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只当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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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这一过，镇子也逐渐冷清了。
付书记年后来了一趟，敲了敲玻璃门，一笑：“潘老板。”
潘星迎上前，问怎么有空过来。
“趁着今天没事来看看你。”付书记给他递了根烟，“店里的小子回去过年了？”
潘星摇摇头没说什么。
来来往往全是车，牌照哪个地方的都有，清一色的往一个地方去，连个尾气都没留下。
“这一到过年啊就跟那公司迎来固定的kpi似的，劲铆足了全往这目标使，使到最后完成是完成了啊，人也跟着要歇息了。”付书记笑笑，眼睛黏在那些车上，“瞧瞧，像不像？”
潘星也看着路上，半晌摇了摇头，“多大人了整这比喻。”他把刚接过的烟捏在手里，“总归是念着家的，无论身在哪里。”
付书记挺好奇他会说出这种话，“你一年轻人说什么从哪想的这些话。”
潘星哼笑一声，拍拍付书记肩膀，哥俩好的说着悄悄话，“不懂了吧，年轻人才说这种话。”转回店里时他又停下脚步，回头又说了句：“用不着担心，以后会有更多年轻人回来。”
就比如潘爸和李梅，再比如……
潘星看了眼墙上的日历，四月了，还有两个月。
太阳东升西落，看店前车水马龙，看烧饼店炊烟袅袅，看店内一个人忙忙碌碌。从春分到夏至，树叶繁茂，蝉鸣也渐响。
“我已经想好了，去年你生日都没给你过，今年怎么着都得好好给你庆祝一把。”林小伟靠在桌前，起身时衣服上沾了大把的面粉，他边拍边说：“找个地儿还是怎么说？”
潘星嫌他碍事，绕到另一侧拿擀面杖，“不用。”
“我有时候真佩服你这脾气，不知好歹，我这满腔的热情都被你浇灭了连烟都升不了一点。”林小伟自顾自道：“反正必须过，长寿面得吃。你去年是不是三十来着？诶，怪我，那天真是忙忘了，反正今年得给你办一场，怕你寒心。”
“折腾干什么，我要是寒心去年就寒了。”潘星说。
林小伟笑了声，“对不住，不过你生日小余子知道么？要不我悄摸去吱一声？”林小伟说，“也就剩一星期了吧？”
潘星手上动作都没停，头也没抬，“别整那幺蛾子。”
林小伟沉默了会儿，“小星子。”
他每次这强调一出潘星都不想听他说。
“你知道你有多久没和我谈小余子了吗？从你给他解决完事后，你没和我说一句。”
面团摔在桌子上的声突兀响起，潘星这会儿背对着他。
“你说句话啊。”林小伟心里着急。
“说啥啊。”潘星转过身子，“提前一天吧，我请客，给你一次薅羊毛的机会。”
“为什么要提前？你……”
潘星打断他，“就这样。”
他心里期盼的事不能说出来，怕到头来一场空。
六月四前一天，潘星喊了他们吃饭，开了两辆车去市里挺高档的一餐厅。林小伟知道后特地翻箱倒柜折腾了两件西装，想把李丰儿也给收拾利落了。
“可别了，你自己穿就行。”李丰儿拒绝。
“那可是高档餐厅，穿正装才显得咱尊重。”林小伟说。
“这么隆重？”潘星一进来就听见他这句话，转眼看着他手里的西装，挑眉问：“你赶着去当模特呢？”
林小伟“啧”了一声，说他俩没品味。心思一转，念头一升，盯着潘星笑：“我觉得你这个寿星得隆重点。”
潘星眉头紧皱，“你……”
