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第 85 章 这不是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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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妻城里，「游鱼灯会」已经开始。
在众人的关注下，灯会按照正常流程进行，游行过程一切顺利，稻妻城的人们兴致高涨。
最后，神里绫华带着游行队列及神樱树雕塑来到千手百眼神像前，神樱树被安置在指定的位置，夜幕中绽开美丽而绚烂的烟花。
璀璨的烟火仿佛能驱散一切烦恼，焦虑与不安被炸成了满天的星星。
星空下的人们，不再区分彼此，纷纷合十双手，闭上眼睛，在心中送上美好的祝愿、祈祷神明护佑。
计划进行到了关键时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高度集中。
就在八重神子准备转化来自人们信仰力量的时候，意外突现。
站在最前面的人，同样也是最开始祈祷的人突然倒在地上。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很快，一个接一个的人倒下！
“怎么回事！”
“我的头好痛……”
“不，鸣神保佑……”
热闹的庆典被蒙上灰色，窒息的氛围如瘟疫一般蔓延。
“黑穗将军，维持住现场秩序。”八重神子冷静说完，看向提纳里，后者心领神会。
“看来他们还是打算在梦中动手！”提纳里道。
赛诺点头叮嘱：“注意安全。”
提纳里和梦见月瑞希分别钻进一个人的梦中，却在睁开眼后看见了对方。
“他们把所有人都拉进了一个梦里。”梦见月瑞希道。
“没错……”提纳里皱眉，“人们都聚集在前面。”
梦境里的样子与「游鱼灯会」举办的地方几乎一模一样，在现实中晕倒的人们，都在梦里的灯会醒过来，也许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拖进了噩梦。
“等等，那是什么！”
两人能在梦中自由活动，他们没有朝人群聚集的方向挤去，而是向外围走了两步，不知踏出了什么范围，眼前变为一片黑雾。
黑雾浓郁，血红的眼睛突然从中睁开！
“走！”提纳里反应很快。
才刚跑出两步，身后黑雾中的怪物露出原形——数十条比树干还粗的巨蟒蜿蜒靠近！
两人飞快朝反方向跑，蛇群却从四面八方袭来，不给人留任何退路！
就算梦见月瑞希可以飘着走，现在也气喘吁吁：“这是什么古怪的梦，这些怪物也太恐怖了……”
“为什么其他人都没有看见这些巨蛇，”提纳里道，“我们得回到刚才人们聚集的地方！”
提纳里猜得没错，两人才刚踏入人群边界，蛇群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提纳里先生……”梦见月瑞希惊讶地捂住嘴，“前面好像有点不对。”
提纳里和梦见月瑞希靠近人群，这里还是天守阁外，所有人保持着双手合十的祈愿动作，口中默念着一些模糊不清的话。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被他们团团围住的千手百眼石像已经完全变了样子！
那石像人身蛇尾，背后长着一对大翅膀，狰狞恐怖！
……
“伊法先生！”杜林的语气有些惊喜，“伊法先生和咔库库醒了！”
众人赶紧凑过来，见大家脸色紧张，伊法下意识开了个玩笑：“我没事……差点以为要去见夜神了呢！”
大家的脸色更紧张了。
伊法冒汗：“没事，我对见夜神有经验。”
在场的大家：“……”
咔库库：“哥们，听听你说的话！”
伊法给粉色小龙顺了顺毛，然后感觉身下的土地一颤，赶紧问：“现在是什么情况？”
莱欧斯利道：“灯会现场果然出事了，雷神大人在拖延时间。”
伊法小心翼翼问：“剑心铸成失败了？”
万叶叹气：“不，但也算不上成功。”
阿帽双手抱臂，平淡道：“多与弗栗多交手一刻，她被污染的可能性就更大。”
这也是众人焦急的原因！
浅羽的脸色一直不太好，众人交流时他一言不发，只是看着万叶手中的剑，虽然只过了片刻，但他的心里已经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拉锯。
终于，浅羽艰难的开口：“各位，其实我……”
他话还没说完，一声刺耳的惨叫声划破夜空！
众人立刻警觉——弗栗多竟然从一心净土中逃了出来！
天空被蓦然撕裂出一道裂口，连带着整个岛屿都为之一颤。
大家飞快后撤尽可能逃离被波及的范围。
九条裟罗：“将军大人！”
影紧随其后，一人一怪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天云峠上空。
“哈哈哈哈哈——”
弗栗多身形狼狈，却在狂笑：“你不敢杀我！”
弗栗多深吸一口气，好像他真的有鼻子似的：“哦，多么美妙的……信仰的滋味！”
影冷眼看他。
“哈哈哈哈！！”弗栗多狞笑，“你看，人类就是这么弱小又虚伪……只要一点点恐吓，他们就会献上自己的信仰。”
众人听得直皱眉头。
影再次对众人说：“把剑给我。”
万叶拧紧眉头，稻妻城那边还没有传来任何消息，显然进展不太顺利。
但眼下的情况已经刻不容缓，弗栗多逃出来的速度很快，他或许已经猜到了影迟迟没有使出全力的原因。
双方都在拖延时间，但时间越久，弗栗多吸取的信仰之力越多，对雷神大人的污染也就更加严重，对他们来说才是更加不利！
