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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岩缝里的空气像被寒冰冻结,只有雨水顺着岩壁滴落的“嘀嗒”声,单调地敲在地面的水洼里,溅起细碎的水花,又迅速归于平静。

      发光蕨类植物的淡绿色光芒从岩缝口漫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投在粗糙的岩石上,随着远处闪电的频次忽明忽暗,像是某种无声的较量。

      林禹泉缩在离雷亚克最远的角落,背靠着冰凉的岩壁,浑身的肌肉还紧绷着,没有从沼泽遇险的惊魂未定中完全松弛。

      脚踝处的伤口被雨水浸泡过,隐隐传来刺痛,麻痹感虽已退去,却留下了一片细密的红肿,按压时还会传来轻微的酸胀。

      他下意识地将双手放在膝盖上,左手的小指依旧死死蜷缩在掌心,用四根手指紧紧扣住膝盖,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连带着手臂的肌肉都泛起了紧绷的线条。

      他不敢看雷亚克,甚至刻意避开对方的方向,只将目光落在地面的水洼上。水洼里倒映着潘多拉夜空的双星,一颗明亮如银,一颗泛着淡蓝,随着水滴的落下微微晃动,像是他此刻慌乱不安的心境。

      余光里,只能瞥见雷亚克高大的身影如同山岳般盘踞在对面的角落,长矛斜靠在身边的岩壁上,顶端的兽骨在微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仿佛随时都会出鞘。

      那道目光太过锐利,带着纳威人特有的狩猎者直觉,像是能穿透皮肉,直抵内心最深处的秘密。林禹泉能清晰地感觉到,雷亚克的视线始终停留在他身上,没有丝毫松懈,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被审视的窒息感,让他后背的冷汗一层叠着一层,浸湿的兽皮衣物贴在皮肤上,凉飕飕地刺着神经。

      “这个纳威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林禹泉的心跳一直维持在高位,脑子里乱糟糟的像团被揉乱的线,“从没在电影里见过这种闪电纹路,也没听说过有部族能和雷暴产生共鸣。他救了我,却不带我去部落,反而把我困在这种临时岩缝里,到底想干什么?是在观察我,还是在等待同伴?”

      他偷偷抬眼,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瞥了对方一眼,又立刻低下头,动作快得像受惊的猎物。雷亚克还在看着他,眼神凌厉如鹰隼,瞳孔深处没有丝毫温度,只有纯粹的警惕与探究,仿佛要把他从里到外拆解开来,看清他每一个隐藏的破绽。

      他身上的银白色闪电纹路在昏暗里轻轻闪烁,随着雷暴的轰鸣,偶尔发出极其微弱的嗡鸣,像是某种无声的警告,又像是在与外界的雷霆呼应。

      右肩那片逆向生长的纹路格外显眼,颜色略暗,在发光蕨类的映照下,像是一块凝固的阴影,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威慑力。

      林禹泉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黏在皮肤上凉得刺骨。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有些急促,刻意放缓了节奏,让气息变得平稳绵长,尽量不暴露内心的慌乱。

      身体微微前倾,双腿弯曲呈蓄势待发的姿态,只要有任何异动,就能立刻起身。逃跑的念头在脑子里转了无数次,可他太清楚了,以对方的速度和力量,自己根本跑不出这片雨林,甚至可能没等跑出岩缝,就被那柄锋利的兽骨长矛刺穿胸膛。

      “你是谁?”