没你完呢被林小伟用力一拉给换衣服去了，“没你说话的份，我好不容易翻箱倒柜找出来的，你不穿也得穿。”
人靠衣服马靠鞍，但这人要是个帅气的，垃圾袋套身上都别有一番风味，更别说这是一身西装。林小伟看他看了半天，摇头直夸：“该说不说，我这西装还真就配你，够味儿。”
潘星笑了声，挑眉朝林小伟看，“那我还得和你说声谢谢了。”
“用不着客那气。”林小伟说着拿起手机，“诶别动啊，就这角度就这姿势，比人家模特都都能。”
潘星挑了半截眉毛，痞坏痞坏的。
“我去。”林小伟看着照片，“得改行了，我去当摄影师怎么样？”
潘星没理他，转身走出去，“赶紧走着。”
林小伟嘴上应着，手上毫不含糊，把刚刚拍的照发给余程厉。
【小余子，别说哥不帮你啊。没见过你星哥穿西装吧？瞧瞧多帅，得看着点，不然谁都要扑上来了。】
那头余程厉收到消息后心里无法平静了，悄摸着看照片，越看越止不住馋人。
西装完完全全合身，宽肩窄腰、大长腿、就连屁股的弧度也是圆翘。
余程厉咽了咽口水，目光直白地停留在腰和臀部上。
“我去，这人身材也太好了吧，喔，这脸也帅惨了，谁啊这是？”毛方明悄无声息地凑了上来。
余程厉把手机往桌上一磕，丁点也不让人看，皱着眉：“没谁。”
毛方明眨着眼睛，细细研究他表情，半晌才小心翼翼开口：“你媳妇啊？”
这可触上余程厉心底的刺了，挑起眉毛反问：“不能？”
“不是。”毛方明摆手，“我一直想着星哥肯定帅，但真没想到长得是这样的。”
“嗯？”
“就是那种不论男的女的，见着了都得停下来看看，太……”毛方明想了半天，“太有味道了，寸头配西装诶，太牛了余哥。”
余程厉听他这么说，本来就活络的心思全部冒出来，压了许久的火也控制不住了，脑子里全是照片上的人。
低下头又去看照片，这次也不藏着掖着了，大大方方地一笑：“我星哥就长这样，帅。”
末了喉结滚了滚，笑着骂了句脏话。他实在是有点按耐不住了。
“不过余哥，你怎么都不回去呢？”毛方明挠着头，“你不想吗？”
怎么可能不想，他空下来的时间里一点一滴都在想着人。‘
“快了。”余程厉说，他打开日历，看着被标注的日期，又重复了一遍，“快了。”
“到了么？”潘星接起电话问。
那头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潘星听明白了，就一个意思，蛋糕还没做，不能按时送过来了。
这一大早就没个能省心的事。
潘星看了眼被圈起来的六月四号，叹了口气，“没事，你做好了再送过来。”
挂完电话潘星自嘲笑了，心血来潮点了蛋糕为的什么不敢说，要是人没来这蛋糕怎么吃该如何吃他都不知道。
头一回把自己摆在一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位置，心里头还挺发怵的。
三点不到他就起了床怎么也睡不着，爬起来看天上，星星月亮都挂在天上。手机就在兜里，什么消息都没有。
揉面团的时候脑子里想得东西太多了，一不留神地又把水加多了。潘星低头看了眼，挺无奈地笑了声，洗干净手去门口抽了根烟。
拿烟的时候手都是抖的，潘星骂自己太不争气了。
三十一岁的人了，等着一个未知结果，给自己往断头台送。
他把烟抽完，心里想着的被他全部丢出去。烧饼还得做，人来不来他不知道，毕竟当初也是口头一说，他只有被判决的份。这么一想又觉着自己好受了，回店里重新揉面团去了。
所以买蛋糕的这一念头出来时他也是一愣，可愣完了之后消息都已经发出去了。潘星又想，买吧，自己生日，今天要是只有自己，这蛋糕还能陪陪他。
怀揣着不安，潘星一个人从白天等到黑夜降临。
