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 63 章 公爵大人失 ...
-
枫原屋敷的另一边,某位公爵同样难以入眠。
莱欧斯利不认床，无论是水下的监狱还是办公室的座位，他都能安然入眠，偏偏这次他有些睡不着了。
自从须弥以来，他就一直和那维莱特睡一张床，就连乘船过海的那几天都是睡在一起的。
现在他们住在枫原家，不用紧张住房的问题，他和那维莱特就分开了。
原本他独占一个房间，应该睡得更香甜才对，毕竟他以前的二十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但是情况怎么和他预期的不太一样……
公爵大人在床上翻了半天，发现自己可能不是认床，而是——认人。
意识到这一点后，莱欧斯利原本就没有的困意顿时完全消散了，他万念俱灰地在床上又躺了半天，最终还是穿上外套，走出房间。
院中种着松树和枫树，枝叶苍劲有力，不过有些乱，看来仆人人修剪时有些粗心。
公爵大人站在院中，看向一侧的房间——那维莱特就睡在他隔壁。
现在深更半夜，按照那维莱特的作息应该早早就睡下了。
公爵大人不敢深夜叨扰，这也太不绅士了。
更何况自己睡不着要和那维莱特一起睡这种事情……怎么想也太奇怪了。
莱欧斯利有些面热，他最近心里总是闷闷的，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总是莫名其妙就想到那维莱特的种种。
……也许因为那维莱特是他的救命恩人？
莱欧斯利暂时认可了这个理由。
他正打算出门打两套拳消耗一下自己的精力，就听见一旁的门传来“嘎吱”一声，他熟悉的脚步声传来了。
只是一点脚步声，就让莱欧斯利心头怦怦直跳。
他略有些不自然的回头，那维莱特站在门边，他换上了枫原家准备的稻妻制的睡衣，面料很细腻，绣花泛着珠光。
那维莱特扎着一个侧边的麻花辫，脸上的神情有些惊讶。
“莱欧斯利？你还没睡……”
“啊，我…”公爵大人一抬头，“赏月。”
那维莱特轻笑一声，莱欧斯利故作淡定反问，“你怎么也没睡？”
那维莱特：“……”
那维莱特小声：“我也赏月。”
“哦？”莱欧斯利也笑了，“那……我们一起赏月？”
那维莱特：“……好。”
两个人略带心虚的在院中的长椅上坐下，晚风轻轻吹着发梢，不知不觉，他们的指尖碰到一起。
那维莱特的手指匀称且有力，他的体温很低，指尖也是冰冰凉凉，这是莱欧斯利一早就知道的。
两人都没有把手收回来，一句话不说，氛围却很温馨。
月色的确很美，可惜莱欧斯利没什么心思看。
也许是装扮的原因，今夜的那维莱特显得格外温柔。
那维莱特察觉莱欧斯利盯着自己，不明所以：“为什么看着我，不是赏月吗？”
莱欧斯利一边想捂着心口一边又忍不住笑出来：“嗯……也许是因为那维莱特比月色更美？”
那维莱特垂下眼避开他的视线：“这个字，似乎不适合用来形容我。”
“我没有其他的意思，那维莱特。”莱欧斯利真诚道，“只是我的心里话。”
公爵大人继续道：“我没有见过你的其他装扮，但是稻妻的服装和这个发型也很适合你。”
那维莱特的耳尖一点一点红了。
“发型……是浅羽传授给我的，他会的很多，手也很巧，我还需要练习。”
“啊…是这样。”看着那维莱特泛红的耳朵，莱欧斯利鬼使神差道，“或许我也可以向他讨教一番。”
那维莱特：“……”
空气又安静了。
莱欧斯利一头短发，讨教扎发手艺当然不是为了自己。他话中的意思很明显。
两人这才感觉有些不自然，指尖勾着又默默坐了片刻才依依不舍的回到自己房间。
这次莱欧斯利终于睡着了。
……
次日，神无冢。
黑穗邸位于神无冢，离九条阵屋很近。
多年前，黑穗家的势力远不如世代掌管天领奉行的九条家。
直到近年来，黑穗浅羽的父亲成为黑穗家家主，黑穗家的势力日渐强大，九条家前任家主九条孝行负罪下任，两家势力逐渐趋平。
万叶和浅羽抵达黑穗邸时，黑穗家的气氛很阴郁。
一个仆人十分惊喜：“浅羽少爷、万叶先生，你们终于回来了！”
另一人也激动道：“昨天就听说浅羽少爷和万叶先生回了稻妻城，但是家主大人一直不肯让我们派人去找您。”
