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角处那家烧饼店》五邻又七

49、第 49 章 他在等我

　　天气越来越热，余程厉泡在实验室的时间也越长。

　　他这专业就这样，实验数据不对了，那就得重头再来，一次不行那就十次，熬通宵也是常态，拖着身体回到宿舍怎么躺床上的都不知道。

　　潘星都看在眼里，知道他的小男友这些日子太苦了些。手机一直放在旁边，离胳膊不到半米的距离，往日有事都会静音如今明晃晃地放着一有消息了声音先蹦出来。

　　“叮咚”一声。

　　潘星视线垂过去，余程厉发了张照片。他点进一看，余程厉眼尾全耸拉下来，下巴那冒了好多些胡茬，泛着青。

　　【星哥，我不帅了。】

　　潘星目光柔柔，嘴唇轻轻抿着往上翘，他保存好照片，立刻回过去：【帅，怎么不帅，谁说我们不帅啊？】

　　消息过去了没人再回，潘星等了五分钟，估计对面忙去了又把手机放回原位。指尖在上头勾了一下，转眼的时候被桌上的花吸引住，仍然沐浴在阳光下，仍然盛开着。

　　他垂头笑笑，心里有点痒夹杂着无可奈何的思念。

　　余程厉的消息是在半夜发过来的，大约一点多。

　　【星哥，我脑子坏了。那消息搁在聊天框里忘发了。】

　　这个点潘星已经睡觉了，手机往日里也是静音状态，所以余程厉看着手机多了条消息时还没反应过来。

　　【没事，回来了？】

　　余程厉连忙拿起手机，【星哥？我给你吵醒了？】

　　【没有，先去洗澡，洗完陪你聊会儿。】

　　本来拖了一天的身体这会儿又跟打了气球似的膨胀起来，鼓囊囊的。他拿起衣服哼着歌往浴室里钻，惹得毛方明看过去，“余哥你不累啊？”

　　余程厉没回应，心里想着赶紧洗香了和他星哥打视频去。

　　还没爬上床呢先给人发了消息说洗完了。

　　潘星打了视频过来，看着他慌忙找耳机，“会打扰到你室友吗？”

　　“没事，他去洗澡了。”余程厉说着话已经上了床，整个人都陷进被窝里，他拥着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手机里的人心软得一塌糊涂，“星哥，你是不是一直在等我啊？”

　　潘星只开了夜灯，柔和的灯光洒在脸侧，从那一角蔓延出来，余程厉一直看着，总觉得看到了满天的星星盛开，灿烂辉煌又细密无声。

　　他不舍得眨眼，怕星星离他远去。

　　“嗯，在等你。”潘星说。

　　那瞬间，一缕风温柔强劲地吹来，声音由远及近，星星也飞扬起来萦绕在周身钻进余程厉的心中。他笑起来，星星全跑进来那双眼里。

　　没再说话，两人就这么相互看着。余程厉眯着眼给他发了张照片，一张只有黑夜的照片。

　　潘星点开看着，挑眉问他怎么了。

　　“拍出来怎么看不见了。”余程厉皱着眉头，他语速逐渐变慢，拖着音：“出实验室抬头一看，头顶有颗很闪的星星。”

　　潘星浅笑着听他说话，看他困倦的面容、闭上的眼睛，轻声说：“睡吧。”

　　“晚安，星哥。”余程厉嘟囔着。

　　潘星挂了电话后没能睡着，在床上翻来覆去，头一次觉着他这床也没那么舒服。再次翻了个身，余程厉说的话以及样子都在脑海里浮现着，他的小狗想他了。

　　叹了声气，潘星坐起身，拿过手机看着什么。

　　潘老板没谈过恋爱，平时也属于那种一本正经的。他不清楚别人的恋爱是怎么谈的，自己三十岁要说那种轰轰烈烈的不大可能。可年龄大点走过的路也长点，心里会疼人。有时候见余程厉那样看着自己总觉得也跟着变年轻了，隔着一个手机看人说话思念的线头也逐渐拉长了。

　　他心里有股冲动，从昨天就有了，直至今日愈来愈深，怎么也拔不干净了。

　　把手机一放，潘星看着天花板，想就这么着吧。

　　余程厉这一觉睡到第二日近中午，醒来时全身都泛着软，他拿过手机给潘星说了声，又说实验到末尾了估计今天再去一次就差不多完成了。

　　那头潘星回了句好。

　　再多的两人也没聊了，都是忙的时间点，纵使再怎么想着人也不会因此而失了分寸。

　　又在实验室里忙了大概三四个小时，余程厉又赶着去上课了。他拿着手机也不看路，旁边毛方明拽着他，“余哥诶，你别撞到了。”

　　余程厉低头又看了眼手机，潘星没回消息。

　　“余哥，你看着就跟恋爱脑似的。”

　　他心里头愁着，不知道潘星在忙什么，又没个能知道的路子。接近一米九的人恋爱谈得粘糊得厉害，实际上还是因为潘星给的安全感足。

　　“星哥肯定忙去了。”毛方明说。

　　余程厉看他一眼，把手机揣回了兜里。

　　上课归上课，心思飘到哪了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余程厉这节课是在大教室，三节课连着上，到课间休息时间了就趴在桌上划拉手机，连个头都不抬。