蛋糕被他放在桌子上，他就这么靠坐在椅子上，和蛋糕面对面，像极了被命运、被世界遗忘的人，只在这个角落里出不去。
直到外面人声渐渐停歇时，潘星才转头看向店外。
天悄悄黑了，万物都归于平静了，但他耳膜内一直聒噪着，潘星伸手印上自己的胸口，那里鼓动得厉害，手掌只是虚虚掩在那都能感受跳动的弧度。
那蛋糕到底是没拆。潘星不爱吃甜，一个人吃蛋糕这种情况他三十一岁之前没出现过，三十一岁这天也估摸着出现不了。
潘星低头琢磨了会儿，不得劲。再抬头往墙上的钟一瞧，都八点多了。
他胳膊撑在桌上，手掌抵着额头，真真切切地笑出声了。
搞不懂这一天自己到底在干什么，从早到晚没个心思。他一个人撑着这烧饼店不好吗？想什么不该的心思，到头来空空荡荡什么都抓不住。
潘星吸了口气又重重呼出，起身走出门外。他靠着店门看着月亮，点了根烟，也没抽，默默瞧着。
其实今天星星挺多的，他默默想着。
手里的烟渐渐燃尽，潘星顿了会儿，又掏出一根。
夜色浓重，有些出来吃饭的人见着潘星了打声招呼，说“潘老板，这么晚还没关门呢”，都是些客套话，点个头说声是也就过去了。偏偏今天心里缺了个口子，没关门是为的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话从耳朵里进去转了个来回都没能出去，不想回答，什么都不想。
他依旧抬头看向天空，哪怕什么都留不住。
烟灰落了满地，一包的烟只剩下三根。
潘星再一次手搭上烟的时候停了，闭了闭眼重重锤了下心口。压了这么久，突然感觉能喘上一口气了，潘星觉着自己太不坦荡了。蛋糕买了是为什么，这一天等的究竟是什么，不就是那个人吗？不就是卷毛小工吗？不就是余程厉吗？
这一刻的情绪全都出来了，他承认自己的确栽了，挺死的那种，但要是没来就活不下去了吗？不可能，他那么难熬的日子都挺过来了，这算什么呢。
潘星想明白了，最后抬头看了眼天上的星星，转了身，将卷门拉下。
他的心跟着那门一点一点地在往下沉。
可就快到底的时候，卷门被从外伸进来的手拦住，潘星瞳孔猛地一缩，手快速往上提起，对上来人的眼睛时，他还保持着弯腰的弧度没动。
余程厉喘着气，呼出来的声音都带着勾子，风尘仆仆地赶过来，望进潘星的眸子，喊着“星哥”。
那一瞬间潘星什么也听不见，只有那声“星哥”缠住他的身体、他的心脏，如藤蔓绞住半点不松。
“星哥。”余程厉弯了弯眉眼，“我来晚了。”
去他什么妈大爷的吧，潘星想。
他一手抬起卷门，一手抓住余程厉的领子用劲给人拽到门里，没等余程厉开口说话，潘星扑上前吻住。
卷门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咚”声，与之响起的的还有余程厉背抵在上头的声音。
潘星吻得很急，嘴一张就把余程厉的唇咬住，用牙齿在上面细细磨着，轻一下重一下，仿佛在两人神经上蹦跶着。
分不清谁的呼吸声更重，只是觉着满足。
余程厉愣怔了几秒，随后紧紧抱着人。一手搭在潘星腰间一手捏住潘星的脖子，张开嘴迎接着两人的第一次吻。
本能带着内心的思念爬上两人的肩膀，再过渡到紧贴着的嘴唇，最后融进了吻里。
呼吸在此刻显得多余，两人缠绕着彼此，舌尖勾着舌尖，拼命地想从对方嘴里吸取点氧气却是徒劳。这一个吻带着要毁灭的气势，脑袋也跟着放空，只有口腔里的热度在灼烧。