万叶对浅羽道：“黑穗大人恐怕还在生气，你先去向他解释一下吧。”
浅羽的父亲名为黑穗旬川，这位家主非但武力超群，也颇有见地，黑穗家能逐渐崛起，大部分原因都归功于他。
浅羽被他当做黑穗家的下一任家主培养。
他自小在天领奉行长大，长大后自然而然在天领奉行就职，原本一切正常发展下去，多年后浅羽便会接任黑穗家家主。
只是现任黑穗家主怎么也没想到，浅羽会突然犯浑，卸任天领奉行的职位，和枫原家的小少爷一起离开稻妻四处漂泊去了。
浅羽抿着唇，纠结了一会儿：“那你等等我，在房间里休息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万叶笑道：“好。”
浅羽离开后，一名女仆对万叶鞠了个躬：“万叶先生，家主大人刚才吩咐我们打扫浅羽少爷的房间，我先带您去茶室吧。”
“多谢，我在院子里等他就好。”
黑穗邸相较于枫原屋敷实在是算不上大。
与大多数稻妻宅邸不同，黑穗邸是黑瓦白墙，对仗的格局使整座宅邸显出一派严肃的气场。
万叶想随手拾片落叶来吹奏，却发现院中的树均是松树，于是作罢。
他漫无目的打量起周围。
浅羽的房门大开着，仆人们脚步飞快，动作利索地收拾着他的房间。
木质地板被擦得锃亮，茶具换上了新的，就连浅羽以前常穿的制服也被一件件抱了出来。
那是天领奉行的制服，制服加上盔甲穿在身上沉甸甸的，不过也显得人格外帅气。
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浅羽就不常穿那些制服了。
有时候万叶忍不住想——这样严肃古板的黑穗家是怎么养出浅羽这样性格的人呢？
没过多久，浅羽大步流星跑回来了。
“万叶！”
“你这么着急干什么？”万叶哭笑不得，“黑穗将军还在生气吗？”
浅羽摇摇头：“父亲他有点奇怪……但是没有说让我回天领奉行的话了。”
“我问了父亲有关川泽先生的事，他也是前天才从海祈岛回来，知道的不多。”
万叶：“川泽先生的徒弟们在邸中吗？”
“嗯。”浅羽点头。
浅羽冲一旁正在收拾房间的仆人们招呼：“不用打扫了，这几天我都住在万叶家！”
仆人们动作一滞，就见两个人一阵风一样从院子中消失。
浅羽和万叶把这几天与川泽先生有过接触的仆人和士兵全部问询了一遍。
“一个月前，川泽与家主大人去海祈岛商议事务。”一个年纪稍长的老仆道，“返程之际，川泽先带一队士兵回到黑穗邸，回来后他就和我说自己晚上总做噩梦。”
浅羽和万叶皱眉：“是什么样的噩梦？”
“他也记不得这是什么样的梦了，只是在他夜间惊醒时，有人听见他大喊着‘别过来’和‘好黑’之类的话。”
万叶询问：“随行的其他士兵有没有做噩梦？”
“这个不清楚。”老仆摇头叹气，“和川泽一起返程的有三人，川泽做了几天噩梦之后突然发狂！他指着那三个人说他们是怪物，抽刀将他们砍成重伤，现在还在昏迷。”
浅羽和万叶去看过那三个重伤的人，他们身上残余的伤口狠厉，一看就是出自黑穗家的刀法。三人伤势严重，好在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川泽留在天领奉行，九条家主来问过我川泽的情况，不过我没有说全……”老仆微顿。
老仆把他知道的信息都告诉了浅羽和万叶，背着手慢悠悠走了。
浅羽和万叶短暂思索了片刻。
老仆的话没有说完，但是他们懂得了老人家的意思。
现在的天领奉行虽由九条家管理，可黑穗家的势力日渐强大，已经对他们造成威胁。
黑穗家中出现这种恶意伤人的事情，对内造成邸中慌乱，对外造成民众不安，种种因素，究竟对谁有利？
“这件事情……难道是九条家的人做的？”万叶思索道。
浅羽果断道：“镰治和裟罗都不会做这种事情。”
“我也知道他们的为人，”万叶道，“以他们的性格，直接来找你比一场倒是更有可能。用莫名其妙的噩梦吓人让川泽先生精神混乱，导致黑穗家在民众心中留下污点，这一串弯弯绕绕的事情……怎么看也不像是他们会做出来的。”
“我已经不在天领奉行，他们来找我比试也没有用了。”浅羽又好笑又无奈，“就算真的是他们，他们是怎么做到的？怎么能让好端端的人做噩梦精神紊乱？”
“九条裟罗不是九条家前家主亲生的女儿，她是天狗一族，也许有比我们更强大的力量？”万叶摸摸下巴。
