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035.过夜 ...
-
临近傍晚，队伍在一片较为开阔的林间停下休整。
埃洛温带回几样可以食用的潘多拉作物，在篝火旁坐下，一样样举起讲解。
“这是乌图毛蒂，”她拿起一枚形似长荚的果实，利落地剥开外壳，“它的口感和味道都很像地球的香蕉，这层硬荚也可以留着当碗用。”
说完，她很自然地将剥好的果肉递到迈尔斯嘴边。
男人侧身坐在火堆旁，抬眸扫了她一眼，俯身就着她的手咬下一口。
他眯着眼慢慢咀嚼，火光在那双金色的虹膜里略微晃动。
“还不错。”他简短评价着。
埃洛温把剩下的果肉全塞进他嘴里，又拿起另一根亮橙色的茎块，“这是潘多拉的根茎蔬菜，烤熟后口感像土豆。附近应该能挖到不少，可以当做今晚的主食。”
“还有约沃果——我以前在基地里种过，你们应该都见过。”她将采集回来的紫色果实挨个抛给周围的队员，“尝尝看？”
其中一枚抛得稍偏了些，滚到曼斯克脚边的落叶堆里，埃洛温略带歉意地轻声道：“抱歉。”
“没事。”曼斯克俯身拾起，在作战服袖口随意蹭了蹭，便送入口中。果肉清脆，带着淡淡的酸甜，让他不自觉地扬了下眉。
迈尔斯刚咽下最后一口乌图毛蒂，手心便被埃洛温顺势塞进一颗约沃果。
他低头试探性地咬了一口——清润的汁水在齿间漫开，带着果实熟透后的酸甜香气。
男人眼神微微一亮，三两下便吃完了整颗果子。
随后他扯过一片脚边的阔叶，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目光扫过一张张映着篝火的面孔。
“都记住了？”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刚才看过的三种作物——乌图毛蒂、豆荚土豆、约沃果。现在三人一组去采集，半小时内回来。”
说罢他提起突击步枪，朝埃洛温偏了下头，示意她带路。
两人很快就在丛林边缘发现了一群孔雀鹿。
在埃洛温的眼神示意下，迈尔斯略作思索，从腿侧抽出手枪递给了她。
随后是屏息，瞄准。
下一秒，两声枪响几乎重叠，鹿群顿时惊散，只留下两具倒地的孔雀鹿。
埃洛温走到其中一只身边，单膝触地，俯身用纳威语轻声念诵着悼词，“Oel ngati kameie, ma tsmukan, ulte ngaru seiyi ireiyo. Ngari hu Eywa saleu tirea, tokx 'ì'awn slu Na'viyä hapxì...”
语落，她利落地结束了猎物的痛苦。
接着她抬起头，向迈尔斯扬起下巴，示意另一只由他处理。
“我也得来这一套？”他挑起眉毛，神情里掺杂着一丝不解，但还是走到自己的猎物旁，有些生涩地复述起刚才的句子。
每当停顿时，埃洛温便在他身侧低声补上遗漏的词。
结束后，他干脆地扣下了扳机。
枪声未散，埃洛温已然悄悄靠近。她伸出手臂从背后环住他的脖颈，侧脸轻贴在他修剪整齐的鬓角上，嗓音压得又轻又缓，“你做的很好，迈尔斯…”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抹赞许，也藏着不动声色的引导，“我想…你很快就会习惯这片森林的。”
随后，这两头猎物被男人一只扛在肩头，另一只拽在手里，就这么轻松地带回了营地。
接下来鹿肉被分割开来，撒上盐粒，架在篝火上炙烤。待熟透后，再与烤软的豆荚土豆一同分食。
这是这群重组阿凡达第一次尝到真正属于潘多拉的传统食物，他们围坐在火边安静咀嚼着，如同一群餍足的蓝色大猫，尾巴在身后不自觉地轻轻甩动。
埃洛温坐在稍远的位置，默默啃着干硬的压缩饼干。
她极轻地叹了一声，趁氧气面罩掀起的间隙，呼吸了几口森林里湿润的空气。
——快了。
她在心里默念。
确认所有人都吃饱后，埃洛温简单讲解了在潘多拉过夜的注意事项，随后熄灭了篝火。
四周散发着荧光的植物成为了此刻唯一的光源，模糊映照出林间熟悉的轮廓。埃洛温放松下来，在迈尔斯身边坐下，开始教他说起纳威语。
或许是重复得累了，她无奈地轻拍了下他的手背，“Ma skxawng.”
【笨蛋。】
迈尔斯的尖耳向后方压低了些，盘腿坐在地上，双臂交叠，抬眼问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是在夸你聪明。”埃洛温在昏暗里悄悄勾起嘴角。
可男人显然没信——阿凡达出色的夜视能力让他清楚捕捉到了她脸上那抹使坏的笑。
他注视着她，用刚刚学会的句子回敬，“Nga ta’leng.”
【你在骗人。】
埃洛温眸底倒映着他鼻梁间和手臂上略微闪烁的小亮点，终于没忍住的笑出声来，“好吧…没骗过你。”
结束了教学后，埃洛温再次提出想要洗澡的请求，这次迈尔斯没有拒绝。
他抬手叫来队伍里唯一的女性队员，示意她陪同埃洛温前往。
两人来到营地附近一处隐蔽的水源，月光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洒下一片亮银色的光泽。
埃洛温拆开发辫，踏入微凉的溪水中，就着夜色快速冲洗着身体。
Z-dog背对她坐在岸边的石块上，在埃洛温邀请她下水时，只是摇头拒绝。
简单梳洗后，埃洛温走上岸。
水珠沿着她的发梢与肌肤不断滚落，浸湿的纳威服饰贴合着身形，在月色下勾勒出女性柔和的轮廓。
她赤足踏上Z-dog所坐的石头，从身后轻轻抱住了对方。借着月光，女人眯眼辨认着她颈后的纹身图案，“这是…奇美拉？”
奇美拉——神话中狮首、羊身、蛇尾的嵌合体。它象征着虚妄的执着，梦境与现实之间那片模糊不清的灰色地带。
或许Z-dog也曾这样自问过：这副躯体、这个被唤醒的意识…究竟是真实的存在，还是仅仅只是一场幻影？
“嗯，这是在地球时期纹上的，为了让我们更认同新的躯体。”Z-dog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缓缓收拢又展开，“我有时会想…现在的我，是真的‘我’吗？”
“兹迪纳尔斯克。”埃洛温将脸颊轻靠在她肩后，湿发垂落，声调放得很缓，“此时此刻的你，对我而言就是真实的。”
她顿了顿，感知到怀中突然紧绷的身体，继续说了下去，“即使你不是‘她’，你也依然是一个拥有自己灵魂的阿凡达。”
“所以…你完全可以遵从自己的内心，去做‘你自己’。”
见她没有回答，埃洛温松开了手臂，笑了笑，“走吧，以后想清楚也不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