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入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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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毕竟是在宫中，不比在家里，谢景明不愿让旁人知晓二人间的不睦与隔阂，落人口舌，便与她同在一个寝殿内过夜。
沈星澜的视线随着谢景明的身影在寝殿中来回，他并未要求与她同榻而眠，自行取来被褥，在窗边的小榻上铺好，那小榻虽宽敞，可他身形高大，连腿都无法伸直，他却未曾抱怨半句，或者借机要求上榻，安分守己地躺着，面朝着向她的方向睡下。
寝殿内灯火尽熄，昏暗地只能看见模糊的人影，可谢景明还是清晰地看见沈星澜执着地看着他，他轻声道：“睡吧，我就守在这里，寸步不离。”
沈星澜未动。
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总是觉得恐怖，这里是李骜渊的地界，这令她非常不安，她好似还泡在池水中，脚下踩不到底，漂泊沉浮，唯有不远处，谢景明伟岸的身躯是她的岸，可以让她攀扶倚靠。
跳入池子时，那被逼迫到极致，破釜沉舟的勇气已荡然无存，池水涌入口鼻带来的刺痛和窒息感却挥之不去，一阵后怕涌上心头。
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是想活着。
“别怕，我保证，无论何时，你一睁眼，都能看见我。”
谢景明的声音再度在寝殿内响起，许是因为躺着的缘故，他的声音多了几分暗哑和低沉，有股莫名的令人安心的沉稳，沈星澜终是抵不过困倦的睡意，闭上沉重的眼帘，不安地睡去。
次日天还未亮，便有宫人在门外轻唤叫醒，沈星澜本就睡得不安稳，立时便被惊醒，心跳如鼓，大口喘息着。
谢景明睡眠一向警醒，温声安抚了她两句，方让宫人进来伺候两人，洗漱，穿衣，用膳，这些寻常夫妻间的日复一日的日常，他们从未一起做过，在这皇宫大院，两人却比在侯府还亲近。
沈星澜胃口不佳，草草用过两口便放下碗筷，欲言又止地看向他。
谢景明看到她眼中的祈求，拿起帕子擦拭了下嘴角，方温声道：放心，我们一会便出宫，你先收拾一下。
语罢，他起身一副要离开的架势，沈星澜见状大惊失色，焦急问道：“你要去哪？”
谢景明有些惊讶地回头，她面上的急切不似作伪，难得见她般粘人，露出些许笑意，宽慰她道：“别怕，我只是去上朝，你等等我，等我下了朝，我们一道回府好吗？”
她这才注意到，他穿的是朝服。她心神不宁魂不守舍的，居然都忘记了，他既然已经回京，身为朝臣，自然是要去上朝的，今日也并非休沐日，沈星澜立即追问道：“下了朝便马上回来吗？”
“不是。”二字一出口，她神色骤变，谢景明不敢再逗她，连忙道：“我们要出宫，总是要同陛下说一声的，和陛下知会一声，我便立即回来。”
沈星澜心下稍安，目送他离开。
谢景明不在她的身旁，便是在李骜渊的身边，如此，他便没有机会再来纠缠她了。
早朝后，谢景明随李骜渊一同来到御书房，先是呈上了督防换营的邸报，两人聊了会军务，谢景明见陛下面色极差，眼下好似还有乌青，不好多说，便同他提起要回府一事。
李骜渊闻言面色如常，只随口关心了两句他夫人的身体状况，便应允了。
待谢景明退下后，李骜渊面色立时沉了下来。
他第一次对女子有了不一样的心思，却将人逼到要跳池自尽的程度，李骜渊很是不解，他有这般不堪吗？
他知道沈星澜在怕什么，不过就是流言蜚语，世俗人的眼光，他们之间没有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分，就为了这些，她便不停地抗拒他的靠近，不停地推开他，躲避他，甚至为了躲他而跳入池中。
一开始，他自是不在意她的恐惧和担忧。察觉到她对自己的不同后，他也并未放在心上，自以为能掌控一切，不让这些事情浮出水面，护她周全。可现在，他发现他大错特错，不过一点风吹草动，就让她如惊弓之鸟一般，吓得连命都不要了。
李骜渊面色阴沉，只要一想到昨日看到的那一幕，他便额角青筋直跳。
不过就是名分吗？何至于逼她至此，他给她就是！
沈星澜焦躁不安地在寝殿中来回踱步，殿门敞开着，正对着院门，身旁的宫女端来茶水点心，劝她先坐下用些，沈星澜充耳不闻，只焦躁不安地等着谢景明归来。