浅羽总觉得万叶这话对九条裟罗的夸赞偏多，听着莫名有些不舒服：“裟罗也算和我一起长大，她除了可以用她那双翅膀飞、力气大一点，也没什么嘛！”
浅羽哼一声：“而且现在我有万叶，你带着我飞就好了。”
“好好好。”万叶忍俊不禁，“不过既然提到噩梦，我不是认识一位更了解梦境的人吗？”
“对哦！”浅羽立刻就被转移了注意，“……提纳里！”
……
不久之前。
跨国搜查令申请下来还需要时间，莱欧斯利以“你们两个正好约会一下”为理由，说服赛诺和提纳里留在稻妻城等待，自己拉着那维莱特溜走了。
当然，公爵大人并不是打算忙里偷闲。
五百藏昨天告诉了他们一个信息——妖猫一族最后生活的地方就在影向山的山脚下。
莱欧斯利和那维莱特沿着白狐之野的小径穿过浅溪，没走几步路，就见一个身着稻妻服饰的女子跑过来，神色慌张。
莱欧斯利：“女士，你还好吗？”
两人拦住她询问情况，才得知这位女子名为篠冢，是一位恐怖小说作家。
“这里……真的很奇怪！”篠冢脸色煞白，伸手指着远处的影向山，“你们看，今天天气这么好，从这里就能看见鸣神大社！但是只要往前走一点，就有很浓很浓的雾，什么也看不清！”
篠冢的本意是劝退这两个异乡人，谁知莱欧斯利和那维莱特听完，眼前一亮。
——看来他们找对位置了，妖怪居住的地方，诡异一点也很合理嘛！
莱欧斯利和那维莱特将这位受惊的女士送出一段距离才返回山脚，还没走近，这次又碰见了人。
那维莱特：“……行秋先生，重云先生？”
两位璃月的少年也很惊讶：“二位，你们怎么也在这？”
行秋稍一思索：“各位来到稻妻，恐怕也不只是为了参加「游鱼荣彩祭」吧？莫非是又有什么跨国的大案子？”
行秋是个聪明的人，莱欧斯利也没瞒他：“没错。”
重云听闻，道：“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多问了。”
行秋主动道：“我和重云听闻稻妻曾生活着众多妖怪，于是趁着荣彩祭没开始偷闲跑来这荒郊野岭碰碰运气。”
那维莱特不由想到刚才那位作家：“行秋先生是来取材的？”
“非也非也。”行秋摆摆手，“主要是来陪着我们家重云的。”
重云挠挠头，眉眼温和的少年露出一丝笑容：“不瞒二位，我从小便拥有被人称为「纯阳之体」的体质，这种体质千年难得一遇，光靠这个体质就可以吓跑妖邪。”
莱欧斯利和那维莱特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体质，颇有兴趣。
莱欧斯利摸摸下巴：“重云先生是璃月的方士，拥有这种体质驱邪除秽似乎很方便？”
“是这样没错……”重云脸上有点苦恼，“所有妖邪见到我都会绕着走，我至今为止……还没有真正和妖邪交过手。”
行秋拍拍他：“别灰心重云，稻妻的妖怪虽然与妖邪不同，四舍五入一番，也算作是妖了罢？”
重云叹了口气：“你总有歪理，能说会道的……”
行秋冲他笑笑，然后转向莱欧斯利和那维莱特：“如果我们二人会打扰你们，我和重云便择日再来。”
“不如我们一起行动。”莱欧斯利道，“嗯…说不定我们还能得到二位的帮助。”
行秋和重云对视一眼，点头：“好。”
至于纯阳之体什么的，莱欧斯利当然不担心，说不定他们这里还有一位更吓人的呢！
众人踏入影向山的山脚。
果然如那位恐怖小说作家所说，迷雾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将周围一片全部笼罩。
众人穿过一个鸟居，泥泞的道路旁立着几个圆墩墩的石像，像狐狸又像猫，在阴郁的氛围下竟然有些恐怖。
只是在座的几人胆子都很大，对这些没什么感觉。
“重云。”行秋对身边的人说，“迷雾深重难辨东西，你拉着我的手可好？”
重云好像犹豫了一会儿，小声道：“……好。”
莱欧斯利莫名想起了昨晚的那点触感，正有些心痒，手背处就贴上来一个暖和的温度。
那维莱特竟然主动拉住了他的手。
莱欧斯利心跳漏了一拍。
只是原本应该激动的他，此刻脸色却陡然阴沉。
他一把攥住那个熟悉的手腕，浓雾之下，他的动作快到令人咋舌。
莱欧斯利的声音沉得可怕。
“假扮那维莱特？”
“你的伪装似乎太过拙劣了。”
，还差 