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祖饶命》慈楚

185、离恨归途 你就和仙尊

　　凌雁秋帮着几位宗主施术，见殿内阴煞尸气已散就退出了石殿，刚想询问苏楚玉，这个郝无衣怎么会死成这副模样。谁知，一眨眼人就跑没影了，问冷鹤月道：“楚玉跑哪里去了？”

　　冷鹤月指着石阶下两道身影，凌雁秋抬眸而望，远远见着苏楚玉与姬离背影，苏白灵走到凌雁秋身旁，道：“祖母，我们是要回云间香雪海了吗？”

　　凌雁秋在石殿门口，站了许半晌，须臾，从袖间拿出半枚木槿玉佩，是虞妃雪磨合的那一枚，她把玉佩递给冷鹤月，看着苏白灵连叹了几口气。

　　冷鹤月伸手接过玉佩，仔细摩挲一阵，道：“母亲，这是......”

　　凌雁秋望着姬离的背影，良久后，道：“去吧，灵儿长大了，有些事情总该是要知道的。”

　　苏白灵一脸茫然，道：“祖母，什么事情？”

　　冷鹤月笑了笑，摸着苏白灵后背轻声道：“母亲说的是，这事总不能瞒她一辈子。”

　　凌雁秋转身长叹，不再看姬离和苏楚玉，道：“你赶紧去追他们脚跟吧，别忘了让楚玉回家！”

　　一语末了，凌雁秋刚想开口叫苏闻麟带领清虚道弟子回宗，谁知一回头，就见苏闻麟还在神游天外，狠狠地叹了几口气，气得脑门铁青也不管他了，自己先走一步。

　　阴霾散去，天色渐明。

　　苏楚玉和虞期、祝婴宁三人站在城门口，静静望着树下的三人，沉默片刻，冷鹤月先开口，道：“师公子。”

　　姬离道：“苏夫人找我是有什么事？”

　　顿了顿，冷鹤月与苏白灵先是行了一礼，姬离受宠若惊，连忙伸手阻止道：“苏夫人，这是为何？”

　　冷鹤月柔笑道：“师公子，谢谢你。”

　　姬离看着她，茫然道：“啊？谢我什么？”

　　苏白灵转身走了几步，拾起地上一根细长树枝定了一定，忽然脚下一滑拨出弧度，木枝抬于胸前旋身划出一个光圈，在平平刺出，带着一丝微风掠过姬离的面颊。

　　姬离凝望着她，沉沉想了半晌也没看懂，问道：“白灵，这是什么？”

　　苏白灵答道：“这是阿嫣生平所学第一招剑法，师前辈所传，清风徐来。”

　　姬离身子微颤，眼睛不由自主地睁大了，揉了揉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颤声地道：“清风徐来，你怎么知道的？不对，你不是姓苏吗？苏白灵，师茹嫣......”

　　他喃喃自语地道：“师茹嫣......师茹嫣？阿嫣？”

　　苏白灵眼角啜着泪花重重点头，声音呜咽地道：“师前辈，我......我是阿嫣啊。”

　　姬离双目通红，反应有些迟钝，懵然道：“阿嫣......你是阿嫣？阿嫣不是在沐墟宫被......”

　　他猛地抬头看着冷鹤月，道：“阿嫣没死？她当年一个人逃了出来......”

　　冷鹤月轻轻点头，道：“那一日，虞公子救了从鹰巢寮逃出来的阿嫣，在半路上，我见阿嫣冲撞了阴灵，身上受了伤，就把阿嫣带回了云间香雪海。”

　　她望着姬离道：“师公子，谢谢你把灵儿照顾得这么好。”

　　霎时，姬离瞬时明白了那日在羡玉居，冷鹤月莫名对他说的那句谢谢是什么意思，泪水忍不住流了下来，嘴里久久说不出话来。

　　苏白灵也好久说不出话，上前一把抱住姬离，紧紧地抱着他不放，姬离喉间几度滑动，难以自抑地拍了拍苏白灵后背。

　　过了好半晌，他深吸了几口气，声音闷闷地，道：“阿嫣......你还活着，没事、没事便好。”

　　苏白灵道：“我没事，只是很想你，我害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姬离声音发颤道：“还是那么爱哭鼻子，我们阿嫣......怎么长这么大了！”

　　说完，苏白灵松开了他，抬手给姬离抹着眼泪，姬离笑了笑自己抬手擦掉了。冷鹤月抬手放在苏白灵肩膀上，轻声道：“师公子，若是没有你，白灵也不能安然长这么大。”

　　姬离泪中带笑，道：“好，能见着她长大，比什么都好！”

　　苏白灵却道：“过去的事情我都记起来了，我还记得虞婆婆，夜宴双花，就是虞婆婆讲给我听的。我还记得你教导我，有些东西要从小开始学起，啊对了，还教我怎么拿剑净面......”