可她还未等到她的岸，却先等来了淹没她的池水。
随着宫人们纷纷跪下行礼的，是她不停后退的步伐，可这寝殿再大，犹有尽头。
后腰抵住桌案边沿时，沈星澜心想：谢景明又弃了她一回。
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门口处的阳光，李骜渊挥了挥手，屋里伺候的宫女纷纷退下。
他一身团龙常服，腰上系着金玉带，踩着玄色的靴子大步向她走来，龙涎香随着他的靠近充斥着她的鼻腔，好似池水一般涌来，令她窒息。
李骜渊看着她苍白的小脸满是惶恐不安，面色越发难看，轻声叱道：“至于吗？就这样怕被你夫君发现？怕到宁可跳入池中，宁可死？”
最后的三个字，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
他岂能不知她的恐惧与害怕，他清楚的知道，甚至还以此为要挟，现在却来说这些风凉话。
她满脸讥讽：“陛下何必惺惺作态，我若是无所畏惧，陛下又岂能逼我至此。”
李骜渊轻声叹了口气：“你又何必这般倔强，既然这般无名无分地往来令你惶恐不安，你大可同朕说，服个软，求个恩典，朕又岂会不应你？”
听到他这般高高在上施恩般的话，沈星澜气急，胸膛剧烈起伏着，偏过头不愿意看他一眼。
他上前轻抚她柔嫩的面颊，她浑身都是这般柔软，好似没有骨头一般，却偏偏性子倔强极了，顺着脸颊，他的手渐渐向后游移，来到她的脖颈处，微微往下，便可摸到一块小凸起，十分明显，当真是脑后长反骨了。
他温柔轻抚的动作简直令她毛骨悚然，沈星澜挣扎地扯开他的手，李骜渊并未用力，随着她的力道收回手，继续温声宽慰她。
“好了，这次的事，朕便不计较了，以后不可如此，若再有下回，朕定不轻饶！你回府以后便同谢景明和离，将东西收拾一下，朕会让赵胜给你寻一处宅子，你先搬进去，等朕选个日子，再将你正式接到宫中。”
见沈星澜转过头，瞪大了眼看向他，李骜渊思忖了片刻，补充道：“你的身份也需要改一下，朕会先给你一个妃位，但这后宫只你一人，你也不必过于在意这个头衔。”
沈星澜看了他半响，忽而笑了出来：“陛下，你莫不是昨夜醉酒未醒罢？”
“我即便是被侯爷休妻，也绝不会入宫当你的妃嫔！”
她的话语掷地有声，寝殿内有了短暂的寂静。
好半响，李骜渊才皱眉道：“阿澜，你不要赌气。”
他的语气暗含警告，沈星澜听了却是发出一声嗤笑，脸上满是讥讽的笑意，就这般笑意盈盈地看着他，极尽挑衅。
李骜渊眉眼立时压了下来，神情阴鸷，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头微微抬起，俯身盯着她的眼睛道：“怎么？你以为朕是在同你商议吗？”
沈星澜丝毫不惧，学着他的语气，挑眉问他：“怎么，我不愿，陛下又能如何？强逼我入宫，这次又想用谁来逼我？”
骜渊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温柔笑意：“朕怎么舍得逼迫夫人呢？朕给你选择，要么，你与谢景明和离，随朕入宫，要么，朕就杀了你的小婢女。”
沈星澜闻言轻笑，青萝，他果然又要拿青萝威胁她。
“我选青萝死。”
李骜渊嘴角的笑意渐敛，眉间微蹙：“你的小婢女，你不打算护着了？”
她冷漠淡声道：“我累了，我连自己都护不住，哪里还管得了旁人，陛下若是非要杀她，那大不了，我陪她便是。”
李骜渊松开手，她白皙的下巴变清晰地出现一道红痕，他后退半步，微眯着眼，打量她。
昨日，她未给旁人半分缓冲，就那般决绝地跳入池中，令他目眦欲裂，肝胆俱颤，可她今日，却让他更觉得不安，一副抛却一切，不管不顾的模样。
许是要佐证他的猜疑，她突然冲他笑了一下，笑意残忍又天真：“陛下，我宁可死，也不愿意入宫，您听明白了吗？”
李骜渊怒极反笑，伸手握住她纤细的脖颈，盯着她的眼睛咬牙切齿道：“想死是吗？”
她面上没有半分恐惧，神情平静地伸长脖子，引颈待戮一般。
“好！好！好！”
他连道三声，随着每一声“好”落下，他手中的力道也加重一分，原本惨白的脸颊，渐渐变得红润起来，冷漠的眼眸渐渐浮上水意，眉头紧蹙，痛苦又可怜。
可即便这样，她也没有挣扎或是求饶。
时间变得无比漫长，他眼睁睁地看着她的瞳孔涣散起来，眼底的亮光渐渐散去，他眼前一黑，胸间猛地传来刺痛，他下意识地松了手。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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