来救你。我保证。再给我一点时间。”
男孩的影像开始闪烁,变得更加模糊:“快点,爸爸。这里越来越冷了。”
整个游乐场开始震颤,新设施的表面出现裂痕,彩灯一个接一个熄灭。时间泡开始不稳定,可能即将崩塌。
“走!”陈默拉着吴哲向出口跑去。
在他们身后,旋转木马停止了转动,男孩的身影彻底消失了。游乐场恢复了废弃破败的样子,但空气中留下了一声微弱的呼唤:“爸爸...”
他们翻过铁丝网,跑回车上。陈默发动引擎,以最快的速度驶离。
在车上,吴哲沉默地看着窗外,手中紧握着那个塑料奥特曼。眼泪无声地滑落,但他没有哭出声。
“我们会救他出来。”陈默说,“我保证。”
这是他七年来第一次做出这样的承诺。不是对自己,不是对苏晴,而是对另一个理解失去之痛的人。
因为现在他明白了:时间网络的意义不在于让每个人独自面对深渊,而在于当有人站在边缘时,能有人伸出手,说“我在这里,我们一起想办法”。
而有些承诺,一旦做出,就必须兑现。
无论代价是什么。
车驶向沈星河的花园,驶向未知的黎明,驶向一场拯救一个不存在的男孩的绝望尝试。
在晨光中,城市开始苏醒,对发生在阴影中的时间战争一无所知。但那些理解痛苦的人,那些在伤痕上种花的人,正在为所有被困在时间裂缝中的灵魂,编织一张救赎之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