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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游戏场上的暗语（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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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并未驱散霖心头的寒意。
她一夜未眠，天刚蒙蒙亮就起床洗漱。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眼下的阴影更重了。她用冷水一遍遍拍打脸颊，强迫自己清醒。今天必须表现得和往常一样，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早餐时，她刻意多要了一杯“晨曦露”。当那淡紫色的液体滑过喉咙时，她集中精神，用“真实视觉”仔细观察它在体内的作用过程。果然，那些微小的光点再次出现，附着在她的能量场上，形成一层薄薄的膜。这层膜不仅安抚情绪，还在一定程度上干扰能量感知——就像给眼睛蒙上了一层纱，让世界变得朦胧、柔和、不那么真实。
“怪不得其他学生察觉不到异常。”霖一边小口啜饮，一边想，“长期饮用这种饮品，感知会被逐渐钝化。而我因为能力特殊，所以效果没那么明显。”
她环顾食堂，看着同学们有说有笑地用餐。萤正和几个灵族女孩分零食，露露和几个小花仙围着一小罐花蜜叽叽喳喳，石头人学生们坐在特制的加厚座椅上，安静地咀嚼着矿物饼干。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希望与期待，仿佛明天就能踏上归途。
霖感到一阵揪心的疼痛。这些信任，这些希望，都是建立在谎言之上的沙堡。而当真相暴露时，沙堡崩塌的代价，可能是他们的生命。
“霖，你怎么又在发呆？”露露飞到她身边坐下，翅膀轻轻扇动，“今天有符文实践课哦！我超期待的！”
“是吗。”霖笑笑，“我也很期待。”
符文实践课是苍岚老师负责的，在专门的符文教室进行。教室里没有桌椅，地板上刻满了复杂的法阵，墙壁上挂满了各种符文图样。苍岚老师已经站在教室中央，她今天换了一身深蓝色长袍，袖口绣着银色的星月纹路。
“上周我们学习了基础能量理论。”苍岚老师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室中回响，“今天，我们将开始实践——绘制你们的第一个个人符文。”
她示范了一个简单的“宁静”符文：用特制的能量墨水在羊皮纸上画出三层同心圆，中间加入代表“静止”的锯齿线，最后在边缘写上自己的名字缩写。
“个人符文是你们能量特征的具象化。”苍岚老师解释道，“它能帮助你们更好地凝聚精神，也是未来构建‘归途之门’的基础组件之一。”
学生们开始尝试。霖也拿起羽毛笔，蘸取能量墨水。墨水是银色的，在羊皮纸上流淌时会散发微光。当她开始绘制时，“真实视觉”再次启动。她看到墨水在纸上不仅留下物理痕迹，还留下了能量轨迹——银白色的光流沿着笔画延伸，与她的能量场产生共鸣。
这是正常的。但她注意到，那些能量轨迹在完成符文后，并未完全稳定下来。有一部分能量从符文中溢出，沿着地板上刻好的法阵纹路，流向教室中央——苍岚老师站立的位置。
霖不动声色地抬眼看去。苍岚老师正低头指导一个学生，但她脚下的法阵中心，有一个极小的凹槽。从学生们符文中溢出的能量，正汇入那个凹槽，被吸收、储存。凹槽周围隐约可见暗红色的光晕，那是能量被强行抽取留下的“疤痕”。
“集中注意力，霖同学。”苍岚老师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你的符文线条在颤抖，能量流动不稳定。”
霖连忙低头，强迫自己专注于笔下的图案。但她内心掀起惊涛骇浪：连绘制符文这种看似纯粹的学习行为，都在被暗中抽取能量。这个学堂的每一个环节，每一个细节，都在为那个地下的毒液工厂输送养料。
“老师，”一个学生举手问道，“我听说高年级的学长学姐们已经在构建‘归途之门’的模型了，是真的吗？”
苍岚老师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是的。等你们掌握了基础，也会加入那个项目。那是我们所有人的希望。”
希望。这个词今天听起来格外讽刺。
下课后，霖故意最后一个离开教室。
等所有人都走光了，她蹲下身，假装系鞋带，同时用“真实视觉”仔细观察地板上的法阵。
法阵的纹路极其复杂，大部分功能是辅助符文绘制，但有几条隐蔽的纹路确实通向中央的凹槽。
那些纹路用肉眼几乎看不见，只有在能量流动时才会显现。
而且，她发现了另一个细节：在凹槽边缘，刻着一个极其微小的符号。那个符号她从未在符文课上见过——它像是一个扭曲的人形，双手高举，仿佛在挣扎。
霖迅速用记忆符文的方式记住那个符号的形状，然后起身离开。
午休时间，学生们通常可以在学堂内自由活动。
霖决定去高年级学生常去的区域看看。
如果苍岚老师说的是真的，高年级学生已经在构建“归途之门”模型，那么也许能从他们那里得到一些线索。
高年级的活动区在主楼东侧的翼楼，那里有更专业的实验室和练习场。霖走到门口时，被一个灵族学长拦住了。
“低年级生不能随便进入。”学长面无表情地说，“除非有老师许可。”
“我只是想参观一下……”霖尝试说。
“不行。”学长语气坚决，“回去吧。”
霖只好转身离开。但她没有走远，而是绕到翼楼侧面，那里有几扇窗户。她躲在一丛灌木后，透过窗户向内张望。