显然影已经不想再拖延了。
“诸位。”影的语气很沉，却带着若有若无的温和，“若深渊之力污染此身，我会将一切都封进一心净土，直至深渊之力磨损殆尽，或者……”
她没说完，但众人心里都清楚。
“给我吧。”影道，“守护稻妻不灭不移的永恒，是我的职责。”
八重神子有她的计划，而雷之国的神明同样早已做好决定。
也许影认为，即便自己隐去，有八重神子与雷电将军在的稻妻，依旧能挺过风雨如磐的未来，生生不息。
但万叶和浅羽面色很差。他们是稻妻人，怎么会不知道鸣神大人在人们心中的分量。
万叶知道影完全可以直接从他手中夺过剑，或者干脆放弃使用这把聊胜于无的兵器，但他依旧紧握着剑，指尖颤抖不止。
“给她吧，万叶。”
万叶一愣，手上力量松懈，剑被浅羽轻轻抽走。
“你看，我说的没错吧。”浅羽在他耳边轻笑，“至少在想要守护某个东西时，神明与人类也没什么不同。”
“不，浅羽……”
万叶意识到了什么，彻底慌了。
但他的慌乱没有任何作用，名为“真相”的重锤毫不留情地砸下——
“对不起。”
“我骗了你，万叶。”
浅羽朝影的方向走去。
伊法急得直冒汗：“浅羽，你不能再靠近了！”
影与弗栗多再次纠缠起来，神力波动摧枯拉朽。
“对不起，我也骗了大家。”
浅羽回头，他将剑藏在身后，对众人露出了一个充满歉意的笑容。
“我不是黑穗浅羽。”
探案队的大家表情各异，心疼与不忍压得心头发涩。
唯独万叶眼眶通红，眼睛死死盯着浅羽的脸。
阿帽眼睛也瞪大了，他仔细打量浅羽，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你是……”
“我就是这柄剑。”浅羽苦笑，“或者说，我就是那个屠戮生灵剑魔。”
众人一时沉默。
万叶用力摇头，但浅羽已经下定决心，不管不顾地剖析自己。
“万叶，你不要自责。”浅羽的脸上落下一串泪痕，“那个嗜血的剑魔才是我的本性，但这一切都与你无关。”
“是我杀害了无辜的人们。”
“……是我杀害了你的挚友，黑穗浅羽。”
万叶脸上的血色尽失，而他面前的熟悉人离他越来越远，即便如此，万叶能看清他的眼睫上挂满了泪珠，却依旧在强颜欢笑。
“枫原凉平驱使我去杀黑穗浅羽之前，我认出了他。”他几度说不出话，喉头发哽，还是坚持道，“我不想这样，我……万叶，他是你的挚友，我不想！”
“但是他当时太虚弱了……”
大家的脸色都极为难看。阿帽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偏过头去，紧紧抿着唇。
真正的黑穗浅羽已经死在了一个无人知晓的夜晚。
而“浅羽”认为，如果让真正的黑穗浅羽选择，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倒在天守阁前那「无想的一刀」下，又或者是在某个硝烟弥漫的战场上。
而不是在一个无声无息的夜晚。这不是他该有的结局。
“后来，我‘醒’了。”他继续道，“影川黔夜斗借着这个机会把我的意识关进了黑穗浅羽的身体。”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有了他的记忆，知道了好多关于你的事。”
“我不想让你面对挚友离去的痛苦，不想让你伤心。”
他扯起一个难看的笑容。
“我是一个卑鄙无耻的怪物，逃避自己犯下的错，一直躲在名为‘黑穗浅羽’的躯壳下，享受偷来的……你的爱。”
他又看向大家。
“享受家人、朋友们的关心。”
“享受不属于我的……人类的身份。”
他突然随意擦了一把脸，把泪痕偷偷抹掉，脸上又挂起经常在他脸上出现的，大大咧咧的没心没肺的笑。
这次不像是强颜欢笑，像发自内心。
“真是的，那个弗栗多脑子有病。当人类有什么不好。”他像是随口抱怨了一句，然后摆摆手。
“如果我是人类的话，一定会迫不及待地告诉你……”
“万叶，我爱你。”
万叶以及所有伙伴们都没有做出听见这句话应有的感动、喜悦、或者惊讶。
因为他们知道这不是告白，而是告别。
“可是我是一柄剑，是恶行累累的剑魔……”
万叶：“不，你不是！”
“万叶，你不要过来……”
“我想过很多方式与你告别，偷偷离开、假装受伤……因为我总有一天会回到剑里。”
“这是我的使命，也是对我的惩罚。”他说。
“但是我好怕，我还能见到你吗？你会不会找‘我’？你一定会很难过……”
“就算假扮了黑穗浅羽这么久，我还是没办法做到像他一样”
“万叶，不要哭……”
他捂住心口：“我的这里好难受，对……人类是会心疼的。”
“万叶，时间不多了，你能不能……满足我最后一个愿望。”
“你没有给我取名字，对不对？就是是作为剑，也得有自己的名字才对。”
万叶哽咽着，几乎窒息得无法开口。他看出来了，说：“不用急着告诉我，你要好好想。”
“各位，拜托了，拦住万叶。”
他说完，向一道光一样极速朝影所在的位置靠近。
“浅羽！”
万叶果然要追上去，阿帽和杜林果断拦住万叶。
远处，把柄利剑已经被神明握在手中。
而万叶眼睁睁看着火红身影慢慢倒在一边，一如他想象的那样，倒在轰轰烈烈的战场上。
虚弱惨白的少年几乎绝望。
挚友离世，家道中落，而他的故土危在旦夕。
命运满怀恶意地将所有苦难塞进少年才刚启程的生命中。
然后嘲弄他——看啊，这就是人生。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第 8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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