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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玻璃摔在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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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有点太惯着他了?”林小伟嘴里衔着烟问。
潘星点了烟看他,“遇着谁了?”
“还能有谁,宝哥那伙人呗。”林小伟掏出打火机,“你家这小工也是个骨头硬的,遇上了偏偏就要挡在路中间,谁也不让谁。现在好了吧,给自己整发烧了。”
“打架了?”潘星问了声,又说:“路哪都能走,让着他们干什么?”
“嘿,忘记你也是个脾气不好的了。”林小伟把烟拿在手里,“不至于打架,那伙人单方面骂,就是把你那电瓶车摔沟里去了,现在还躺在那呢。”
“嗤。”潘星吸了口烟,摆手让林小伟赶紧走。
“诶,你别冲动啊,别过去闹事,现在那特殊时期,要给你那小工找场子也得过了这阵子是不是?”林小伟着急道。
潘星不理他,将玻璃门一关转身就上楼。
早在人说难受的时候潘星就扶着人送到房间,两人靠得近,触手都是一片滚烫。潘星皱起眉头察觉他站不稳要滑下去,也不管人听不听得见,沉着声:“抓紧了。”
余程厉笑着发出气声,拿额头去蹭潘星的脖子那,“星哥你也太凶了。”
潘星没好气地把环在自己腰上的手紧了紧,顾不上脖子那的痒意,“闭嘴。”
男人身上有些凉,依偎上去不仅身上心里也觉得舒服,余程厉叹了声气后又笑,自己站直了些,不过手上没舍得松开依旧揽在他星哥的那截腰上,“没事了星哥,我自己走。”
潘星瞥他,“有这力气刚刚怎么不爬上去。”
余程厉嘴角弯着没说话,过会儿又小心翼翼地靠过去,“那谢谢星哥。”
潘星在客厅找了药进了房间,余程厉正躺在自己床上,被子被拉到鼻子那,本来皮肤就白脸上一红尤为明显。
他伸手去探额头,依旧很烫。
“星哥。”
手被抓住,滚烫蔓延到内心。
潘星“嗯”了声,坐在床边喊人:“把药吃了。”
余程厉掀起眼皮看他,晃了晃抓着的手,“星哥,我现在看你都有重影了,头疼身子酸的。”
潘星把杯子递给他,“你再往雨里站会儿就行。”
他现在说什么余程厉都乖乖听着受着,等人说完自己还跟着笑两声。不过自己脑子昏得厉害,说出来的话东一腔西一调的,“那我不能站着啊星哥,我还得给你干活呢,我要不回店里你就一个人待着了,那我也不放心啊。我路上又遇见叫什么宝哥的那人了,他不好,下次见着周散星哥你给说说让他离人远点,整天的不学好……”
说话时眼睛还闭着,声也弱了下去,最后嘟嘟囔囔的还在说着什么。
潘星把他手放进被子里,关了门下楼。
那电瓶车他自个儿没去拿,谁弄沟里的就得谁送过来,要是潘星过去了那就另一回事了。
昨日的师傅下午来了一回,把上面漏水的防水板重新换了个,但意思这雨要是一直下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治标不治本。潘星说没事,又给人塞了包烟。
期间他去屋子里看了眼,余程厉躺在那连个姿势都没动过,只是呼出的气重。他去摸额头,发现温度开始降了,又给人把弄乱的卷发理好。
小镇上没有车水马龙,吆喝声、车子的轱辘声每一天都在响,人还是那些人,或笑或怒,每天都在重复。
余程厉下楼的时候潘星正在煮粥,热气在厨房里来来回回没躲得过油烟机。
潘星这会儿烟瘾上来了,叼着根烟也没点燃,后头突然窜出个人时吓得他嘴里的烟抖了抖。
“其实我挺想吃大鱼大肉的。”余程厉嗅着寡淡无味的白粥说。
潘星转身将人推远了些,“来精神了?”
余程厉笑了两声,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睡一觉闷着出一身汗就好了。他看了眼锅里的白粥,叹了声气还是问:“我能让小伟哥送点烧烤来吗?”
潘星把嘴里的烟拿下,睨他:“你去。”
他也就咧着嘴笑笑,给他十个胆也不敢去。余程厉自己拿了碗盛粥,满满当当的,边上都快溢出去,“我不去,我现在觉得这粥闻着香,吃起来更香。”
潘星看着他软乎乎的眼睛拿了烟出去抽。
本来也就是个小孩儿,什么表情全写在脸上,病的时候苦着脸说难受,一精神后头的尾巴就开始摇,来劲儿似的跟在潘星后说这说那。
“进去吃。”潘星烦他,自己侧了身子将烟换到另一只手。
余程厉“哦”了声,端着碗进了店里坐在小马扎上皱着眉往下咽粥。
隔着扇玻璃,潘星在外头看过往的行人车辆,淌着水坑激不起一点浪,又不时扫过坐在里头的人,看他喝一口缓一会儿又喝一口,反反复复。
又记起很久之前,他也坐在那小马扎上端着碗吭哧吭哧吃,一抬头落在两双含笑的眸子里,竟觉得恍如昨日。
里头的人又在笑了。
就和他许久之前一样。
烟过了肺,残存的还是回忆。
“星哥,我吃完了啊。”门又被打开,清脆又爽朗的声音传出来,余程厉捏过他手中已经灭了的香烟,自顾自道:“我下次可不再生病了,这白粥空口吃真的难以下咽。”
“我没给你榨菜吗?”潘星问。
“啊?”
