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号学生守则：百日求生》半窗烟火

2、食堂红食。 第二章：食

　　第二章：食堂红食。
　　储藏室铁门闭拢，尘埃在狭窗光柱中浮沉。门外，脚步声杂沓、哭喊断续，渐次远去。铃停后，死寂如棉絮，塞满耳道。
　　戎骁抵门喘息：「那转校生……疯了不成？」
　　纪北摊开笔记本，指尖微颤：「课间铃持续三分二十八秒。据惨叫声分布，至少六处教室发生『清剿影者』事件。若按规则，每室多出一『影』，则至少有六人……非自然死亡。」
　　非自然。三字轻，压得室闷。
　　我凑近狭窗。操场空空，红影已不见。她进来了。
　　「规则在扩张。」我低语，「广播说『区域规则生成』，是进行时。教学楼如此，食堂亦然。祝余声说得对，食堂是陷阱，但『即时任务』逼我们跳。」
　　手机静默。谈乔声再无新消息。
　　「去食堂。」我转身，「但要换思路。规则说『完成安全就餐』，未指定『人』必须安全。若食物安全，而餐盘、桌椅、空气不安全呢？」
　　纪北眼一亮：「文字游戏！广播十二条，食堂相关仅一句：『确认餐盘内没有红色食物』。这是**必要条件，非充分条件**。安全就餐，需满足一组隐藏条件！」
　　「一组？」戎骁拧眉。
　　「譬如，」纪北速写，「一、食物非红；二、餐盘非红；三、进食者未触犯其他禁令；四、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五、或许……还需『支付代价』。」
　　代价。我忆起祝余声所言：规则留一线，一线需代价。
　　「走。」我拉开门，「趁规则未完全固化，摸清食堂底细。」
　　廊空荡，血迹拖曳，通往不同教室。有门扉洞开，内里桌椅齐整，唯地面残留灰烬般人形印痕——被「归档」者，痕迹也在被抹除。
　　至一楼，布告栏前聚五六人，面色惶惶。为首男生持裁纸刀，正刮削玻璃上新浮现的血字：
　　「**食堂补充规则（渐进显现中）：**」
　　「**1.红色食物指：番茄、辣椒、山楂及任何肉眼判定为红之物。**」
　　「**2.餐盘颜色可能随进食进度改变。**」
　　「**3.食堂窗口阿姨的笑话不好笑，但必须笑。**」
　　「**4.勿看东北角餐桌下。**」
　　「**5.浪费食物者，将成为食物。**」
　　字迹未完，仍在渗出。持刀男生回头，眼布血丝：「谁去过食堂？里面怎样？」
　　无人应答。众人目光躲闪。
　　我上前：「规则是活的。去得越晚，规则越多，越死。」
　　「那你去啊！」有人嚷。
　　我未理，径自走向食堂。戎骁、纪北紧随。布告栏众人踟蹰片刻，竟也远远跟上——羊群效应，在恐惧中最显。
　　食堂门开，一股陈年油垢与消毒水味扑来。长窗透灰光，照见数十张绿色餐桌，寂然无声。打菜窗口紧闭，帘布垂落，其后似有影绰绰。
　　东北角餐桌，赫然独缺一椅。桌下阴影浓稠，如有实质。
　　「分头。」我低声，「纪北记规则细节，戎骁盯住东北角，我去窗口。」
　　「小心阿姨笑话。」纪北提醒。
　　近窗口，帘布忽掀一角！一张浮肿煞白的脸探出，嘴角咧至耳根：「同学，吃饭呀？」
　　我颔首。
　　「阿姨讲个笑话哦。」她眼珠呆滞，声调平直，「从前有个学生，嫌食堂菜难吃，倒进垃圾桶。第二天，垃圾桶里长出一颗头，问他：『今天的菜，咸淡合适不？』」
　　她说完，静待。
　　我扯动嘴角，干笑两声。
　　阿姨满意地点头，帘布落下。窗口小牌翻转，现出菜名：**青椒肉丝、白菜豆腐、米饭**。无红。
　　我取餐盘，盛饭菜。盘是普通白盘。退回餐桌，戎骁低报：「东北角桌下，阴影在扩大。」
　　纪北补录：「现有规则五条，但第四条『勿看』是禁令。禁令往往伴生现象——你越禁止，人越想看。那桌下必有诱饵。」
　　话音未落，布告栏那伙人涌入。持刀男生见我等已取餐，急步至窗口。阿姨重复笑话，男生配合笑，取餐盘——却是**红色塑料盘**！
　　「盘色不同！」纪北疾书。
　　男生未觉，端盘欲坐。我欲呼，戎骁按住我：「规则未禁红盘，莫打草惊蛇。」
　　男生坐定，夹起青椒，送入口中。咀嚼，吞咽。无事。
　　他舒气，对同伴招手。第二人上前，取盘——亦是红盘。
　　第三人，第四人……直至最后一人，方取到白盘。
　　「红盘白盘，似有规律。」纪北沉吟，「按取餐顺序？按身份？还是……随机？」
　　持刀男生进食渐快，忽「噗」地吐出半截辣椒：「操，辣的！」他餐盘中，青椒肉丝里的辣椒，竟在缓缓转红！
　　规则一：肉眼判定为红之物，即红食！
　　男生变色，弃筷欲逃。餐桌却「咔」地裂开缝隙，伸出数只枯手，攥住他腕、踝、颈！他凄嚎，被拖向桌底裂缝。红盘坠地，碎声刺耳。
　　余下红盘者骇极，抛盘狂奔。然食堂门「砰」地自闭锁！
　　窗口帘布猛掀，阿姨探身，厉喝：「**浪费食物者——**」
　　那些坠地红盘中的饭菜，竟蠕动起来，化作黏腻猩红触手，缠向奔逃者脚踝！被触者惨呼，皮肉如蜡融，渐与触手同化，终成一滩蠕动红糜，覆于残渣之上。
　　唯持白盘者瑟缩墙角，颤抖不止。
　　我看眼己方餐盘：白盘，食物未变红。安全？然规则二曰：「餐盘颜色可能随进食进度改变。」
　　我拨开白菜豆腐，箸尖触到底层——米粒接触盘底处，竟泛起点点**胭脂红**，如血渗米芯。
　　「食物在污染盘子。」纪北声发紧，「进食越快，污染越速。需在盘全红前吃完，或……」
　　「或打破规则。」我看向东北角。那桌下的阴影，已蔓延至过道。
　　戎骁豁然起身：「我去看。」
　　「戎骁！」我低喝。
　　「总得有人看。」他咧嘴，笑意野性，「规则禁『看』，又特标此条，摆明是坑。但坑里，或许有钥匙。」
　　他大步而去。至东北角，俯身，朝桌下望去。
　　时间凝滞。
　　戎骁背影僵住，似被冻凝。三秒，五秒，十秒。他未动，亦未出声。
　　「戎骁！」我站起。
　　他倏然回身，面色惨青，眼瞪如铜铃，唇哆嗦着，挤出几字：
　　「桌下……是**陈昊**。」
　　「他在吃自己的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