　　有相熟一个班的过来搭话，看着余程厉这样笑着问“余哥怎么了这是”，余程厉摇头说没怎么，毛方明听见就笑：“咱余哥心里想着人呢。”

　　“谁啊？”都赶着玩笑来问一句，也不越界，热热闹闹的。

　　余程厉瞥他们，压根不当回事也不怕人说，他这恋爱谈得大大方方的，但就是不给他们看一眼、透露一点。

　　毛方明又笑：“谁也不能告诉你们啊，咱余哥宝贝着呢。”

　　挨在周围的人都笑起来。

　　余程厉直起身子了也跟着笑，让他滚蛋。

　　和他们闹了大半天，余程厉又安静下来，手机都被他捂热了，潘星的消息还没发来。

　　他心里突突跳，找不到人，又害怕万一真有事自己发过去惹人嫌。

　　心里一不安乱七八糟的念头袭满整个大脑，余程厉思考了一个来回，还是没忍住给林小伟发了消息，【小伟哥，星哥不在店里么？】

　　对面隔了好一会儿才回，【我看了眼店门关着的，怎么了小余子，你星哥去哪了？】

　　手机被握得更紧，余程厉一口气呼出去半天，头一次失去了方向。

　　他星哥怎么一直没回消息？是去哪里了吗？还是有事去了？可怎么没提前和他说一声呢？之前有事不也告诉他了吗？那今天是怎么回事？

　　这些问题一旦盘桓在脑海里就如同藤蔓攀附墙壁，死死缠住，再难消失。

　　打个电话吧要不？

　　可这样会不会让星哥很反感？

　　余程厉失去了方向，在汪洋大海里没了指南针，随波逐流。

　　爱情中没有强弱之分，那样会偏颇，天平也会倾斜，余程厉知道这些。可心底深处的念头一出来，他又害怕了。

　　周围安静下来，余程厉看了眼，该上课了。

　　他眉头紧皱着还是不甘心地发了消息过去，指尖在键盘落得很慢很重，最后只有两个字：【星哥】。

　　潘星手机充上电开机后看到消息的那一刻心里一紧，下一秒又长长叹了口气，手痒得厉害，想摸一摸卷毛了。

　　他对准外面拍了张照片，缓了会儿，刚开机手机还有些卡，心里也跟着突突的。

　　“小哥哥，你等人啊？”

　　奶茶店的小妹突然出声。

　　潘星抬头笑了笑，说是。这会儿心也不突了，把照片发了过去。

　　他以为要等挺久，哪知道对面三秒不到回了个感叹号。潘星看着笑了，估摸着他在上课，不急不慢地打字：【先上课，我就在校外这奶茶店里等你。不是有意不回你消息，打车过来时手机没电关机了。】

　　发过去又怕他心里还没底，又加了一句：【乖乖上课，我等你。】

　　余程厉心都快炸了，从来没跳这么快过，就要从喉咙里出来了。他快发抖了，没控制住地说了声“我操”。

　　毛方明离得近，见他一直看手机，视线也就往下垂了点，也跟着我“我操”了声。

　　“余哥你咋看手机啊余哥，知识点正朝你招手呢。”毛方明小声嘀咕着。

　　余程厉把手机收起来，重重呼吸，手抚上额头自顾自笑起来，“毛方明。”

　　毛方明不敢回答，更不敢出声，他觉得余哥傻了。

　　“我星哥来找我了。”余程厉接着说，声音挺轻的带着笑。

　　“啊？”这下轮到毛方明傻了，眨着眼睛，重复着“来了”，后面也回味过来了，“我操，星哥来了！”

　　这声还挺大，周围的一圈都看了过来。

　　毛方明缩了回去。

　　余程厉不和他多说，心里全是在校外等着他的潘星。

　　一节课四十五分钟，余程厉又一次觉得能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手机在口袋里放着，他时不时就得伸进去碰一下。好不容易挨到下课铃，结果还拖了会儿时间，余程厉焦急得不行，“下课”声音一出，他蹭一下站起来，和毛方明说了句“帮我把书带回去”就跑了。

　　接近傍晚时分的微风是柔和的，吹在身上仿佛亲吻、抚摸，余程厉从中闻到一丝甜味，甚至这甜味越来越重，将他紧紧围绕着。

　　风在他后面追着，头发飞扬起来。

　　余程厉拐了弯掏出卡，眼睛一抬就看见站在外头等着的潘星，穿着自己买的卫衣裤子鞋子，正看着自己。

　　我操！

　　心底陡然生出的涟漪让他半边身子全麻了，脸侧都开始发烫。

　　这个点有很多学生，走走停停的，目光在潘星身上逗留片刻。

　　“那人在等谁啊？看着好帅啊。”

　　“应该不是我们学校的，不然早出名了。”

　　“……”

　　余程厉突然不急了，他迈着步子慢慢走近，心跳仍在加速跳动。

　　在等我。

　　他在等我。

　　“星哥。”余程厉说的音都不稳，垂下的胳膊收紧又放松。

　　潘星依旧浅浅笑着看他，他没说话，只是牵起了他的右手，很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