　　姬离立即抬手，想要堵住她嘴，道：“你说的什么！那时候你还小，剑都提不起来，你这孩子净胡说。”

　　苏白灵喜笑颜开，乐笑几声忍不住又抱住了姬离，道：“以前的事情我没忘，你也没忘。”

　　姬离微微一怔，把手放在她发顶，拍了拍道：“阿嫣，多大人了还要抱。”

　　这时，虞期和祝婴宁朝他走了过来，先是对冷鹤月和姬离行了一礼，而后虞期开口道：“公子，我和祝姑娘要走了。”

　　“走？你们要去哪？”

　　“我和祝姑娘已经商量过了，我们先去君临城祭拜雨师情，再去我娘的坟墓上看看，之后和祝姑娘建个房子住下来。”

　　“去君临城？那我与你们一起走。”

　　祝婴宁却道：“不用了。”

　　姬离微微一怔，道：“怎么了？”

　　祝婴宁道：“你就和仙尊一起住吧。”

　　姬离还要说话，虞期却先开口，道：“是啊，我们建好了之后会告诉你的，你想我们了，可以来和我们一起住。”

　　姬离又道：“那你们做完这些呢？”

　　虞期道：“只要有个家，做什么都好，日子还长，可以慢慢想。”

　　静默须臾，姬离没再劝，只是突然有点失落，道：“......也好，你们要多保重。”

　　几人行了一礼，虞期和祝婴宁便离开了。

　　姬离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暗自叹了一口气，心底的伤感涌了上来。

　　这么多年，他跟虞期也算是出生入死过多次的朋友，如今他有了自己的决定，有想做的事情想照顾的人，以及祝婴宁能有个归宿，有个落脚的家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姬离喜极而泣，笑了笑，发自内心地为他们而感到高兴。忽然，冷鹤月拍了拍苏白灵肩膀，道：“灵儿，你先去与楚玉说说话。”

　　苏白灵了然，心知自己母亲是有要跟姬离说，很懂事地走去了苏楚玉身边。姬离先开口道：“对了，苏夫人，苏楚玉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冷鹤月点头道：“是。”

　　姬离愕然道：“那他怎么不告诉我？”

　　冷鹤月看了一眼苏楚玉，柔声道：“想来楚玉是想让我们亲自告知师公子吧。”

　　姬离想了想确实，苏白灵是苏闻麟和冷鹤月的孩子，如果苏楚玉替他们说了，于情于理都不合。

　　姬离脑光一闪，问道：“苏夫人，我听闻，你时常与风凌霜对弈，想来你们二人交情颇深。”

　　冷鹤月微微一怔，道：“凌霜确实是我闺中密友，偶尔闲来无事，下棋解解闷罢了。”

　　姬离直接开门见山道：“沐墟宫寒鸦殿那晚，有个蒙面黑衣女子给了她一串玲珑，这串金玉玲珑一摇，风凌霜就有反应，我猜那串玲珑是风凌霜，送给你的礼物吧？这个人可是你？”

　　冷鹤月怔了一会，随即，脚步轻盈走了起来，从容地道：“师公子猜测不错，是我。”

　　果不其然，姬离道：“苏夫人，我能不能问一个问题，你为什么救我？”

　　冷鹤月正色道：“报恩，你救了白灵，我救了你，就当我还你的。”

　　姬离愣了愣，道：“......你用不着还我，如果当时没有白灵，我早就撑不下去，死在不焚天坑了。”

　　静默半晌，他又问道：“敢问苏夫人，可知当初邺凤，为何要偷盗法宝烧毁风火门祠堂？”

　　冷鹤月稍移了步，想了片刻，平静地开口道：“盗取法宝，烧毁祠堂，非是他所为。”

　　姬离哦了一声，皱眉问道：“难道另有其人，苏夫人可知此人是谁？”

　　冷鹤月转过身侧眸与他对视，眼神坚定地道：“是我。”

　　闻言，姬离顿吃一惊完全不敢置信，真正烧了风火门祠堂的人会是冷鹤月。

　　他一介女子，还是清虚道的宗主夫人，何来的胆子烧毁风火门的祠堂，或者换个说法，他为何要烧毁风火门祠堂？他怎么敢烧毁风火门的祠堂？

　　他又道：“苏夫人，那让邺凤进入疏月楼，拜入苏夜思门下的人，可是你搭的线？我曾探过邺凤身上修为，他根本不是慕庭晏的对手，凭他一人之力，根本对付不了慕庭晏，想来他是得了苏夫人的相助？”

　　冷鹤月不置可否，点头道：“没错，是我。邺凤求仙无门，我便让他去了疏月楼，入苏夜思门下，后来苏夜思遭慕庭晏暗害，我便与他达成约定帮他杀了慕庭晏报仇。与此同时，作为交换条件，他入风火门将你带出来。风火门那场大火，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

　　姬离心有不解，皱眉道：“苏夫人是从何得知，我的尸身是被风路行藏了起来，且准确无误地找到藏身之处？”

　　冷鹤月看着天色，轻声道：“洗慧。”

　　姬离走到她身边，也抬眸望着天色，问道：“即便如此，单凭苏夫人一人，如何能杀的慕庭晏？我也未曾听过，苏夫人有曾握过刀剑，莫非......”

　　冷鹤月眸中孤冷，无半分隐瞒，如实地道：“师公子心中所料不错，金云翘就是我。”

　　听到这里，原本积在心头的那些疑惑，全都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