      低沉的声音突然在岩缝里炸开,像是闷雷滚过空旷的山谷,毫无预兆,让林禹泉浑身一僵,差点跳起来。他猛地抬头,下意识地对上了雷亚克的目光,那眼神太过锐利,带着穿透一切的力量,让他下意识地又低下头,喉咙动了动,才用生涩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的通用纳威语回答:“我……塔兰。”

      这是他早就想好的化名,取自植入记忆里一个偏远小部落的常见名字,普通到不会引起任何怀疑。他不敢说自己的真名,更不敢暴露任何与地球或RDA相关的信息,每一个字都经过了反复斟酌,生怕露出一丝破绽。

      “来自哪个部族?”对方又问,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像是在审问猎物的猎手,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对答案的绝对掌控。

      林禹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微微出汗,濡湿了膝盖上的兽皮。他早就编好了一套说辞,此刻却因为过度紧张,舌头像是打了结,半天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我……我的部落很小,在北方的山谷里,被天空人的战机毁了。”他刻意放慢语速,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带着一丝压抑的悲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族里的人……都不在了,我只能一路向南逃。”

      他不敢抬头看对方的反应,只能死死盯着地面的水洼,看着双星的倒影在水波里破碎又重组。他能感觉到雷亚克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反复掂量他话里的真假,那道视线沉重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后背的肌肉都因为过度紧张而泛起了酸痛。

      岩缝里又陷入了死寂,只有雨声和远处的雷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放大了彼此的呼吸声。林禹泉的心跳越来越快,像是要撞碎肋骨冲出来,生怕对方看出破绽。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甲几乎要嵌进膝盖的皮肤里,留下深深的月牙印。

      他在心里一遍遍地演练着接下来的对话,想着如果对方继续追问部落的细节,该怎么圆谎,想着如果对方发现了他的五指,该如何应对。

      雷亚克确实没再追问,只是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在雷亚克的认知里,这个叫“塔兰”的外来者,说的话半真半假。他身上的悲伤不像伪装,那种失去家园的茫然和恐惧,是演不出来的,但他眼神里的警惕和慌乱太过明显,远超一个普通流亡者该有的程度。

      陌生的蓝青纹路、刻意压低的姿态、还有那双手——刚才在沼泽里扶他的时候,指尖触碰到的触感似乎有些不对劲,像是多了什么,又像是少了什么,但当时情况紧急,加上光线太暗,没能看清楚。

      “危险等级:高。”雷亚克在心里再次确认了这个判断。他的尾巴微微绷紧,尖端的银白色毛发轻轻炸开,这是他高度警惕时的本能反应,像是蓄势待发的猛兽,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变故。

      他握紧了放在身侧的手,指节微微泛白,只要这个外来者有任何异动,他会第一时间出手制服,没有丝毫犹豫。

      林禹泉能感觉到气氛越来越压抑,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呼吸困难。他想找点话题打破沉默,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生怕说多错多,暴露更多破绽。他只能继续保持沉默,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像是要融入身后的岩壁,变成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他的目光偶尔会落在对方身上,快速扫过对方的纹路、武器,还有那片逆向生长的印记,心里充满了好奇和恐惧,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更加坐立难安。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雨势渐渐小了,雷声也远了一些,只剩下细密的雨丝落在树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雷亚克突然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狭窄的岩缝里显得格外压迫,阴影几乎笼罩了整个空间。

      林禹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双手握紧,做好了防御的准备,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对方却没有靠近他,只是拿起靠在岩壁上的长矛,朝着岩缝外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林禹泉一眼,用生硬的纳威语说:“待在这里,不要动。”

      说完,他便转身消失在了外面的雨幕中,只留下岩缝口晃动的光影和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林禹泉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后背的冷汗顺着脊椎滑落,带来一阵冰凉的寒意。他靠在岩壁上,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感觉像是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刚才那一瞬间的压迫感太过强烈,让他几乎以为自己要被对方当场解决。

      “他到底想干什么?”林禹泉心里充满了疑惑。对方没有伤害他,也没有追问更多细节,只是把他留在这个岩缝里,自己却离开了。是去探查周围的环境,确认有没有其他威胁?还是去通知他的族人,让他们来处置自己这个“异类”?