里面是一个宽敞的大厅，十几个高年级学生正三五成群地忙碌着。有人在绘制大型法阵，有人在调试水晶仪器，还有人在低声讨论。
但最引起霖注意的是大厅角落的一群人。
那是四个灵族学生和两个石头人学生，他们围成一圈，中间似乎放着什么东西。其中一个灵族女生——霖认出她是高年级的鸢，学堂里颇有名气的优等生——正用双手做着复杂的手势。
那些手势很慢，很轻柔，像是在引导什么。随着她的手势，空气中浮现出淡淡的银色光痕，光痕交织成一个临时的符文，然后消散。
紧接着，一只麻雀从窗外飞了进来。
那不是普通的麻雀。霖的“真实视觉”告诉她，这只麻雀的能量特征很特殊——它不是生物，而是一个精巧的能量构造体。麻雀的身体由纯净的白色能量构成，眼睛是两颗微小的蓝色光点。它落在鸢的手掌上，歪着头，似乎在等待指令。
鸢继续做手势，这次更复杂。随着她的动作，麻雀开始鸣叫。但那鸣叫声也不是自然的鸟鸣，而是一串有规律的、高低起伏的音节组合。
霖屏住呼吸，集中全部感知。
在她的“真实视觉”中，那些鸣叫声在空气中激起了能量波纹。波纹如同水面的涟漪，一圈圈扩散，而波纹的形状并非杂乱无章——它们组成了短暂的、有规律的图案。那图案像是一种文字，或者说，一种密码。
麻雀鸣叫了大约十秒钟，然后振翅飞走，穿过墙壁消失了——显然它能够穿透实体障碍。高年级学生们互相交换眼神，点点头，然后若无其事地散开，继续各自的工作。
但霖注意到，在他们散开前，鸢迅速在地面上画了一个符号——正是霖早上在符文教室看到的那个扭曲人形符号。
“游戏时间到了！”一个老师的声音从大厅门口传来。霖赶紧缩回灌木丛中。
翼楼的门打开，几个老师走进来，其中包括苍岚老师和岩岳老师。老师们拍手招呼学生们：“今天下午的实践课改为户外团队建设，所有人到庭院集合！”
高年级学生们放下手中的工作，整齐列队离开。等所有人都走光后，霖才从藏身处出来，心跳如鼓。
刚才那一幕是什么意思？高年级学生在秘密进行某种通讯？那只能量构成的麻雀是什么？那些手势和鸣叫声组成的密码在传递什么信息？
还有那个扭曲人形的符号——它出现在符文教室的隐秘处，也出现在高年级学生的秘密集会中。这绝对不是巧合。
“你在这里做什么？”
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霖吓得几乎跳起来，转身看见岩岳老师正站在她身后。石头人高大的身躯投下大片阴影，深色晶体的眼睛看不出情绪。
“我……我迷路了。”霖结结巴巴地说，“我想去图书馆，但走错了方向。”
岩岳老师沉默地注视着她，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她的灵魂。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但手心已经出汗。
“图书馆在主楼西侧。”良久，岩岳老师才缓缓说道，“不要在高年级区域逗留。回去吧。”
“是，老师。”霖如蒙大赦，快步离开。
走出很远后，她才敢回头看一眼。岩岳老师仍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开的方向，一动不动，像一座真正的石像。
整个下午，霖都心神不宁。户外团队建设在学堂后山的空地进行，内容是各种协作游戏。学生们被分成小组，完成搬运重物、解谜、穿越障碍等任务。
霖所在的小组有露露、两个灵族男生和一个石头人学生。
“我们要赢哦！”露露充满干劲，“听说获胜的小组能获得额外的‘晨曦露’奖励！”
又是“晨曦露”。霖现在已经对这个词产生了条件反射般的警惕。她观察其他学生，发现大家提起额外奖励时都两眼放光，显然已经被这种饮品“培养”出了依赖。
游戏过程中，霖尽量表现得正常，但她始终在留意高年级学生那边。鸢也在场，她带领的小组表现出色，几乎每个任务都是最快完成的
。但霖注意到，鸢在游戏间隙，会不时看向学堂主楼的方向，眼神中有一闪而过的忧虑。
而且，鸢的小组里有一个石头人学生——正是早上在翼楼大厅参与“麻雀通讯”的那位。他在搬运重物时，会故意在某些位置停留片刻，用脚在地上留下轻微的划痕。那些划痕看似随机，但霖用“真实视觉”观察时，发现它们都蕴含着微弱的能量印记。
又是密码。高年级学生即使在公开活动中，也在持续进行秘密通讯。
“霖，该你了！”露露的呼唤把她拉回现实。
轮到霖完成解谜环节。任务是从一堆杂乱符号中，找出能组成完整符文的碎片。这对她来说不算难，但当她开始挑选时，突然意识到：这些符号碎片中，混入了几个“杂质”。
那不是课程教过的任何符文符号。它们更古老，更简洁，像是某种原始文字。其中一个符号，正是扭曲人形的变体。
霖的心脏狂跳起来。她抬头看向负责监督游戏的青叶老师。花族长老正微笑着鼓励学生们，似乎完全没注意到符号中的异常。但霖用“真实视觉”看到，青叶老师的能量场在那些古老符号附近，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波动——那是警惕和紧张的表现。
她知道这些符号的意义。但她假装不知道。
霖故意避开那些古老符号，只挑选标准的符文碎片，很快完成了拼图。她的小组顺利通过这一关，露露高兴地围着她飞了一圈。
“你真厉害！”小花仙赞叹道。
霖勉强笑了笑，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鸢。鸢也在看着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那一刻，霖从鸢的眼中看到了某种东西——不是怀疑，也不是警告，而是一种……确认。
鸢知道她在观察。鸢知道她注意到了那些异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