“那应该是我忘记了。”潘星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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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雨只要一直下,余程厉住在他老板的房间也就有理由,蹭空调蹭房间的,说出去都觉得特有面子。
潘星每天九点睡觉,灯一关就盯着天花板开始酝酿睡意。
余程厉躺在地上也跟着盯天花板,耳边是淅淅沥沥的雨声,打在窗户上噼里啪啦的。
他翻了个身,隔了几秒又翻了个身。
“睡不着就出去。”潘星说。
余程厉又直挺挺躺在那,说没有。可没过个几秒慢悠悠翻过去再翻过来,带着被子窸窸窣窣响,他支着胳膊想偷偷瞄人,就被扔下来的枕头砸了脸。
他也不恼拿着枕头抱在怀里,笑着又开始动。
“星哥。”他连着喊了几声。
又一个枕头砸下来。
余程厉坐起来,捋平枕头上的褶皱笑嘻嘻还了回去。他睡了一下午,一点困意都没有。
“星哥,你就没想过去其他地方吗?”他双手搭在床上问。
潘星闭上眼睛,“去哪?”
“不知道。”余程厉下巴搁在手臂上,夜晚使得他声音变得黏糊,“哪都行吧,你靠手艺不愁这些。”
“没想过,不会出去。”
不是不出去,而是不会出去。
余程厉又往前凑了些,他心里有许多想问的,可一个个的翻来覆去觉得哪一个拎出来都没立场。他只是个小工,要说的过分一些,虽然抱过老板,睡过老板的床,可还是不合适。这不合适就是他给自己立的一个规矩,可耐不住还是想靠近人想了解更多的事。
窗帘没拉紧,借着月光他能看清潘星脸侧的线条,硬朗流畅,太过深邃,也太有攻击性。
“你什么时候走?”
攻击从眼神里流出,余程厉看着一愣,好半晌才道:“不是不赶我走吗?”
潘星转回头连带着身子也侧往另一边,他闭上眼睛,“就这么一直窝在我这店里?”
余程厉没再往下说,自己躺好看着窗外。
他不敢说,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让自己心安的地方,他一点也不想离开。
小心翼翼地又看了眼背对着的人,余程厉呼了口气,想还得对星哥好一些,再好一些。
第二日门一开,余程厉看着外头的人脸就先沉下了。
宝哥靠在电瓶车上看着人,嘴一勾打了声招呼:“哟,卷毛。”
余程厉垂着的手都紧了,就想着下一秒这人嘴里再说个什么直接上去就行。
“电瓶车给你送来了。”宝哥也没进店里,插着兜抬着下巴,“还有个事想了想还是得和你说声。”
潘星手上动作停下。
“夜里给送去火化,早上六点下葬。”宝哥说完就走了,进了雨里一个人往回走。
余程厉的手终于放松,他回头看潘星,还是走过去问:“星哥你去吗?”
潘星没回。
“你别去了吧,你和他熟吗,如果不熟你去了干什么啊,不好……”余程厉着急说着,甚至不管不顾地要把潘星转过来面对着他,“不能去,星哥你不能去,他们那不好啊。”
手抓着潘星胳膊的瞬间,就被一股力猛地推开。
余程厉往后踉跄几步,他紧皱着眉去看眼前的人。
潘星神色很冷,一字一句地:“余程厉,你发什么疯。”
“没……”余程厉又往前去,手撑在后头的桌子上一用力,“星哥我就是……”
“啪嚓”。
眸子颤了颤。
玻璃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余程厉去看,他给潘星买的杯子被摔碎了。
“星哥。”
潘星把人推到一边,面无表情地拿了簸箕过来,他弯着腰将那些碎片一一放进去。
“星哥……”余程厉蹲下身子,他喊着人,语气不稳,“对不起星哥。”
潘星看着他有些痛苦的脸色,叹了声气,“余程厉,冷静下。”
旁边的人拼命呼气吸气,举起颤抖的手脸埋进去,“我就是不想你去。”
没人回答,余程厉独自缓了许久后双眼空洞地看着地面,好半晌才抹了把脸站起来回到平日里的工位上。
没有交流,甚至于一点眼神也没给彼此。
可这一晚注定不平常。
潘星没有开店,他早早起了床穿好衣服准备出门,却被追上来的余程厉拦住。
“松开。”潘星低着声。
余程厉现在管不了那些,甚至于不害怕眼前人生气,“星哥,你不能去。他是开赌场的!开赌场你知道什么意思吗!催债讨债他们不是好人!你还要过去做什么!”
他力气实在大,抓得潘星胳膊上的青筋都挣了出来。
“你别去,星哥,求你了你别去。”声音都开始发抖,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着,“你那天带着伤回来他们都打你了,别去了星哥。再说了,再说他爸死了关你什么事!你欠他们的吗!”
声音戛然而止。
余程厉被打得嘴角嗑了血,半边脸都似在火烤。
潘星死死盯着他,说出来的话让余程厉心凉透了,呼出一口气那心口子就被划一道。
“那又关你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