      他不敢多想,也不敢真的留在原地不动。趁着对方离开的间隙,他快速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脚踝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需要尽快处理,否则一旦感染,后果不堪设想。背包里的草药还在,里面有止血草和一些消炎的植物,都是他从RDA基地带出来的,伪装成了纳威人的常用草药样式。

      他拿出石刀,小心翼翼地割下一小块止血草,用四根手指捏住——哪怕只有自己一个人,他也不敢放松警惕,这个动作已经成了本能。

      他把止血草放在嘴里嚼碎,草药的苦涩味瞬间在口腔里蔓延开来,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他将嚼碎的草药敷在伤口上,清凉感瞬间缓解了疼痛,让他舒服了一些。

      处理完伤口,他又警惕地看向岩缝外。外面的雨还在下,只是小了很多,光线也亮了一些。远处的雨林依旧茂密,雾气缭绕,看起来神秘而危险。

      他知道,自己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必须尽快离开,找到杰克·萨利的部落。但一想到那个纳威人的强大,他又有些犹豫,如果对方回来发现他跑了,一定会把他当成敌人,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再等等,等他回来,看看他的反应。”林禹泉心想。他重新坐回角落,依旧保持着警惕的姿势,耳朵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生怕那个纳威人突然回来,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外面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节奏均匀,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感。林禹泉瞬间绷紧了身体,握紧了腰间的石刀,眼神警惕地看向岩缝口。脚步声越来越近,雷亚克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身上沾了一些雨水和泥土,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却丝毫没有狼狈之感,反而更添了几分野性的威慑力。

      他手里拿着几根干燥的树枝和一些野果,还有一个用大树叶包裹着的东西,散发着淡淡的草木香气。他走进岩缝,将树枝放在地上,又把野果和树叶包裹的东西递向林禹泉:“吃。”

      林禹泉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接过。他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在食物里做了手脚,也不确定对方的意图。但看着对方平静无波的眼神,还有那只递过来的、布满薄茧的四指手掌,他最终还是伸出手,用四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野果和树叶包。

      野果是红色的,和他之前在雨林里吃过的那种类似,散发着清甜的气息,看起来没有问题。树叶包里是几块烤熟的肉,带着淡淡的草木香气,应该是某种食草动物的肉,表面还带着余温。

      “谢谢。”他低声说道,依旧不敢看对方的眼睛,声音轻得像是蚊子叫。

      雷亚克没有回应,只是在原来的位置坐下,拿起一根树枝,用石刀慢慢削着,动作专注而机械。岩缝里又恢复了沉默,只有削树枝的“沙沙”声和偶尔的水滴声,还有两人平稳却疏离的呼吸声。

      林禹泉拿起一颗野果,用四根手指捏住,慢慢吃了起来。果肉的甜味缓解了他的饥饿感,也让他稍微放松了一些。他偷偷观察着对方,雷亚克正专注地削着树枝,眼神平静,似乎并没有再关注他。但林禹泉知道,这只是表面现象,以对方的警惕性,不可能真的对他放松戒备,只是在暗中观察罢了。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一直待在这个岩缝里。雨时停时下,外面的雨林始终笼罩在雾气中,潮湿而闷热。雷亚克每天都会出去一段时间,回来时总会带来食物和水,有时是野果,有时是烤熟的肉,有时是用树叶盛装的清澈泉水。

      他话很少,几乎不主动和林禹泉说话,只有在必要的时候,才会用简单的词语交流,比如“吃”“喝”“待着”,每一个字都简洁到极致,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林禹泉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惕,每天都在刻意练习四指抓握,无论是拿取食物、喝水,还是整理背包,都强迫自己只用四根手指,尽量让动作看起来和普通纳威人一样自然。

      他很少说话,对方问什么,他就答什么,回答得简洁而谨慎,从不主动提及多余的事情,生怕言多必失。他每天都会仔细观察雷亚克的反应,试图从对方的眼神和动作中判断自己是否被怀疑,是否暴露了破绽。

      “这个纳威人总在观察我,肯定还在怀疑我。”林禹泉心里反复琢磨,“他到底有没有发现我的异常?是在等我露出更多破绽,还是在考虑怎么处置我?如果他真的发现了我的五指,为什么一直没有动手?”