潘星刚开始还能招架，到最后年轻人撕咬着他的嘴唇，不放过他嘴里的任何角落，甚至微微缺氧。他手从余程厉的衣领移到他后颈的头发上，使了些力向后扯着，终于能偏过头喘上点气。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拉开了一点，气息都洒在脸上。
余程厉蹭着潘星鼻尖，喊着星哥。
这么多天的想念在这个吻之后爆发出来，什么都不能说，一点都不能联系，所有的心酸只能往肚子里咽，说不委屈是假的，但是太想了，实在是太想了。
见到潘星的那一秒钟，余程厉只觉得值了，要是让他接着等，他也愿意。
他声音里带了些委屈，手缓缓摸着潘星的脖子，感受着那里的动脉，“星哥。”
“嗯。”潘星应着，声音还带着哑，朝人笑了笑又拍拍他背拉开了些距离。
怀抱倏然变空，余程厉有些无所适从。看着潘星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刚刚的吻是潘星主动的，可他现在不说话，余程厉心里陡然生出些波澜。
潘星已经转过了身，瞧了眼旁边的箱子，推着进了里面，“吃了吗？”
“车上的时候吃了桶泡面。”余程厉答。
潘星点点头，看着桌子上的蛋糕，想了会儿说：“你吃蛋糕吗？”
余程厉有些跟不上他，却还是下意识地点头，“吃的。”
“嗯，那就吃点吧。”潘星说。
把蛋糕盒子一拆，这才发现蛋糕边缘都化了，潘星愣住，忘记给放冰箱了。
余程厉抬眼看了看他，拿起勺子舀了口送进嘴里，“能吃的，很好吃。”
潘星笑了笑，“吃一两口就行了，意思意思。”
说着就往楼上走，手上还拎着箱子，“上来吧。”
余程厉跟在后头，下头的灯被关了，从暗到明走着，他视线缠着人，就想这么将人看进心里。
拐到楼梯口时，潘星突然回头说：“收着点眼神，弟弟。”
余程厉停下步子，撇过脸去，没说话。
进了浴室，他看了眼洗漱台，那里还放着两个杯子，和他走之前一样，闭着眼任水冲刷身体，余程厉脑子里想着刚刚的吻，越想什么反应都涌了上来。
门突然被敲了两声。
余程厉把水一关，听见潘星在门外说着：“衣服和毛巾放门外了，你自己拿一下。”
“好。”
胡乱冲了下，余程厉把衣服拿进来，看着上衣抿了抿嘴。
门被打开时，潘星抬了眼。
余程厉没穿上衣。
他只看了眼又移开，“是你自己看会儿电视吧，我去洗澡。”
强撑的精神瞬间崩塌，门落上锁的声音格外刺耳，余程厉站在那辆就没动。
一门之隔，水声哗哗，明明是缱绻暧昧的时刻，他含了口气上不去下不来。垂在一边的手握紧，心脏又瞬间快速跳动着。
潘星出来时余程厉坐在沙发上，电视也没开，陷进沙发里直勾勾地盯着人。
眸子在一处停了片刻又移开，他坐到余程厉旁边，感受到他身体瞬间的绷紧，呼吸也跟着乱了。
勾过桌子上的手机，潘星垂头打字，也不知在敲着什么，每一个音节都混着余程厉心跳声，压着他不能呼吸，每个神经也都刻着潘星。
直到潘星把手机扔到一边身子转向他，再直到脖间被人拨了拨问：“这什么？铃铛？”
清脆的叮叮当当声在两人之间摇摆回荡。
余程厉喉结滚动，带着铃铛晃晃悠悠，他回着：“项圈。”
潘星又拨了拨，余程厉有瞬间的紧绷窒息感。
“戴着干什么的？”潘星问。
余程厉把藏在身后的绳子拿出来，将一端勾在项圈上，他做着动作却不敢看人，一直低着头。
沉沉呼吸了三秒，余程厉再次抬头，把连着脖间的绳递给潘星，那双桃花眼在灯下依旧潋滟多情，却多了好些认真，“星哥，我当你的小狗。”
“只当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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