      他的内心充满了焦虑和不安,每天晚上都睡不好,稍微有一点动静就会惊醒。他会下意识地摸自己的手,确认小指是否蜷缩得够紧,生怕在睡梦中放松警惕,暴露了五指的秘密。

      有时甚至会做噩梦,梦见自己的秘密被揭穿,雷亚克拿着长矛刺穿了他的胸膛,或者把他交给了RDA的人,让他遭受无尽的折磨。

      雷亚克也在暗中观察着林禹泉。这两天,他发现这个外来者确实很谨慎,话不多,动作也很克制,总是刻意避开他的目光,像是在隐藏什么。

      他的四指抓握看起来很自然,但雷亚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尤其是在他吃东西或者拿取东西的时候,手指的发力方式似乎有些生硬,像是在刻意模仿什么,而不是本能的动作。

      “他在隐藏什么?”雷亚克心里充满了疑惑,“他的手到底有什么问题?为什么总是刻意回避让我看到他的手掌?”

      他没有直接戳破,只是继续保持着沉默的观察。他想看看这个外来者到底能隐藏多久,想知道他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他每天出去,除了寻找食物和水,也是在探查周围的环境,确认是否有其他外来者的踪迹,或者是否有RDA的巡逻队。他不相信这个叫“塔兰”的家伙是独自流亡,总觉得他背后还有其他人,或者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第三天中午,雨终于彻底停了。阳光透过雨林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岩缝里的光线也亮了很多,空气中弥漫着雨后特有的清新草木气息。

      雷亚克出去了一趟,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个水囊,是用某种动物的膀胱制成的,看起来很结实。他走到林禹泉面前,将水囊递给他。

      林禹泉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接,因为太过放松,加上对方的动作很自然,他竟然忘记了蜷缩小指。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水囊的瞬间,他突然反应过来,心中一惊,像是被冰水浇头,猛地抽回了手。

      就是这一瞬间,雷亚克清晰地看到了他的手——五根手指,清晰分明,那根多余的小指因为突然的抽回,还微微翘着,在明亮的光线中无所遁形,像是一个刺眼的异类标志。

      林禹泉的心脏瞬间坠入冰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猛地抬头看向雷亚克,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绝望,像是被宣判了死刑的囚徒。

      “完了,被发现了!”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他会杀了我吗?以他的力量,我根本反抗不了,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他会不会觉得我是RDA派来的间谍?会不会把我当成怪物,当场解决掉?”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双手下意识地往后缩,想要藏到身后,却因为太过紧张,动作僵硬得像是生锈的机械。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喉咙发紧,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一句话,只能发出微弱的喘息声。

      雷亚克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像是突然出鞘的利刃,死死地盯着林禹泉的手,眉头紧紧皱起,眉心的纹路因为紧绷而显得格外深刻。

      五指!这个外来者竟然长着五指!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在纳威人的世界里,四指是族群的标志之一,是与爱娃连接的象征,而五指的生物,只存在于古老的传说中,或是那些入侵潘多拉的人类机甲上。眼前这个蓝皮肤、带着陌生纹路的家伙,竟然是个五指异类!

      他的身体瞬间绷紧,右手下意识地握住了身边的长矛,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和杀意。这个外来者欺骗了他,隐藏了这么重要的秘密,他的目的绝对不简单,很可能是RDA派来的卧底,或者是其他部族的奸细,想要对他的部落不利。

      岩缝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连呼吸都带着冰冷的寒意。林禹泉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强烈杀意,那是一种经历过无数次战斗沉淀下来的、纯粹的死亡气息,吓得他浑身发抖,几乎要瘫倒在地。

      他闭上眼睛,等待着致命的一击,心里充满了绝望和不甘。他还没有找到破解芯片的方法,还没有真正自由地活过一天,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没有到来。

      雷亚克沉默地看着他,眼神复杂到难以言喻,有警惕,有疑惑,有杀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他握长矛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指节因为反复的用力而泛起了白色,最终还是缓缓松开了。

      他看着林禹泉那张写满恐惧的脸,看着他因为害怕而微微颤抖的身体,想起了这三天来他的谨慎和隐忍,想起了他处理伤口时的熟练,想起了他提到部落被毁时的悲伤,心中的杀意渐渐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疑惑。

      他沉默了整整三秒,这三秒对林禹泉来说,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在这三秒里,他无数次预想了自己的死亡方式,却始终没有等到那致命的一击。

      雷亚克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水囊放在了林禹泉面前的地上,然后转身,重新坐回了原来的位置,背对着林禹泉,将宽阔的后背留给了他,像是在隔绝什么,又像是在掩饰什么。

      林禹泉愣住了,他缓缓睁开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对方看到了他的五指,竟然没有杀他,也没有质问他,只是默默地转身离开了?这比直接杀了他更让他感到不安,像是被悬在了半空中,不知道对方接下来会怎么做。

      他看着地上的水囊,又看着雷亚克挺拔而沉默的背影,心里充满了疑惑和恐惧。“他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不杀我?是觉得我没有威胁,不值得动手?还是在酝酿更大的阴谋,想要从我的嘴里套出更多的秘密?”

      他不敢去碰那个水囊,也不敢说话,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身体依旧在微微发抖。刚才那一瞬间的恐惧,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让他浑身酸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岩缝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沉默得让人窒息。雷亚克一直背对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像是一座沉默的山岳,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林禹泉坐在原地,心神不宁,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念头交织在一起,一会儿觉得对方会突然转身杀了他,一会儿又觉得对方可能只是在考虑怎么处置他,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

      夜幕降临,岩缝里的发光蕨类植物变得更加明亮,淡绿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雷亚克靠在岩壁上,闭上眼睛,似乎睡着了,但林禹泉知道,对方肯定没有真的睡着,只是在闭目养神,同时保持着高度的警惕,一旦他有任何异动,对方会立刻做出反应。

      林禹泉一夜未眠。他睁着眼睛,看着岩缝顶部的岩石,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白天的场景。雷亚克看到他五指时的眼神,那种锐利的、充满杀意的眼神,让他心有余悸。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没有杀他,这让他更加不安,总觉得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接下来会有更可怕的事情等着他。

      “他到底看没看见?”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盘旋了一夜,让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太紧张,产生了错觉,对方其实并没有看清他的五指,只是被他突然的反应吓了一跳。但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他清楚地看到对方的眼神变化,那绝对是看到了真相的反应,没有丝毫虚假。

      天快亮的时候,林禹泉终于忍不住,偷偷看向雷亚克。雷亚克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背对着他,呼吸平稳,似乎真的睡着了。但林禹泉知道,这只是表象,对方的警惕性绝不会这么低。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他知道,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他必须面对现实。既然对方没有立刻杀他,就说明他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或许,对方是想把他带回部落,交给长老处置;或许,对方是想从他口中套出更多的秘密;或许,对方只是单纯的好奇,想看看这个五指异类到底是什么来头。

      无论如何,他都必须保持冷静,继续隐藏自己的RDA身份,尽量拖延时间,寻找逃跑或自救的机会。他不能再犯任何错误,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否则等待他的,很可能就是死亡。

      岩缝外,天色渐渐亮了起来,雨林中的鸟鸣声和昆虫的嘶鸣声此起彼伏,像是在宣告新的一天开始。林禹泉知道,这将是更加艰难、更加危险的一天,他的命运,似乎已经完全掌握在了那个沉默的纳威人手中,而他能做的,只有等待和忍耐,等待一个可能出现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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